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鬓春浓》天策五马上将

12、12 演出时

　　演出时间定在七天后，这几天雾笙紧锣密鼓地排戏。徐鸢抽不出身，只好拜托竺正拍一些排练视频做预热，反响还不错，正是开启早鸟票预售的好时机。
　　可开票之前，她又有些发怵。这回票价打了八折，最低也是六十四元，比之前多了许多，不确定会卖成什么样。更何况演员合同已经签了，每位演员的成本都在一万三到一万五之间，再加上十几万的固定支出，上座率要是不到一半，必然亏本。
　　心里揣着事，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犯起了偏头痛。

　　排练第三天中午，票务后台正式开票。徐鸢迟迟不敢去看售票情况。下了排练，神情恍惚地坐在化妆间桌边，盯着剧本反复看，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知道自己上午演得不好，只是施小港没怎么说。
　　正晃神间，杨晓雪走到她桌边，说：“鸢姐，你怎么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徐鸢脸色苍白，说：“马上开演了，我要减减肥。”
　　“你这么瘦？还要减肥？”
　　“是啊，总归是更瘦一点好。”
　　杨晓雪抿着唇，不好说什么，转头去取外卖了。

　　徐鸢不吃东西倒不是真为了减肥，只是因为卡里快没钱了。

　　彩排到下午四点，施小港点评胡嘉石进步很大，又将徐鸢和叙川喊上来合台。叙川早早去了台上，身后的徐鸢头晕得不行，磕磕绊绊地从后台上来。切割灯打在身上，抬头一瞬间被晃了眼。
　　白光散成一片，迅速占据整个视线，一下子就看不清了。徐鸢刚说了两个字，一阵天旋地转，朝着地板栽了下去。
　　“徐鸢？！”
　　施小港两步冲过去接住她。幸亏不是头先落地，可膝盖和肩膀磕在台上，也发出令人心惊的声音。徐鸢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半个身子都麻了。
　　缓过神，见大家都围了上来，她赶忙说自己没事，只是突然有些低血糖。黄雨萱给她喂了颗奶糖，她嘴里一甜。徐鸢躺着缓了几分钟，揉揉肩膀站起来，说：“继续吧。”
　　“你休息一会儿。”施小港松开她，像松开一张纸，“别硬撑了，你这个状态就算排练也排不好。雨萱、晓雪，你们送她去休息室。”

　　两个女孩搀着她走到休息室，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徐鸢坐在沙发上，笑笑，说：“真没事儿，你们快去吧。”
　　杨晓雪满脸担忧，说：“鸢姐，你要不还是吃点东西吧，别减肥了，对身体不好。”
　　那头黄雨萱已经将一大袋零食拿了过来，塞进徐鸢怀里：“吃点，看你吃了我们再去。”她们站在茶几前，看着徐鸢吃下两片饼干，这才放心回到台上排练。

　　休息室里，徐鸢仰靠在沙发靠背上。胃里有了东西垫着，四肢才渐渐恢复力量。她揉揉眼眶，觉得好一些了，走到化妆桌边上拿了剧本看。
　　没想到拖后腿的是她自己，难免又想起施小港这几天对她的点评。尽管语气已经和缓了很多，但她接受不了自己不在状态。
　　这种感觉就像在泥沼里，越是努力，越是出不来，挣扎着动不了。

　　手机震了一下，徐鸢拿起一看，屏幕碎了一个角。苦笑一声滑开锁屏，竺正的消息映入眼帘：【票务后台显示一张都没卖出去。】
　　【什么？】
　　【我也觉得奇怪，自己用手机试着买了一张，结果秒退款，显示系统错误。】
　　徐鸢立刻站起来，抖着手点开票务平台，这下页面都点不进去了。她放下剧本往办公室走。等到了三楼，一眼就看见电脑前焦急万分的竺正。
　　“鸢姐，你看看。”
　　徐鸢两步走到电脑前，后台确实显示“正在售票中”，但余票数一直显示一百五十张，不再变化。
　　“总不可能一张都卖不出去吧？”竺正再次刷新页面，依旧没有反应，“这肯定是票务平台崩了。我先打一下客服电话。”
　　竺正拨过去，显示排队三百多名。他打开手机免提，放在一边。
　　“你刚才购票的时候全款退了吗？”徐鸢再次和竺正确认。
　　“退了。”
　　“客服打不通，要联系平台商务经理。”徐鸢拿出手机拨通电话，隔了一分钟，那边才接起来。

　　“王经理，我是雾笙的负责人。我们今天中午十二点在平台上放出的票无法售出，您能帮我看看是什么情况吗？”
　　“哦！徐总啊，我正要和您说呢，技术那边现在已经在排查了，可能是系统故障，您再等等。”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不紧不慢，像是在解释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徐鸢眉头蹙起来：“要等多久？”
　　“这个我说不准，技术那边还没给反馈。您也知道我们平台大，流程比较慢。”
　　“王经理，观众那边等不了。”徐鸢语气加重，“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合同也刚签过。按照合同来说，出现这种紧急情况，商务经理需要协调技术部门和客服部门解决问题。我现在需要你拉个群，把初步原因告诉我，能做到吗？”
　　“这个恐怕不行。”王经理依旧不着急，“雾笙毕竟放的票不多，没有优先沟通的权限。您再等等吧。”
　　说完，那头电话挂了。

　　徐鸢气得眼前一黑。先前雾笙售票用的都是小程序，这回担心票多，小程序容易崩溃，特地找了大平台。没想到稳定性还不如小程序。
　　微信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几个票友群里都在问有没有人抢到雾笙的票。

　　“这下怎么办？”竺正不停地刷新页面，余票不变。
　　徐鸢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回踱步，突然想到一个人。她立刻给季封钰拨通电话，那头秒接。
　　“阿鸢？”
　　“阿钰，雾笙今天开票，但是售票平台崩了，打电话给平台只说让我等等，没给解决方案。我想问问你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你们找的哪个平台？你先别急，和我详细说说。”
　　徐鸢向季封钰详细描述了情况。
　　“你这个平台我之前找过，确实不太好。不过好在一张都没卖出去，不涉及退款。你现在打电话让商务那边停票，越快越好，不要再卖了。然后换用我们的平台重新售票。不然等他那边处理完，粉丝群该炸了。”
　　“好，我去打电话。”
　　“你把海报和信息什么的都发过来，我让后台给你加上。今天晚上八点重新开一次。”季封钰顿了顿，“对了，你做点物料出来，作为补偿。”
　　“好！真的太感谢了！”
　　“不用谢啦，小事儿。”

　　通知王经理停票后，徐鸢让竺正在官号上说明情况，并且承诺晚上八点会挂上新票务平台的链接。票友群和粉丝群才渐渐平静下来。
　　竺正发布完公告，看着徐鸢仍忧心忡忡的样子，补充道：“鸢姐，要不物料我去找人？我大学舍友学设计的，找他加急做。到时候下午给你传过去。”
　　“好，你记得让他开发票，找陈助理报销。”
　　“好嘞。”

　　眼下急也没用，徐鸢重新回到台上排练。那头施小港已经收到了票务系统出问题的消息，见她来了，问道：“票务那边什么情况？”
　　“平台说系统崩溃了，我这边联系人重新上链接，晚上八点再开。”
　　“那就好。”施小港拿起剧本，“你下午还要排？”
　　“排。”

　　和叙川合完戏后，徐鸢心态有些崩溃了。那头票务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这边戏排得也不怎么样，心里一团乱麻。施小港静静看着她演，一句话没说，但徐鸢恨不得他骂自己两句。
　　散场后，众人纷纷离开，徐鸢站在原地，手中的剧本攥得紧紧的。

　　施小港见他们走得差不多了，才将她手里的剧本抽出来：“其实你下午演得让我恨不得拿剧本抽你。”
　　“那你还是拿剧本抽我吧，你不说话我心里反而慌得很。”
　　施小港又气又笑，隔着好几米佯装拿剧本打她：“票务的事情怎么不和我说？”
　　“和你说只会让你更操心。”
　　“现在解决了吗？”
　　“嗯，解决了。”

　　施小港朝着台下走，“事情越多，越不能乱。其实你有能力解决那些事情，这不是很快就解决好了吗？不要老苛责自己。”
　　“我也没苛责自己。就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心里肯定会乱的。”
　　“还说没苛责自己？”施小港停下脚步，“你还记得你之前是怎么演戏的吗？每次谢幕，化妆间里花多得都放不下。现在你天天盯着剧本看，台上不自信得整个人都要缩进去了。就是你自己在和自己周旋。”
　　“那怎么办呀？”徐鸢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有什么恢复自信的良方吗？”
　　“你当务之急是把饭吃好，觉睡好。走吧，吃晚饭去。”
　　“我不去，我要盯着后台呢。”徐鸢摆摆手，走到电梯边上，“等票顺利卖出去，我心里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真是拗不过你。”施小港转身出了楼梯间，“走了，明天见。”

　　徐鸢回到办公区，撞见加班的竺正。
　　“鸢姐，物料那边我联系过店家了，一共是八百多元，我把付款链接发给你。”
　　“好，你下班吧。”
　　徐鸢和竺正打完招呼，回到自己办公室，点开链接付款，页面显示余额不足。她拍了拍额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总不能拖欠吧？徐鸢打开手机准备给施小港发消息，但随即想起施小港这几天早饭都换成了八毛的馒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