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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暗卫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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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前来禀报之时,小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听闻消息,他手上动作微顿,一言未发,头都没抬。
另一边,赵幽执正在和侍女白烛月下对弈,他手持白子悬在半空,许久才缓缓落子,望着面前的棋盘。
他低声道:“要变天了。”
苏昙青站在原地,沉思了很久,才拆开信封,纸上寥寥数字:城外卢桥,不来我就攻进皇城。
落笔力道非常重,墨汁把纸张都染透了。
她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转身走到梳妆镜前坐下,看着镜中的人脸,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掌大小的匕首,缓缓凑近脸颊。
“娘娘。”
‘噗通’一声,因萄跪了下来。屋内只有她们二人,这声跪地响动比唤她的声还大。
她放下匕首。伤害自己不是明智之举,忍一忍就好了,早晚杀了他们所有人。
既然都是奸臣,那她,也算是清君侧了。
“说吧。”
“大、大公子说,他说、说曲将军,他……”
“不必害怕,原话说就好。”
“告诉、告诉皇后,今日是最后期限,她可以不去,但明日这皇位可就要易主了,曲云纣可比小皇帝难对付多了。大公子还说,您受的委屈他会替您讨回,若您要想让曲云纣登上帝位,他也并无异议,丞相府总归是屹立不倒的,只不过您心心念念的自由,在曲云纣那里可一丁点都不会有的。”
因萄说完,伏身重重磕了几个响头。这些话如同胁迫,她说的很艰难。
苏昙青走上前,朝她伸出手,浅笑道:“别磕了,头都要磕破了,起来吧。”
因萄不敢真握苏昙青的手,自己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
“伸手。”
因萄不解,还是伸出了手,手心忽然一凉,一把金瓜子落了进去。
“自在点,我宫里没那么多规矩,出去玩吧,让烟书、烟画进来。”
烟书烟画进来的时候,她正看着手里的匕首发呆。
这把匕首还是她七岁那年,苏昙封亲手为她打造的,上面镶着的无色宝石至今仍泛着光泽,特别是在月光下,璀璨明亮。
当年苏昙封对她说,你如宝石,是这世间最尊贵之人,她那时年纪尚小,听不懂搞这话里的深意,只以为她哥宠她。
可宠她怎会送她匕首,这明明是把利刃,伤人伤己。
手心忽然一空,匕首被烟书夺走,“娘娘,你怎么能……”
“我知道分寸。”
“娘娘……”
“烟画,过来给我梳妆,画淡妆。”
烟画正要抬手为她上妆,却被她伸手挡开了,“算了别画了,头发拿簪子轻挽一下就好,就用我十五岁那年曲将军亲手做的那支银簪。”
簪子上面钳有一颗夜明珠,是极难找的小珠子,捏着珠子使劲一转,拔出来就是一根完整的尖刺,杀人最是方便。
烟画望向烟书,烟书轻轻点了点头。
几缕发丝被簪子松松挽起,余下长发全部垂落肩头,倒有种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慵懒模样。
她换上一身浅蓝色的衣衫,腰带轻轻束着纤细腰肢,长长的衣摆拖在地上,走起路来轻飘飘的。
这张脸也无需施什么粉黛,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夺目。
“烟书,你和烟飒今晚陪我一起同去……”她顿了顿,又改了注意,“还是算了,你和烟苌陪我去吧。”
烟书眉头皱得紧紧的,“娘娘烟飒护得住您,若是……”
“无碍。”
她语气轻快,面上带着笑,落在烟书眼中却是强颜欢笑。
她从皇宫的隐蔽小门动身,马车一路颠簸摇晃,朝着卢桥而行。
烟书面色凝重,烟苌也闭口不言,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按在荷包上,囊袋鼓鼓的,装满了毒药。
苏昙青面上看着从容,只不过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稳,车帘被人掀开,苏昙青抬眼,透过月色,看向了伸到她面前的大手,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慢慢放了上去。
手被紧紧握住,身体猛地向前倾去,稳稳落进一个宽大的怀抱中。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热吗?”声音从头顶落下。
苏昙青摇了摇头,曲云纣捏起她的下巴,在她面颊落下一吻,然后环视一圈,勾了勾唇角,牵着她的手往卢桥侧边的小路走去。
走了没多久,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广袤的竹林,林前立着一扇古朴宽长竹门,十几名守卫立在两侧,气势森然。
迈过竹门的刹那,她回头看去,烟书和烟苌被拦在门外,眼神里全是心疼与焦灼。
“竹林遍布机关,她们进来必死。”
“不要伤害她们,她们不是莽撞之人。”
他看着她的眉眼,意味深长的笑了,随后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稳步踏入竹林深处。
竹林广袤幽深,她觉得他们走了好久好久,路径弯弯绕绕,错综复杂,根本记不住方位,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直至一座雅致华贵的房子前,曲云纣才将她轻轻放下。
远处高山流水,烟雾里满池荷花争先斗艳,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一个囚笼而已,再美都是囚笼。
她抬脚向内走去,曲云纣立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银簪上。
他上前几步,拉住苏昙青的手,“我带你逛逛吧。”
“不必了,天亮之前我必须回宫。”
曲云纣的脸一下子黑了起来,用力维持的体面土崩瓦解,他转了转脖子,抬手抽出了她头上的银簪。
乌黑青丝垂落肩头。
他将发簪举到她面前,神色阴狠,“那你今日是来做什么的?勾引我、刺杀我还是说服我!”
苏昙青直视他的眼睛,“那你想要什么呢?”
“想要便能得到吗?”
“不一定。”
“什么都没有,便意味着,什么都可以拥有!”
苏昙青下意识后退半步,冷冷开口,“曲云纣,我乃当朝皇后,权位在你之上。”
曲云纣轻笑,如同听了一句痴话,“什么权?天子尚且有名无实,深宫皇后,何来权势?”
一句话,击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她别开眼,低声道:“没什么。”
曲云纣步步紧逼,“没什么,是什么?”
苏昙青侧身避开了他的压迫,转开话题试探的问:“苏昙封说,你率兵五万兵临皇城,为何最后不攻进来?”
“原本是想攻进去的。”他语气平淡,“但他说,此举于你名声有损。”
苏昙青浅浅一笑,“你这么心疼我啊?”
“是啊。”
曲云纣嘴角带着浅淡的笑,虚实难辨,她看不透,她谁都看不透!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每个人都带着假面周旋,只有她暴露在众人眼前,软肋、短处、身上所有可利用的价值,都一目了然。
曲云纣拿出一包药粉在她眼前晃了晃,“把这个下给小皇帝,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苏昙青本能后退一步,下一瞬就被他猛地拽回,曲云纣长臂紧紧扣住她的腰肢,脸上的笑彻底褪去了,只剩阴郁。
她心头一紧,问:“这是什么?”
“废人子嗣、使人不举的药。”
“你究竟想做什么?”
曲云纣没有正面回答她,反而抛给她了一个难题,“你想我做乱臣贼子,还是护国将军?”
“你一定要威胁我吗?”
他眼底翻涌着隐忍多年的戾气,字字又醋又不甘,怒道:“你好好想清楚,你到底该是谁的妻子!我已经够慈悲了,替他们赵家守着江山,难道还要容忍他赵家的皇帝还睡着我的女人?”
“要么你把这药下了,要么这江山明日我就让他易主,你不要这名声,我更是无所谓。”
“我可都是为你好!”
区区一个皇位,他想得到轻而易举,小皇帝无足轻重,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只是他不屑朝堂桎梏,只喜欢纵横沙场,打打杀杀的多爽,若不是为了苏昙青,他不会回来。
苏昙青尝试和他讲道理,“陛下年纪尚小,现在不会碰我,这药不能下,他未来必须有皇子继承大统。”
曲云纣冷声反问:“谁给他生?”
“我会为他择选妃嫔,待后宫诞下皇子,孩子养在我宫中,我依旧是……”
“你想要的是权利,对吗?”
曲云纣瞬间就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苏昙青哑了言,沉默良久,只剩一声无力的辩驳:
“先皇赐婚,不敢不从。”
曲云纣眯着眼沉沉盯着她,眼神像是要把她盯个窟窿,她大气不敢喘。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有点热。”
她都失去自由了,想要权利也不过是为了自保,故意透露出贪恋权利的苗头,是刻意做给曲云纣看的。
在这后宫中,若是什么都没有,她必定寸步难行。
苏昙封既然可以威胁她,那她也可以反向制衡,威胁苏昙封,丞相府曲云纣不会动,但是不代表他不会动苏昙封,那道困住她一生的赐婚圣旨可是苏昙封求来的,曲云纣心底指不定多恨他呢。
曲云纣若要造反,首当其冲阻拦的,必是苏昙封。
苏昙青抬头,轻轻伸手环住曲云纣的脖子,语气轻柔,“若我想要权利,你能给我吗?”
曲云纣轻声,但界限分明,“若你只是单纯的想要权利,我可以给你,若你和苏昙封一起合谋想要兵权的话,不行。”
苏昙青唇角浅浅扬起,这局她或许能赌赢,“我和他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他最是宠你,何时变的?”
“从接到赐婚圣旨的那一刻起。”
那时,她反抗过,在书房门前跪了三天,素来疼爱她的父亲和兄长却没有丝毫心软。
曲云纣的眼线定然也知晓。
曲云纣望着她,语气多了些自嘲与疼惜,轻叹道:“青青啊,真是为难你了,为了自保,都学会主动逢迎了。”
苏昙青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是喜欢你的。”
“可我不信呐,怎么办啊?”
“既然你不信,那你便随了自己的意,谋反吧,兵权你有,皇位也可得,天下美人尽在你手,你那么聪明,谁能斗得过你呢?”
苏昙青直接松开了他,美人计落空,她一时猜不透他真正所求。
曲云纣反握住她的手,低头轻吻她的手背,语气嗔怪,“青青真是没耐心,你若哄我,便要顺着我的意,怎能说反话?”
苏昙青有些疲惫的问:“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假死,跟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