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BG/我身体里的那个它》灰蛋

76、第 22 章 代价

　　后来米拉就一直躺在索恩怀里刷手机。

　　她没再看黑衣人的内容了，她在刷搞笑视频，纯粹打发时间。

　　索恩动了动，它的触须扭了几下，然后身体抖了抖，发光带慢慢亮起来，视觉细胞开始工作，它抬起头看了看，像是不太确定自己在哪里。

　　它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它和另一个自己在打架，它们互相撕咬，扭打在一起，它咬住另一个自己的脖子，对方也咬住它的脖子......它不知道打了多久，最后它打赢了，它把另一个自己压在地上一直撕咬，对方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然后它醒了。

　　它低头看见米拉缩在它怀里，身上只披了一件褂子，腿和脚踝都露在外面，她把手机举在面前看着，屏幕上只是些搞笑视频。

　　米拉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往索恩怀里又拱了拱，索恩感觉到米拉光滑的肩膀和背部紧贴着它的胸口，她没穿衣服，就只盖了件褂子。

　　“怎么不穿衣服。”索恩的声音还有点发颤，“会感冒的。”

　　米拉抬起头，发现索恩醒了，它的发光带亮着，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笑了一下。“不会的，我都好久没感冒过了。”

　　索恩支撑身体坐起来，它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它环顾四周，那些断掉的触须有的散在床上，有的落在地上，碎的到处都是。

　　它伸出触须把米拉的衣服从床脚勾过来，递到她手里，让她穿好。

　　米拉坐起来，接过衣服套上，她也环顾了一圈房间，床上和墙上到处都是血，地板和床上散着一些触须，她指了指那些断掉的触须问：“这些怎么办，要丢掉吗？”

　　索恩伸出触须，卷起一根断掉的触须，把它和自己的触须凑在一起，断口对着断口，在它们接触的一瞬间，两根触须的断口处开始融合，细胞重新连接，几秒钟后，那根断掉的触须就接上了，看不出一点断过的痕迹。

　　米拉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她以为这些断掉的东西就跟剪掉的指甲一样，没用了，只能扔掉，没想到还能接回去。

　　“居然还能接回去……”她看着索恩把好几根断掉的触须同时接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以为接不回去了。”

　　“三天之内都能接回去。”随着索恩把最后一根触须接好，它的所有触须都完好无损了。

　　米拉看着它忙完，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攥了攥衣角，然后抬起头。

　　“索恩。”她认真地说，“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昨晚我说的那些话，我想再和你说一遍，这几个月以来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已经把手机里那些软件都卸了，相册也清空了，从现在开始，包括整个暑假，我都不会再去当黑衣人了，我也不会再和你提融合的事。”

　　索恩看着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接着它又叹了口气。

　　“但是米拉。”它无奈地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除了生殖系统以外，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类器官了。你现在几乎……和我已经完全融在一起了，就算你还想通过和我融合来变强，你也没得可融了，因为生殖系统不能算在内，融合那里对你的变强本身没有任何作用。”

　　米拉没说话。

　　“当然，我说这些话只是想告诉你，融合是不可逆的。”索恩继续说，“你得为自己做的选择付出代价，你融合的器官越多，离正常人的生活就越远，现在你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和错误，但结果是不可逆的，它们已经发生了，你只能接受。”

　　米拉低下头。

　　她直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这几个月里她的焦虑情绪都控制她干了些什么，她现在的身体几乎完全和索恩融合了，她确实变得很强，但她也变得越来越不像人了，除了生殖系统，她身上再没有一处人类器官了，她的焦虑情绪把她给毁了，她永远失去了做一个正常人的机会。

　　她的肤色是灰白的，毫无血色，像一个死人的手，她的瞳孔深邃得像个黑洞，眼白是灰色的，嘴唇是黑的，口腔内部也是黑的，她现在看起来像个女鬼，像一具冷冻的尸体。

　　她的心率只有每分钟三十多下，她的体温只有二十七度，她看起来很瘦，体重却超过了三百斤，而且她无法摄入大部分人类食物，只能吃肉类。

　　她根本就不是人了，她是一个怪物。

　　要想融入正常的人类生活，米拉必须小心翼翼地伪装。为了掩盖外貌问题，她给自己化的妆越来越厚，那些遮瑕膏和口红像一层厚厚的壳一样裹住她的脸，她不能和别人有任何肢体接触，因为她的体温只有二十七度，谁碰到她都会觉得不对劲，她也不能和朋友们一起聚餐，她吃不下人类的东西。她得伪装出一副正常人的样子，只有套上那层“壳”，现在的米拉才能融入人类社会。

　　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路是她选的，她确实要为此承担后果，她变得很强，代价是失去正常人的生活，这是她的报应，她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