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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邻里生活38 村人悉知苏 ...

  •   苏木端着羊奶回到家时,村里已经炸开了锅,像是烧开的滚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青山村说大也不大,百来户人家,东头放个屁西头都能听见响。这等爆炸性的消息,不过一顿早饭的功夫,就传遍了全村每个角落。从村口的老槐树下,到井台边洗衣的青石板上,再到各家各户的灶房炕头,到处都在议论着这件事。

      有人信了苏木的话。

      “我就说嘛,苏木那孩子,以前多老实一个人,又胆小,见人都低着头,跟个鹌鹑似的,怎么会做出那种没脸没皮的事?这话我当初就不信!”

      “就是,秦山对他不错,他再怎么想男人,也不至于找继子啊,还是在秦山刚死的时候。这得多不要脸才干得出来?苏木不是那种人。”

      “秦家那两兄弟,本来就不是善茬,一个比一个精,为了田产,什么干不出来?这秦山走了,可不得把苏木这个名正言顺的寡夫挤兑走嘛!”

      也有人半信半疑,心里还在打鼓。

      “可当初是许多人亲眼看见秦富从苏木房里出来的啊……这总不能是看错了吧?青天白日的,一个大男人从寡夫房里出来,这事怎么说都不好听。”

      “谁知道是不是苏木为了洗白自己,编出来的瞎话?这人被逼急了,什么话说不出来?”

      更有那些与秦家、廖翠芬等人亲近的,坚决不信,一口咬定苏木在撒谎。

      李萍萍在自家院子里洗衣服,听到隔壁妇人过来传话,把手里的棒槌一摔,“啪”的一声脆响,溅起一片水花:“放他娘的屁!苏木那骚货的话也能信?秦富去妓院怎么了?男人嘛,哪个不偷腥?猫儿还有不吃腥的?这怎么就能证明苏木清白了?呸!”

      她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你们也不看看苏木那副德行,要脸没脸,要身段没身段,额间那孕痣淡得跟没有似的,一看就是生不了的货色!秦山当初娶他,说不定就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这种哥儿,最会装可怜勾引男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冯兰香也在村口的大树下跟一群妇人嚼舌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苏木要是真清清白白,秦富能大中午进他屋?一个巴掌拍不响!现在倒好,编出这么一套瞎话来,想把脏水都泼到秦家身上,真是好算计!这心眼儿,比蜂窝还多!”

      牟玉兰的堂兄,同样嫁来青山村的牟玉杰,在村里素来以护短出名。他站在自家门口,对着前来探听消息的婆子夫郎等人扯着嗓子嚷道:“呸,苏木个贱人,胡说八道!他什么时候看见了?他要是个正经人家,咋会从妓院外面路过?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正经人去的地方吗?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什么脏水都敢往别人身上泼,呸,不要脸的贱货!我妹子嫁到秦家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然而,无论这些人怎么辩驳,怎么跳脚,村里人心里的那杆秤,已经开始倾斜了。

      毕竟,牟玉兰当众摔碗、失魂落魄的样子,是那么多人亲眼所见。若不是心虚,她为何会如此失态?若不是被戳中了痛处,她为何会脸色惨白如纸?

      至少,青山村的人不再像从前那样,一面倒地相信秦家和廖翠芬等人的话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将心比心,若是自己被人那样冤枉,怕是早就活不下去了。

      苏奶奶早起正准备洗漱,便得知了这个消息。
      来报信的是对面的吴婆子,她一进门就拍着大腿给苏奶奶说了今日之事:“苏家阿奶,你是没看见,牟玉兰那脸白的哟,跟见了鬼似的!碗都摔了!‘啪’的一声,碎了一地!要我说,你家木哥儿八成真是被冤枉的!这回可是老天开眼了!”

      当时,苏奶奶手里的湿裤子“啪嗒”一下,就掉在了地上。她愣在那里,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水光,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待苏木从秦猎户家端着羊奶回来时,苏奶奶已在院门口等着他了。一见到苏木,她的眼泪“哗”一下就流了出来,像是决了堤的河水,怎么都止不住。

      “我的木哥儿啊……”她一把抱住苏木,哭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地箍着苏木的腰,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苦了你了……真是苦了你了啊……秦家那群黑心肝的……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啊……我可怜的木哥儿……”

      苏木稳稳将羊奶端好,腾出一只手来,拍着奶奶的背轻声安慰,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奶奶,别哭了,我没事,真的没事。”

      “怎么能没事!”苏奶奶抬起泪眼,泪水模糊了她浑浊的视线。她伸出粗糙的手,颤抖着摸着苏木额头上那道已经淡了不少的疤痕,那是原主撞墙留下的,当时血流如注,差点人就没了,“他们这是要逼死你啊……我的木哥儿啊……还有秦山,秦山也不是个好东西!他要是真为你着想,怎么会不留后手,让那俩畜生这么欺负你?他走得倒是干脆,留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受苦……”

      苏木心中微叹,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水面上,泛起微微的涟漪。

      秦山对原主或许真有几分情意,可他到底是个粗人,临终前只嘱咐两个儿子要照顾好后小爹,却没想到人心复杂难辨,金钱面前,人性都能抛却,更何况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后爹?那些嘱咐,在真金白银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等苏奶奶哭够了,抹着眼泪拉着苏木回家,一进门就看见苏有粮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看不真切。

      苏奶奶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像是灶膛里添了把干柴,烧得噼啪作响。

      她走到苏有粮面前,指着他鼻子骂道,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你个没良心的!木哥儿是你亲儿子!身上流着你的血!当初秦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跟着外人一起作践自家孩子!现在真相大白了,你连句人话都不会说吗?你是哑巴了还是怎么的?”

      苏有粮被烟呛得咳了两声,闷声道:“娘,你咋知道苏木说的就是真的?万一是他编的呢?这年头,什么稀奇事没有?”

      “编的?”苏奶奶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牟玉兰那反应你也看见了!碗都摔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是假的,她能那样?苏有粮,木哥儿是你看着长大的,他什么品性你不知道?从小就老实巴交的,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吭声,他会去勾引继子?你摸着良心说可能吗!”

      苏有粮不说话了,只低着头抽烟,烟雾袅袅上升。他粗糙的手指夹着烟杆,指节粗大,布满老茧。

      他何尝不知道苏木的性子?那孩子从小就软,被人欺负了只会躲着哭,从来不敢还手。可当初那种情况,所有人都指着苏家骂,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他苏有粮是个最要脸面的人,难道要为了一个不在意的儿子,跟全村人对着干?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再说了,苏木名声坏了,对他苏有粮有什么好处?只会连累他一家人在村里抬不起头,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所以他选择了相信秦家的话,甚至跟着廖翠芬打骂苏木,急着与苏木划清界限,仿佛那不是他儿子,而是什么脏东西。

      如今真相可能反转,苏有粮的第一反应不是愧疚,不是心疼,而是松了口气,总算不用那么丢脸了。至于苏木受的委屈?他才不在乎,那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人总要往前看,日子总得往前过。过去的事,提它作甚?

      灶房里,廖翠芬把锅铲摔得震天响,“哐当哐当”的,像是要把锅底砸穿。

      她心里恨得要死,恨得牙根发痒。

      苏木的名声怎么能洗白?他就应该一辈子背着□□的骂名,就应该那样窝囊地过一辈子,永世不得翻身!凭什么他能清清白白?凭什么他能得到同情?他不过是个没人要的丧门星,前头那个贱人留下的贱种,他就该被踩在泥里,永远翻不了身!

      不行,绝对不行!

      廖翠芬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她得去找李萍萍和冯兰香,跟她们好好说道说道,绝不能让苏木翻身!她们几个平日里关系最好,凑在一起什么主意想不出来?只要她们几个咬死了不信,村里那些墙头草自然会跟着她们走。苏木想洗白?没那么容易!

      苏家三房得知真相后,心中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调料铺子,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

      他们终于知晓了,苏木并未做出损害苏家声誉的事,但自家却已因此实实在在受到了牵连,尤其是苏盛的婚事。原本相看妥当的那户人家,听说苏家出了个勾引继子的哥儿,立马就变了脸,说什么也不肯把女儿嫁过来了。赵春梅气得在屋里骂了三天,可骂了又能如何,苏盛的婚事该受影响还是受影响。

      如今,要让他们承认此前对苏木的苛待打骂皆是过错,谁也不敢开口。认错?那是要低头的,是要丢面子的。更何况苏木在苏家向来无人看重,从来都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他们也生不出什么愧疚的情感。人就是这样,习惯了欺负一个人,就觉得理所应当,从不会去想那个人会不会疼。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苏木从来都是苏家最不起眼、最无关紧要的那个人,以前是,以后也是。这世道,谁会在乎一个寡夫的感受呢?
      最终,三房的人集体选择了沉默,像一潭死水,没有起半点波澜。

      苏木吃过早食,将今日的柴火劈完,整整齐齐码在屋檐下,够烧好几天的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取了自己的钱袋子,背上竹编背篓,跟苏奶奶打了声招呼:“奶奶,我去镇上了。”

      苏奶奶闻声从屋里急急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帕子,眼角还带着未擦净的泪痕,眼圈红红的。她一把拉住苏木的手,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微微颤抖着,手心里的温度却异常温暖:“木哥儿,等等。”

      说着,她转身回了自己那间屋子,片刻后攥着一个布包出来,不由分说地塞进苏木手里:“拿着,这三十文钱你带上,到了镇上,买点糖果、糕点尝尝。别……别因为今早的事难受。人活一世,谁还不遇上点事呢?”

      苏木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包被体温焐热的铜钱,心头一热。苏奶奶平时连块糖都舍不得多买,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这次却一次性给他三十文零花。他本想推拒,可抬头看到苏奶奶那双混浊眼睛里盛满的担忧与心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谢奶奶。”苏木将钱小心收进怀里,贴身放着,那包铜钱隔着衣裳,贴在胸口,暖暖的,“我晓得了,您放心。我买些您和雨哥儿也能吃的东西回来,咱们都补补身子。”

      苏奶奶听他这么说,脸上露出愈发欣慰的神色,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她伸手替苏木理了理肩上背篓的带子,又帮他整了整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早去早回,路上小心些。要是……要是路上遇见有人说什么闲话,你别往心里去,耳朵一关就过去了。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不成?”

      “嗯。”苏木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院门。他沿着村中那条被踩得坚实的主道往村口走,还没走出多远,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那目光像细密的针,从各家各户的门缝里、窗棂间、院墙后射出来,有的同情,有的审视,有的好奇,有的幸灾乐祸。苏木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刺刺的,麻麻的,但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村头老槐树下,几个正在择菜的妇人瞧见他,立刻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起来。那声音虽刻意放轻,但在静谧的早晨依然断断续续飘进苏木耳中,像秋风中的落叶,零零落落。

      “……真没想到,之前竟是冤枉了他……”

      “是啊,听今早在场的婆子那意思,竟是秦富那个色鬼,看上了后小爹,这亲爹刚落气,就想强占后小爹,啧,真不是东西!”

      一个年长的妇人放下手里的豆角,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名声对寡夫何其重要?比命还重!秦家这样给苏木泼脏水,简直是要断人家的生路!这就是杀人不见血!”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瘦小的妇人接话,手里择着青菜,“之前我还跟着骂了苏木几句,说了些不着调的话,现在想想,真是……唉,心里怪过意不去的。也不知道他恨不恨我们。”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哎呀,事情到底怎么样还不一定呢,谁说苏木说的就是真的?他一张嘴,上嘴唇碰下嘴唇,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证据呢?”

      这话一出,几个妇人都顿了顿,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先前那瘦小妇人犹豫道:“可今早牟玉兰那样子,你是没看见,脸白得像纸,话都说不利索,说不准就是真的……要不是心虚,她能那样?”

      “苏木这人,以前是真的又老实、又胆小,见人都绕着走,我觉得他干不出勾引继子的事儿。”年长妇人沉吟道,眼神若有所思,“只是这克亲的名声……唉,人要是背上了,这辈子就难了。”

      尖细声音立刻抓住了话头,冷笑道:“嗨,你们还真被苏木几句话给迷惑了啊?秦山才娶他过门一年就病死了,他小叔和小婶也是他回娘家就遭了事,这可不是我瞎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时间,老槐树下鸦雀无声,只剩下择菜时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换了个话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耳语:“哎,你们说,那苏有粮,不是苏木的亲爹嘛?当时怎么都不相信自己儿子,还跟着外人一起打骂磋磨,这也太……”

      “嘘,小点声!”年长妇人警惕地看了眼不远处走过的苏木,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你没看见那廖翠芬对苏木是啥样?没嫁人前就当奴仆一样打骂使唤,这被夫家赶回来了,更是过分。说不准啊,就是她跟苏有粮吹的枕头风呢!那种女人,心肠歹毒着呢。”

      “也是哈,都说后娘难做,但你做后娘的也不能这么狠毒啊……到底是条人命,是自家的孩子。”

      “哎,你说,廖翠芬这样恶毒,她那亲儿子苏晓非能是个好的?”

      “嗨,我看也不咋样。你没看上回苏木撞墙那阵仗,那苏晓非还跟自己娘在院子里哭哭啼啼,两人一唱一和的,把苏木的名声弄得那叫一个臭,什么‘不孝’啊、‘祸害’啊,说得跟真的似的。这母子俩,没一个好东西!”

      苏木的脚步并未停顿,只是挺直了脊背,目光平视前方,一步步走过老槐树,走过那些或同情或猜疑或愧疚的目光。他走得不急不慢,步伐稳健,仿佛那些议论跟他毫无关系。

      走出村子,踏上去往大同镇的土路,周遭才渐渐安静下来。大约走了两里地,身后传来“吱呀吱呀”的车轮声。

      “木哥儿,等等。”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

      苏木回头,是村里赶牛车的李老汉。李老汉的牛车上已经坐了三四个人,都是要往镇上去的村民。

      李老汉将牛车赶到苏木身边停下,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木哥儿,去镇上啊?上来吧,捎你一段。路还远着呢,走着多累。”

      车上的人表情都有些尴尬。一个中年夫郎挪了挪位置,空出一小块地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眼神躲闪。一个年轻媳妇则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篮子,把里面的青菜翻来翻去。他们都听说了今早的事,也都记得自己以往是如何挤兑苏木、如何在背后议论他的,那些难听的话,如今想起来,脸上火辣辣的。

      苏木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那些躲闪的眼神、不自然的表情、微微发红的耳根,他都看在眼里。

      “谢谢李老伯,不过不用了。”苏木客气地笑了笑,笑容淡淡的,像天边的云,“我想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李老汉看出他的推拒,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木哥儿,路还远着呢,得走一个多时辰。上来吧,不碍事。”

      苏木摇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真的不用了,李老伯。您先走吧,我慢慢走就成。走走对身体好,我还年轻,不怕走路。”

      他不是不愿意坐牛车,只是不想看车上那些人的眼神,同情、歉疚、尴尬……那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让他觉得讽刺。

      这有什么用呢?

      原主苏木已经死了,在那个暖阳的下午,带着满心的悲伤和绝望,撞死在苏家的土墙上。那些迟来的同情,原主感受不到了。而那些曾经对原主恶言相向、落井下石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来同情苏木?又有什么资格忏悔?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伤人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

      李老汉见苏木态度坚决,也不再强求,只说了句“那你路上小心,看着点日头,别走太慢”,便挥鞭赶着牛车继续前行。

      苏木站在原地,看着牛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道路转弯处,隐没在晨雾里,才继续朝前走。

      苏木的脚步渐渐轻快,他发现自己竟比以往走得快了许多,呼吸平稳,没有以前那种走一段路就气喘吁吁、头晕眼花的虚弱感。这条路他走过几次了,以前每次走到一半就得歇歇,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喘半天。可今天,他走了这么久,腿脚依然有力,呼吸依然均匀。

      这具身体虽然瘦弱,但毕竟才十八岁,底子还在,就像一棵久旱的树,只要浇点水,施点肥,就能重新焕发生机。加上这段时间的锻炼,每天劈柴提水,活动筋骨,以及营养的补充,虽然吃的不算好,但至少能吃饱了,不像以前那样饥一顿饱一顿,身体便不再像之前那般虚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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