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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徒弟? 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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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远归倚在檐柱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院中的打斗。
这场比武在她看来胜负已分,并无回转余地。
不想此时变故横生,只见手持大刀那人手一抖,刀身竟脱离直直冲着持锤那人飞去,那人似乎没想到还有这种变数。
慌乱的用大锤击飞刀身,被铁链一缠。
“咚”的一声巨响,铁锤落地,青石砖被砸出细纹。
手持大刀的借此机会,飞身向前,铁链捆住持锤人的脖颈,狠狠往两侧一拉。
顿时持锤者的脸憋成猪肝色,围观众人心里一惊。
一人喝道“比武点到为止,他还是你朋友,何必下此狠手”。
陈光似乎没有听到这话一般,神色癫狂,手下越发用力。
众人目光不由向上看去,童岳闭着眼睛,像是不打算插手。
雁远归瞥向衔月剑“再不出手,这人就死了”。
勾勾手,衔月剑已握在掌心,往前刚走一步,就听见陈光发出一声惨叫。
院中不知何时立了一个人,身姿挺拔,束着高马尾,系着一根红丝带。
三月的北境,寒风凛冽,这人却仅着一身淡蓝色的薄衫,连件外披都没有。
“小子未得童前辈同意,擅自出手,还望见谅”清朗的声音裹着笑意,含着些痞气。
“酌白是帮着我出手,我应该谢谢你才是”这语气中并无责怪,反而含着几分欣赏。
院中人看着童岳发了话,才敢去将两人扶起,找大夫医治。
雁远归抬头看了一眼,冷笑“再不出手,这个人就死了,你还能坐在那儿悠哉悠哉说话”。
不知为何,她就是很不喜欢童岳,一种莫名其妙的从心里的抗拒。
一人被半死不活的抬走,另一人声音嘶哑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亓酌白转过头,说了些什么。
雁远归挑挑眉,倒不是对他说的话感兴趣,只是这人的容貌让见怪美人的她都有几分意外。
常人着淡蓝色的衣衫,不说多几分飘逸绝尘,也会有些卓尔不群的气质。
但这人相反,硬生生穿出了一身风流不羁的意味。
雁远归见他左右扫视一圈,最后竟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亓酌白站在亭子外面,微微拱手,很有礼貌的问:“亭子可否分我一半”?
“随意”。
“多谢姑娘”他撑住栏杆,轻巧一翻身,寻了个角落坐下。
雁远归略微绷紧了后背,感觉他找了个最远的地方坐下,才松口气。耳边突然传来翻书的轻响,诧异的回头朝他看去。
只见那人靠着美人靠,一条腿搭在另外一条腿上,手中拿着一本有些泛旧的话本,隐约可见武功二字,津津有味的看着。
无语了半响,没了看外面众人的心思。
这亭子位置好,两面背风,一面连着连廊,另一面对着院子,只要位置挑得好,就能看到所有人的动向。
雁远归背对着院子,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倒茶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守律诀一呼一吸在经脉之中流转,丹田中隐隐的刺痛持续传来,再次把从进入赵府到现在接触的东西回想了个遍,还是没觉得哪里有不对。
临走之前,娘亲特意请医师为她再施了一次针,可以保三个月,这才五天不到,不可能松动。
“难道是连日赶路太过劳累”?雁远归心神有些恍惚,手指不自觉开始用力。
“姑娘,你怎么了”?
雁远归猛的回神,衔月剑已经横在身前。
“没事,有些走神摆了”收起心神,略带疏离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进入赵府就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这样啊,左右也无事,不如回去休息”亓酌白重新坐下,慢悠悠的翻着书“没人会发现”。
“多谢,我还是随大流比较好”雁远归把衔月剑慢慢插回鞘中,垂着眼:“至少在这里,心中要安定些”。
“姑娘也是为了冻霄花来的”?很没头没脑的一个问题。
“不是,听说赵府悬赏,进来混吃混喝的”。
“原来是这样”亓酌白似有所悟的点点头
“那你看话本吗”?亓酌白话锋一转,把手里的书递过去。
雁远归愕然,话题怎么跳到这里了?
话本略有泛旧,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折角,能看出主人对它的爱不释手。话本上大部分都是文字,许是内容写到高潮了,在右上角画了个面对墙壁的小人,墙上有什么字看不清,但旁边斗大的四个字“绝世武功”,直冲眼球,令人想忽略都不行。
“怎么样”?亓酌白略显激动的把话本翻到他最喜欢的那一页:“是不是写得很好?江湖大派惨遭灭门,他被人追杀,幸得好友相救,习得绝世武功,携好友强势归来,报仇雪恨,与好友逍遥江湖,成就不败神话”。
“江湖恩怨,情仇了了,血雨腥风,刀光剑影之间唯见情义二字”。
“呵”雁远归很不理解看了他一眼,一点被感染的情绪都没有,残忍的泼冷水:“好友相救也有可能是为了吞并你的财宝,情义若是那么好得,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死不瞑目”?
“师徒比友情更可靠些,你不如从此拜我为师,为师带你笑傲江湖,成为一代宗师”。
雁远归说这话纯粹是为了反驳他,但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好上很多,想不到表面上风流恣意的人竟是个爱看话本,轻而易举相信别人的有病少年。
门口突兀的传来一阵响动,七八个貌美的婢女和少年端着各色的茶点进来,依次摆放在众人跟前。
雁远归的目光被吸引,没发现亓酌白若有所思的神色。
“亓公子,这份是圆酥糕,今日新做的”一个身着翠青色袄裙的女子把糕点摆放在桌上,又从盘子里拎出一壶新茶,促狭的朝着亓酌白眨眨眼。
雁远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而后歪着头送出女子老远,回头和亓酌白面面相觑。
亓酌白面瘫:“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雁远归压着笑,说着就要端起茶喝一口。
“等等”亓酌白抖手,重新拿起一个茶杯,刷洗干净,斟了一杯新的茶:“喝这个”。
雁远归一脸看傻子的样子,这茶她敢喝吗?她都怕死了好吗?
亓酌白心情很好的样子,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又拿出一个杯子,把那杯茶倒出来一点,干脆利落的喝完。
雁远归纠结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小小的抿了一口。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响起。
雁远归顾不得再怀疑茶里有什么,连着喝了好几口。
生理性的眼泪流出,缀在眼睫上:“你说什么”?
“师父啊”亓酌白一脸无辜,并不觉得自己那里不对。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她们没说过要拜师的事吧,没有吧???
“你说拜你为师,带我笑傲江湖,你还喝了我斟的茶”。
“这茶是刚刚的侍女送的吧”。
“是啊”。
“你只是倒了一杯是吧”。
“是啊”。
“所以逻辑呢”?
“哦,我倒的,你喝的”亓酌白指指自己,又指指雁远归。
亓酌白伸出手,坦荡的把命门送出去,语气中全是志在必得:“收我做徒弟,你不会吃亏的”。
雁远归狐疑的伸手摸骨,脸色逐渐变得沉重。
随即一改刚才怀疑的态度,慈爱的给他倒茶:“徒弟真是天赋异禀,跟着师父,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亓酌白很受用,吹捧道:“哪里哪里,江湖险恶,师父可要好好保护我”。
两人你来我往,都很满意。一个想着带回去能邀功,一个想着找到了保护伞,不一会儿,一壶茶就见了底。
“各位,时辰不早了,回去休息吧”童岳的声音稳稳的传遍整个院子。
院落中不一会儿就站了十一二个人。
有人问道:“童大侠,明日谁去守成林斋”?
听见这话,人群有些骚动。
“就算是论资排辈,也该到我了”一人恶声恶气的说道。
童岳从屋里走出来,温和的笑着:“行,明日你去,剩下的容我再斟酌斟酌,今晚通知各位”。
“真的”?说话的人有些不敢置信,没想到这么容易,人变得有些飘然。
“那我呢,童大侠,我也想去”人群突然沸腾起来,争先恐后的流露出欲望。
童岳笑容越发深,任由众人争抢。
直到有人忍不住开始动手,童岳才抬手:“戌时之前,会告诉大家,回去吧”。
无数双眼睛,狂热的盯着他,诡异的同时点头。
雁远归靠着温暖的火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