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BG/我身体里的那个它》灰蛋

78、第 2 章 爆发

　　之后每一天，米拉都在数日子。

　　她在手机日历上把母亲出狱那天标了红圈，每晚上睡觉前看上一眼，算算还剩几天。

　　还剩八天，还剩四天，还剩一天......她早早把车票给订好了，明天一早她就坐车回蝉鸣镇，下午到了之后马上打车去监狱，应该还能提前半小时到。

　　母亲出狱前一天，米拉的手机响了。

　　是凯尔打来的，米拉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好几秒，手指悬在接听键上面，以前她都是直接挂掉，但这次她犹豫了一下，明天她就要去接妈妈了，凯尔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要是明天和他撞上了，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她接了电话。

　　“米拉......你怎么一直不接爸爸的电话？”凯尔的声音传过来，“回家里看看吧，你都好久没回来了，你妈妈明天就出狱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明天我去接她回来吧，我都定好了，你别去了。”

　　“爸爸想跟你说……”凯尔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自己的措辞，“之前那些事，爸爸做得不对，我脾气不好，不该动手打你，也不该那么骂你，这两年你不在家，爸爸想了挺多的，你妈也不在，家里一直就我一个人，我……”

　　米拉听着这些话，心里没什么波动，她以前听到凯尔道歉会觉得他可能真的变了，想着要不要再给他一个机会。

　　可现在她听到“爸爸做得不对”这几个字，只觉得厌烦，她太了解她的父亲了，道歉，然后过不了几天又会因为某件小事炸了，又摔东西，打人。

　　“米拉？你在听吗？”

　　“嗯。”

　　“这样，明天我去接你妈吧，你就别去了，你明天直接回家等——”

　　“不用。”米拉打断了他，“我好久没见到妈妈了，我去接吧。”

　　“为什么非要你去？你是我女儿，艾米丽是我老婆，我去接我老婆有什么不行的？！”

　　“爸...我全都安排好了，不用你去了，我好久都没见到妈妈了，我去接吧，你在家里等着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凯尔的声音大了起来。“你他妈什么意思！我接我老婆你还不让了？你两年不回家，连个消息都不回，现在还想管我......”

　　米拉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她不想再因为这件事生气了，明天她就要去接妈妈了，她和艾米丽即将迎来美好的新生活，她不能让凯尔的电话毁了她的好心情。

　　米拉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拿回来，打开日程表又确认了一遍明天的日程。

　　第二天早晨，她准备好一切，穿了件自己最喜的衣服，把该带的东西都带好，身份证、手机、银行卡，还有给母亲买的一件新衣服。

　　米拉迫不及待地上了高铁，车准时开了，她靠着窗，看着窗外的风景，脑子里盘算着几小时后要干的事，她早就定好了回程的车票，等她接到妈妈后马上打车回高铁站，不要让凯尔找到她们，然后坐高铁回翡翠城，再带她去新房子那，新房子她也已经都打扫过了，就等着妈妈住进去。

　　列车到站了，她终于回到了蝉鸣镇，米拉出了站，在手机上叫了一辆出租车。“去南郊那个蝉鸣镇监狱。”她跟司机说。

　　车开出去半小时后，居然开始堵车了，前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故，整条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本来还剩二十分钟能到的路程，现在不知道要堵多久，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两点四十，幸好她给自己预留了半小时空余时间，艾米丽三点半的时候出狱，应该能赶在三点半之前到吧！她本来应该三点就到的。

　　拥堵还在继续......米拉坐在后座，手指扣着膝盖，心里越来越急。

　　米拉本以为最多堵上半小时也能到了，结果堵了快一个小时路才通，她到监狱的时候已经三点四十了，比原计划三点还晚了四十分钟。

　　她冲进会见室，找到狱警，说她是来接自己的母亲艾米丽女士的，狱警翻了翻记录，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米拉小姐，艾米丽女士已经被接走了。”

　　米拉愣了一下。“什么？”

　　“她丈夫凯尔把她接走了，您没和您父亲商量过吗？他十分钟前刚来的，手续也办好了，人都已经走了。”

　　......

　　米拉站在监狱门口。

　　完了，她甚至给自己预留了半小时的空余时间，可还是来晚了。

　　她拿出手机给凯尔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她站在路边，脑子里控制不住的闪过很多画面——凯尔打母亲，他揪着艾米丽的头发把她从灶台前拖过来，然后一脚踹在她背上。

　　那些画面交叠在一起，有些是曾经发生过的，有些是她设想的，米拉越想越害怕。

　　她怕凯尔把这两年积攒的火气全发泄到母亲身上。

　　米拉叫了一辆出租车，赶紧往家里赶。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到达了目的地，米拉从车上下来，冲到家门口，她刚一下车就听到了家里面的动静，凯尔在暴打艾米丽。

　　“你就是这么教她的？啊？你把她惯成什么样子了？！两年！整整两年啊！她理都不理我！我给她转生活费她不领，我打电话她不接，接了还骂我去死！你听见了吗！咱们的亲女儿，她在电话里骂我去死！你看看你惯出来的好女儿！”

　　又是一声闷响，然后是母亲的哭声。

　　米拉站在门口，她的手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她抬手用力拍门，门板被震得直响。“开门！”

　　凯尔的动作停了一下，但是没理她。

　　“凯尔！开门！”

　　凯尔还是没理她，他继续打，又一声闷响传来，母亲哭得更大声了。

　　米拉气得手都在发抖，她的心跳飙升到一分钟一千次，她把家门钥匙从包里掏出来，却因为控制不好力度直接把钥匙给捏弯了，她把变形的钥匙捅进锁孔弄了半天，打不开，门的那一边凯尔的叫骂声还在继续，她彻底被惹怒了。

　　米拉把钥匙扔在地上，她气得几乎要发疯了，她的双手用力扣住防盗门的边缘，往外一拉，整张金属防盗门从门框上被她硬生生撕了下来，铰链崩断，锁舌扭曲，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她把那扇门扔在一边，冲进屋内。

　　客厅里一片狼藉，椅子倒了，桌子翻了，茶几上的东西全摔在地上，杯子碎了一地，凯尔站在客厅中间看着米拉，母亲蹲在墙角，她抱着头，脸上全是泪和血，她看见米拉冲进来，眼睛瞪大了。

　　凯尔愣了一下，他可能没想到米拉居然真敢进来，他很快就回过了神，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回了愤怒。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拖把棍，举起来指着米拉。

　　“两年不回家！你他妈是不是欠揍了？我今天连着你一起揍！”

　　他朝米拉冲过来，艾米丽从墙角扑过来，抱住他的脚，哭着说：“别打她！你别打她！求你了！”

　　凯尔一脚踹在艾米丽肩膀上，她被踹得滚到一边撞在墙上，捂着肩膀缩成一团。

　　米拉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积蓄已久的愤怒彻底在她心中炸开。

　　她冲过去伸手推了凯尔一把，她没用全力，可她已经不再是两年前的那个米拉了。

　　凯尔被这一推撞得飞了出去，后背砸在墙上，滑落在沙发上，拖把棍脱手掉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喘了好几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

　　米拉站在母亲面前，挡在艾米丽和凯尔之间，她瞪着凯尔，胸口在剧烈起伏。

　　接着她张开嘴，咆哮着怒吼道：“你他妈再敢碰我妈妈，我就弄死你！！！”

　　那声音嘶哑、尖锐、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磁性音。

　　米拉吼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白消失了，整个眼球都变成了纯黑色，像两个无底的深坑，她的白头发跟着飘了起来，像有风在吹一样。

　　房间内的所有窗户玻璃同时碎了，屋子里仅剩的几个完整杯子也跟着碎了，碎片溅的到处都是，一股看不见的力从她身上炸开，桌子被掀翻了，墙上的挂历和装饰画也全被掀了下来。

　　凯尔缩在沙发里，惊恐地看着她，脸上的怒意消失的干干净净，他第一次在米拉面前露出了这种表情。

　　他和米拉共同生活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她这样，他张着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往沙发里缩，想离她远一点。

　　艾米丽也被吓坏了，她抬起头害怕地看着米拉，眼里全是恐惧。

　　“米拉！”索恩的声音从她脑子里响起来，“冷静！你现在的力量很强，如果不控制情绪的话，你的破坏力会很恐怖，深呼吸，停下来！”

　　米拉听见了。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深呼吸了好几下，那些飘起来的头发慢慢落了下来，眼睛也慢慢变了回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缩在沙发上的凯尔，还有身后发抖的母亲。

　　她都做了什么？

　　米拉转过身慢慢弯下腰，想拉母亲起来，她把声音放轻，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温柔。“妈...没事了，我带你走。”

　　母亲缩了一下，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米拉的手停在半空，几秒后，她眨了眨眼，把手慢慢收了回去。

　　门口传来邻居的议论声，刚才闹得动静太大了，周围的邻居都听见了，还有几个路人，他们站在窗前探头探脑地往屋子里看。

　　米拉抬起头，阴沉着脸盯着他们，她身上的那种气场压过去，邻居们互相看了一下，赶紧离开了。

　　米拉叹了口气，走到门口掏出手机，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打给安装防盗门的公司，门坏了，需要换新的，她可以掏加急费，让他们现在就派人来。

　　另一个打给保洁公司，家里很乱需要全面清洁，四个小时后派人过来。

　　装门的工人来了后，几个人围着那扇被撕下来扔在地上的防盗门看了半天，面面相觑，没敢问是怎么弄的。

　　他们把旧门收走，然后装好新的防盗门，之后又来了四个保洁阿姨，她们拎着桶和拖把进来，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玻璃和满屋的狼藉。

　　米拉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们干活，凯尔坐在沙发上，母亲也坐在沙发上，两个人挨得很近，挤在一起都不说话。

　　米拉站在他们对面两三米远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监督那些保洁阿姨打扫卫生。

　　凯尔和艾米丽看着她。

　　他们很难把眼前这个女孩跟他们的柔弱文静的女儿联系在一起，她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身上有一种可怕的压迫感，让他们感到陌生和害怕。

　　她一个人安排好了所有事，站在那儿监督工人和保洁的工作，像个独立的决策者。

　　凯尔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艾米丽看着她，眼泪流下来了，她偷偷擦了擦。

　　他们的女儿长大了，也变得陌生。

　　米拉站在那儿，等着保洁收拾完，她没看凯尔和艾米丽，她不敢去看他们的表情，他们的表情一定很糟糕，于是她就一直盯着那些保洁阿姨打扫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