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4 章 好人还是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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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开学了。
米拉拿到了课表，课表排得很满，考古学概论、前文明通史、发掘方法实践、文物修复基础，还有几门公共课。
入学考试对她来说很简单，题目大多是前文明历史和相关的基础知识，她暑假时在仓库里学的那些比考卷深多了，她甚至提前二十分钟就交了卷。
同学们开始注意到她，不只是因为她的白头发和白皮肤，也因为她的成绩，入学考试她考了全系第一，成绩下来的时候，同学们激烈讨论着成绩表中排名第一的那个人，米拉。
除了常规的入学考试，在开学第二周的下午还有全系的体育测试。
前一天晚上，米拉坐在宿舍床上，翻看着微信群里的通知，测试内容包括八百米跑、立定跳远、肺活量、仰卧起坐和坐位体前屈。
她盯着“八百米跑”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她现在能跑了，她的腿有劲了，肺活量也比以前大了很多。
但明天要跑的八百米是体育测试，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撑住，她以前从来没有跑过八百米，当时自己在那个晚上确实跑了很远，可那是逃命的时候，那时有肾上腺素顶着，她不知道自己在真正测试时会怎么样。
索恩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你在担心明天的体育测试？”
“嗯。”
“你怕自己跑不下来吗？”
“……有一点。”
“小问题，一会儿晚饭时给我买块大一点的肉。”索恩说，“明天我替你解决。”
“你怎么解决？”
“你用肉喂饱我，我吃饱了，就能用多余的能量临时提升你的体质，明天你跑的时候，我会帮你撑着的。”
米拉犹豫了一下。“嗯...这样算不算作弊啊？”
“别人又不知道。”索恩说，“你不要那么死板嘛。”
米拉想了想，觉得它说得有道理，她下楼去超市，挑了一块比平时大一圈的牛肉，回到宿舍喂给索恩。
第二天下午，体育测试。
操场很大，阳光很刺眼，米拉的眼睛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畏光了，她站在队伍里，穿着学校发的运动服，白头发扎成马尾，体育老师拿着名单走过来，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
“你叫米拉？”
“嗯。”
老师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她也太瘦了，胳膊细得像两根干柴，脸色白得不像话。“同学，你要不要去补办个免测？去医院开个证明就行。”
米拉摇了摇头。“不用了老师，我能参加。”
老师看了她两秒，没再坚持，在名单上打了个勾。
第一个项目是八百米，米拉站在起跑线上，旁边是几个身材结实的女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还是那么细，发令枪响的时候，她迈出了第一步。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她跑几步就会喘，视线会模糊，腿会发软，现在她的腿稳稳地落在跑道上，每一步都有力，她的呼吸很匀，肺里装满了空气。
太阳很亮，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眯着眼——她的眼睛被索恩修好之后，已经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了，不再畏光了，她能看到跑道尽头的白线，能看到旁边同学的脸。
米拉跑得越来越快，她超过了一个人，又超过了一个，最后一圈，她开始冲刺，她几乎感觉不到累，风从耳边掠过，头发被吹到后面，她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老师按停秒表，看了一眼读数，抬起头，表情有点惊讶。
接下来是立定跳远，她站在白线后面，屈膝，摆臂，跳——她跳出将近两米，沙坑里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然后是仰卧起坐，她一分钟做了五十二个，脸不红气不喘。坐位体前屈，她的手指轻松地越过脚尖，推到了刻度尺的最远端。
所有的项目都测完之后，老师惊讶地发现，这个瘦弱的女生，所有项目都是第一名。
体育老师站在记录表旁边，看了她好几眼，旁边的同学也在看她，有人小声说：“她不是有白化病吗？怎么在太阳底下跑这么久一点都不怕光？”“她看起来那么瘦，怎么这么能跑？”“她八百米跑了第一名，比那几个高中学体育的学生还快。”
米拉站在操场边上，喘着气，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她听到了那些议论，她低下头把运动服的拉链往下拉了拉，索恩在她腹腔里轻轻抖了一下，像是在说“你看吧，我做到了”。
从那天起，米拉就成了这届新生里的红人，她的名字被很多人记住了，有人是因为她的白发，有人是因为她的成绩，还有人是因为她在体育测试上的表现，她走在校园里经常有人回头看她，主动过来搭话，加她微信，甚至在她吃饭时坐到她旁边。
她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些关注，她从小到大习惯了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觉得有点害怕。
晚上回到宿舍，她锁上门，坐在床上，索恩在她脑子里说：“你今天做的不错，大家都记住你了。”
“那不是我的真实水平...是你帮我的。”
“那又怎么了，反正是你自己跑的，我只是给了你一点助力。”
米拉没有接话，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跑了第一名，她被人议论，被人关注，被人搭话，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
米拉继续学校的生活，她在学校论坛上看到了一条兼职信息，一个初中生的家长在招家教，辅导数学和英语，每周六日各半天，一天五百，日结。
米拉打电话过去，然后试讲了一次，家长很满意，当场定了她，每周六日各去半天，一周一千，一个月四千，再加上父亲给的一千生活费，她一个月能拿五千。
她开始攒钱，除去用于日常开销和给索恩买肉的那部分钱之外，米拉每个月能攒下小两千块钱。
她也认识了一些新朋友。莉莉经常约她吃饭，班里几个女生会拉她一起做小组作业，有一个叫琳达的女生经常拉着她去购物，性格大大咧咧的。
还有一个叫维克的男生，总是找机会坐在她旁边，帮她占座位，借她笔记。米拉分不清这些人哪些是真心的，哪些是别有所图，她也不太会拒绝，有人让她帮忙带饭，她说好，有人让她替别人签到，她说好，有人让她把笔记拍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她也说好。
米拉不知道怎么拒绝，她从小到大都没学过。
索恩有一天对她说：“米拉，你不需要讨好所有人，有些人接近你动机不纯，你要提高警惕。如果对方的要求让你不舒服，你就应该拒绝。”
米拉在心里问它：“那我该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好人？就像你那样吗？我觉得你很好，你治好了我的病，索恩...你是真心的对我好，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索恩愣住了。
它缩在米拉的腹腔里，触丝抽动了一下。好人...米拉说它是好人。它想起自己最初钻进她脚踝的时候，并不是因为想帮她，它只是需要一个宿主，它翻看她的记忆，是为了找到她的弱点，好利用她，它说那些安慰的话，是为了让她依赖它，它治她的眼睛，修她的身体，都是为了让自己有一个更安全稳定的巢穴。它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它不是好人......它是一个骗子。
索恩想回答米拉，但它说不出话来，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米拉......嗯...一个人好不好，需要你自己去判断，你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如果那个人总是做出让你不舒服、伤害你的事，那他就是坏的。”
米拉没有追问，她觉得索恩说得有道理，她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索恩缩在她体内，安静地待着。
它开始反复思考一件事——它算不算一个坏人。它骗了米拉，它从第一天就在骗她......它没有告诉她它是什么，来自哪里，目的是什么。
等到米拉知道了真相，她会怎么想它呢？她会哭吗？还是会尝试把它赶走？或者用那种恐惧的眼神看它？它不知道。
索恩只是缩在她的腹腔里，回想自己这些天来和米拉的点点滴滴，这个女孩很善良，它对自己真的很好，它每天花一大笔钱给自己买肉吃，自己省吃俭用的，而自己却打算......
索恩第一次产生了某种愧疚感，它不想让米拉失望，它甚至开始不那么期待自己成年的那一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