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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栗子 要是可以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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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了雨,林歇耳朵竖着听了会儿,又埋进被窝里不愿起来。
他本打算上山捡点栗子,做烤栗子吃,现下下雨了,林歇决定窝被窝,栗子再说再说。
外面凉飕飕,被子里暖暖的,小纸人挨着枕头,林歇手痒想拉进被窝里,想着小纸人不爱跟人亲近,只好罢休。
师尊要是在就好了,林歇迷迷糊糊冒出这个念头。
师尊有九条尾巴,林歇顺毛可以顺好久,顺累了,还能扑进尾巴堆里,毛茸茸的,暖乎乎的。
要是可以养师尊就好了,要是师尊喜欢吃他做的东西,林歇一定把师尊养得皮毛水滑。
虽然现在的师尊,狐狸毛毛一点也不干燥,好看极了,但林歇会做得更好的。
栗子都有了,桂花也开了,林歇后知后觉,是中秋团圆的季节。
凡间的中秋快到了,兄长会吃怎样的月饼,林歇要做月饼给兄长,林歇人不到,但月饼一定到。
师尊不吃凡间吃食,也想跟师尊聚一聚。给师尊顺毛,手指慢慢穿过去,好好打理。
师尊竟然不掉毛,化神大能恐怖如斯。
师尊身不染尘埃,真餐风饮露,跟神仙还有什么区别。简直无啊无。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林歇拽了拽文,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小纸人在睡梦中吐泡泡呢。
小纸人是不用洗澡的,自洁,但它梦到自己在小主人浴缸里泡了个大澡,热乎乎,冒好多气,它变成金鱼了,游啊游,开始吐泡泡。
小赤火一会儿膨胀成碗大,一会儿压缩成米粒金黄,非常有节奏,似乎也在呼吸咧。
院子里的桂花树,舒展着枝叶,风吹吹雨打打,不少金灿灿桂花掉下来,树下却站着个长身玉立人,肩膀上都沾满花香。
有琴照朽一身青衣,要和山一样融去,远去,远远瞧着,只以为是山神大人来了。
他提了一袋子捡的板栗,他不知有何好吃,但徒儿做的吃食确实有了变化。
不再是他眼里的祸害自身。
有琴照朽自然是高兴的,高兴之余,却有那么点微妙的扭曲心理。
徒儿没那么需要他了。
总有一天,仙哥儿再也不需要他了。
有琴照朽将栗子放在窗台上。
林歇呜咛一声,有琴照朽以为他要醒了,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躲。
但小徒儿只是又翻了个身,背对着有琴照朽了。
小徒儿夜间睡得安宁,午睡却活泼得多。
活泼到沉溺梦中,不肯睁开眼看看师尊。
有琴照朽重新提起栗子,扔下,“咚”的一声,仙哥儿仍睡着,只是揉了揉自己耳朵。
有琴照朽木着脸,板着眼,离开了。
他这一刻不会爱不会恨只会逃得远远。
几百岁的狐,还如孩童,当真幼稚难堪,找个地缝钻进去好了。
狐也别做,做土拨鼠去,做打洞的老鼠去,做钻洞的蛇去,总之天地间一定有个洞给他钻。
林歇醒来时雨已经小了,嘀哩嘀哩滴在屋檐上。
他瞥见窗台上大袋板栗,挪开视线再挪回来,还是大袋板栗。
咦,谁的板栗掉在了他的窗台。
林歇走过去,低下头细看,大大板栗棕。
让他找找,到底是谁的。
望闻问切,除了栗子本身的气息,还有被人掰开拾取而沾染的淡淡幽香,这熟悉的浅淡的幽幽香气,不会错了,是师尊。
可是师尊?
师尊最不喜徒儿贪恋凡间,好像贪恋凡间一定早死一样,师尊腻烦得紧。
一定是徒儿搞错了!
林歇继续感受、观察,风吹着,幽香渐渐散去。
林歇赶紧将栗子提进屋,继续嗅闻。
嗅了一会儿,林歇后知后觉,他到底在干嘛啊,跟个痴汉一样QAQ
要被人打死的。
林歇心道,就当师尊知晓他做饭的威力好了,师尊知错了,师尊送板栗来表示浅浅的支持。
林歇不自觉浅笑,正好想吃烤板栗,得来全不费工夫。
刚下树的新鲜板栗淀粉含量很高,水分也多,吃起来不够甜。通常需要放一到两周,让淀粉酶低温激活,将内部淀粉分解成麦芽糖和葡萄糖,栗子就甜多了。*
林歇将大部分栗子装棉布袋放进宝器冷藏,抓一把先过过瘾。
他也不刷油糖,扼驭山的栗子饱饮灵气,本身足够香。直接扔小赤身上,让小赤帮忙烤烤,温度别太高,135度左右,栗子自己会开口。
小赤想变身一万度烧成灰烬,但在林歇的目光逼视下,只好老老实实慢慢烤。
每颗栗子都在小赤身上翻滚,小赤就当自己被按摩了。一刻多钟,栗子好了,盘子麻溜飞过来,小赤不会再爱了,热脸贴冷盘子,栗子一颗颗滚落。
林歇笑着,喂小赤吃了好些灵石,小赤嘎嘣嘎嘣,这才高兴起来。
烤栗子还是挺甜的,扼驭山的风水养栗,必不会叫栗干乏无味。
细腻的口感、绵密的香甜在唇齿间回荡,从舌尖到齿根,都仿佛被裹进了绵绵云朵团,一时间沉溺而不愿挣脱,整个人陷了进去,连唇瓣都是香甜的。
嚼起来、吞咽,回甘,人来到了山林,看见了一颗栗子是怎样长成大树,又生出许多栗苞,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被掰开拾取最终落入林歇的嘴里。
口中还甜着,窗外雨已渐渐停了。桂花招摇、远山青灰。
人间有味是清欢,不外如是。
林歇打算去找师尊要自由出入扼驭山的灵佩,永久版,不是上次只能用一次的版本。
修真界有时候和现代差不多,也有比现代还高科技的地方。
上次的灵佩更像是一道气息,林歇出入一次后,灵佩自己就消散在天地间了,不给林歇丁点作弊的机会。
以后大概率会经常赶集,总不能每次都去央求师尊。
虽然,师尊或许乐意。
林歇猜不透师尊的想法,师尊有时候欢喜他,有时候轻薄地怨他一下。
林歇说走就走,地上还湿着,或许等会儿还零零散散下点雨,他拿了把油纸伞。
空气中都是雨后的清新,草木洗过澡了,能感受到它们心情很高兴。
林歇路过时,闻到它们身上的微微草腥,点点辛辣,土与草的气息,提神得很。
林歇调皮地伸手去抚摸一根枝丫,枝丫也爱玩,被风吹着好像要与林歇相会。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枝丫没修那么多年,只好和林歇拉个小手。
林歇抚过枝丫嫩叶,轻轻笑着又走过了。
天色是白里多了雾一样的淡灰,草木都翠绿得很,山也绿得招摇,大喇喇给所有人看。
林歇走过自己的山头,到了扼驭山主山。
这座山可不一样了,爱下雪。
其他山爱春夏,这座山独爱冬。
这次来果然也在下雪,有点大呢,林歇的油纸伞正好派上用场。
有时候林歇都想,师尊是不是某种天气公主,此刻心情应当一般,雪也应景地下更大,风也来助兴,哗哗哗呼呼呼吹呀,吹呀,要把林歇快快吹到山顶去。
林歇没自己走上多远,一道灵力便远远地卷来,林歇被迫加入灵力快车,一下子被卷到了山顶师尊的大殿。
师尊穿着一身一点也不良家的薄纱。
林歇反省自己,师尊是九尾狐,不是真的人,不要每次都要求师尊穿得齐整得体。
是他用人的眼色在看师尊,师尊只是做自己。
而且回到很多年前,人也是猴子,不穿衣服的。
再往回倒,大家都在海里小细胞,飘来飘去,时而撞一起,时而又擦身而过,被浪拂去很远,再不碰面了。
可林歇这么心理建设一番,还是不敢抬头看师尊。
纱衣实在太,太——半透明了。
林歇担心自己抬眸看得目不转睛,流鼻血了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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