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温柔小泥巴

18、依靠 “我想成为

　　1.

　　突然到了某个情绪大奔溃的节点，我妈一开始还在电话里安慰我，后来烦了，不耐烦地说，“你又不上班，我拿钱养着你，你还要怎么样？适可而止。”

　　我的情绪中断了，不知道说什么，我以为我妈是我最后的依靠，但是连最后的依靠说我很烦。

　　我像是报复似的夹了一堆的食物，算好重量给了钱，把餐盘放在桌子上，看着面前的这一堆秀色可餐的食物，我没有了胃口，一点也吃不下去，明明清晰可见，却觉得有些重影，五彩斑斓在我眼前浮现。

　　周围好像有抱孩子的，有哄孩子的，有拿着电话说话的，有腻歪的小情侣，有表情严肃的中年夫妇，他们的嘴巴张张合合，像一条条蛆在蠕动。

　　突然周围的人的声音像爆炸一样像我袭来。

　　有争吵的声音，有大笑的声音，有愤怒的声音，那都不是我，无数张嘴在我耳边说话，我没有说话，但是我觉得心脏里有东西像要喷涌而出，我的心在狂跳，五脏六腑在移动，血液里像有一万只虫子在四处乱窜。

　　妈妈爸爸老师同学同事，一切一切的声音，我现在都不想回想，但是都在我心中翻涌。

　　好想死。

　　谁能救救我？

　　我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电话。

　　我还能依靠谁？

　　我想到了小孩，不知道他睡醒了没。

　　电话很快接通了，在听到小孩的声音的一瞬间，我的泪水聚集在迅速眼眶，全身细胞开始放松，我的血液流速开始变慢，周围的声音安静了一点，小孩不停地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泪水先涌了出来。

　　好像又可以坚持一下了。

　　2.

　　吃完饭，我缓慢往地铁站走，感觉呼吸好累，走路好累，活着好累。

　　死有时候是不是真的是解脱？

　　我被自己的念头给吓到了，正好手机显示消息提示，小孩说他不放心。

　　“我觉得你需要我。”

　　我突然觉得失去了所有力气，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对，我需要你。”

　　3.

　　等他跑完外卖已经是晚上八点，等到他我这这里，已经是晚上九点。

　　远远的看见一个戴着头盔的人，在我面前停下，他从外卖箱里拿出一大束花，“走吧，酒店就在附近。”

　　我跟着他，走进了酒店。

　　我发呆看着镜子，他几分钟就洗完了头。

　　小孩头发只吹了个半干，不是平时的侧分，而是齐刘海，看起来特别可爱，特别有少年感。

　　我的心中霎时间像有一百亩牡丹开放。

　　我撸了撸他的头，小孩说，“不要撸头啊。”

　　我撇了撇嘴，“怎么?老娘不能撸啊？”

　　小孩立马换上了笑脸，“可以可以。”

　　我抓了抓他的头发，“留齐刘海好看，以后还是要留齐刘海。”

　　“齐刘海看起来瓜瓜的。”小孩抓了抓头发说。

　　我瞪了他一眼，小孩低头往厕所走，“好嘛好嘛，听你的。”

　　4.

　　半夜，我热得睡不着，整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空调开低啊。”

　　小孩爬起来找墙上的空调控制板，“没找到，可能是中央空调。”

　　我热得睡不着，和小孩说回宿舍的可能性，小孩拒绝，“你走了我也走，我一个人害怕。”

　　“好吧，但是我真的，好热啊。”像有无数只蚂蚁在我身上爬，又像在火炉旁边烤火，我边说边用脚踹他。

　　小孩被我折磨的无数次从睡梦里醒来，但是依旧对我很温柔，“那你回宿舍睡吧。”

　　“你不是睡不着吗？”

　　“没有，我只是想和你呆在一起，再差的酒店我也睡过。”

　　“你住过最便宜的酒店是多少？”

　　“二三十。”

　　“青旅一个四人间床位都得四五十呢。”

　　“就是居民楼里的一个小房间，墙皮都掉完了，但是还有空调呢。”小孩的语气里都是兴奋，一点没有自怜，如果是我，我一点给觉得自己很可怜，怨恨爸妈为何把我生下来。

　　5.

　　小孩穿好衣服，送我下楼，我抱着花，走跟着他走下楼，突然之间跑了起来，“你干嘛?”小孩哭笑不得。

　　“我从来没有在凌晨两点过出门，我好兴奋啊。”我抱着花在原地转圈，叫嚷着让小孩给我拍照，手机闪光灯闪了两下，小孩拉着我往前走，触摸到他温柔的手掌，37度从指尖传遍全身，像洗了一个温泉。

　　我孤单了太多年，以为自己依旧会这样孤单下去一辈子。

　　直到小孩的出现。

　　如果他早一点出现，或许我不会进医院挂心理科坐在有消毒水气味的屋子里做测试题。

　　6.

　　第二天早上十点，我拿着爱心早餐去找他，和他躺了一会又出门。

　　一个小时后收到小孩的消息，“你以后不要弄草莓馒头了”

　　“为什么？”我以为他在抱怨我弄得难吃，正准备和他反击。

　　“会拉肚子，我今天拉了三次肚子了”

　　我心下一软，他没有责备我，只是担心我以后吃了拉肚子，如果只是单纯难吃他甚至不会跟我说。

　　“好吧，以后不会弄了。”

　　7.

　　医院代煎中药已经拍排好几天了，于是医生让我在外面煎药，我没找到，小孩说可以在美团上找，我真的找到了。

　　“那我等你回来。”

　　“等我？你不是回去了吗？”

　　“我一直在学校等你。”

　　我有些感动，其实我很需要他，但是我不敢说，我从小到大都不敢麻烦别人，我怕别人嫌我烦。

　　“其实你来找我我很开心。”我说。

　　“真的吗？我还怕你烦我。”

　　明明是他来爱我，却害怕这爱给我带来烦恼。

　　我在原地等他，过了很久他回来了，领着一个大袋子，他把袋子给我，里面是一大把香蕉和一大把碧根果。

　　8.

　　我一直让他走，他非要陪我等，拿了中药发现是热的，不能进冰箱，于是他陪我在教室里等，教室里空无一人，她坐在我面前，我一直让他走，他不走。

　　“唉，那我得出去打个电话。”我说。

　　“给谁？”

　　“三楼相好的帅哥，本来说好等你离开就找他约会来着。”

　　“你敢。”小孩握住我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看着他那双像极了孔雀翎的眼睛，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夜晚增加了几分凉意，时间很快过去。

　　好幸福。

　　9.

　　他回去的时候，我给他转了三百，“你一天赚三百，你陪我一天，少赚了三百。”

　　小孩给我退了回来，然后发了个语音。

　　我点开，小孩的声音像天空里的一束云。

　　“李不凡，我爱你，晚安。”

　　10.

　　同居这个事小孩跟我提很多遍了，我每次都拒绝，因为我觉得这不好，只跟在一起两三个月的人住在一起感觉很随便，而且，我们本来就没有未来的。

　　但是我今天犹豫了，我觉得我都快死了，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我只能抓住他。

　　于是我说，“好，要快。”

　　11.

　　“我最近吃的好多。”

　　“想吃就吃。”

　　“完了，这辈子你养不起我了，我太能吃了。”

　　“算了，不要你了。”小孩说。

　　“没事，我还有几个备胎，我等会问他们一下。”

　　“姐，你真狠。”

　　“我刚才问了一下，有两个说可以养我，我打算明后两天就去他们家里吃饭了，到时候吃了饭就直接睡觉了，你这两天不要找我，有点忙。”

　　“姐，别这样嘛，我离不开你。”

　　“不会的，你十八就跟了我，我不会抛弃你的。”我又说，“但是后年就不行了，你后年21了，我不喜欢20岁以上的，太老了。”

　　“看来你今天心情的确挺好的。”

　　“针灸把我的血管全部打通了，我要立刻开飞机原地起飞。”

　　“对嘛，这才是李不凡。”

　　“怎么？我状态不好就不爱我了？”

　　“更爱。”“看到我的微信名了吗？”

　　“早就看到了。”

　　“是什么？”

　　“我的反过来。”我说。

　　“李不凡，我想成为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