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得不轻》61l

13、第 13 章 一顿烧烤边

　　一顿烧烤边吃边聊吃完已经快十一点了，刘向北说要打包了一些带给宿舍里那些到了半夜就嗷嗷待哺的孩子们，贺湘看得啧啧称奇。

　　“向北真是，太贴心了。”贺湘说，“和我妈似的，总怕我饿着。”

　　刘向北面无表情地说：“那能怎么办，生都生了。”

　　“待会儿来宿舍排队喊我叔叔，不喊的不准拿。”唐焱嘿嘿一笑，又往盘子里加了几串。

　　林骁燃本来坐着没动，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居然是要回家的杨津冶发信息来问他怎么还没回宿舍。

　　林骁燃：上完晚课在三毛吃东西，你回来了？

　　杨津冶大概是守着手机的，回得很快。

　　杨津冶：回来了

　　杨津冶；还多久？我出来找你？

　　林骁燃：马上就回去了，你别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现在杨津冶有点粘人。林骁燃想着就打了个冷颤，感觉发信息过去问。

　　林骁燃：饿吗？我带点东西回来

　　聊天界面显示杨津冶正在输入中，林骁燃看着时间，输入了整整有三分多钟，他忍不住想杨津冶到底输入了个什么东西。

　　手机一震。

　　杨津冶：好

　　林骁燃看着手机沉默了几秒，呼出一口气站起来抽了个盘子去选东西。

　　唐焱一转头就看见林骁燃站在冰柜前：“骁燃？你没吃饱啊？”

　　“给别人带。”林骁燃说。

　　唐焱“哦”了一声，想想又觉得不太对，林骁燃认识的人基本上就是他认识的人，而他们认识的人里面能够有深夜翻墙带烧烤这种交情的人显然不多，刘向北那边已经概括了。

　　“带给谁啊？”唐焱还是忍不住好奇。

　　林骁燃其实察觉得出来杨津冶没有多饿，那语气不像是有口腹之欲的人。他只是觉得得找个话说，不然两个人这样太奇怪了，黏糊得和那什么似的。

　　“给杨津冶带。”林骁燃声音莫名小了一点，哼哼的。

　　唐焱一开始没听清，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林骁燃说了什么。然后他就撂挑子不干了。

　　“什么啊！”唐焱不满撇嘴，“骁燃你和津冶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这么好了，白天还一起待那么久，晚上都想着单独给他带吃的。”

　　他早就想说了，明明大家都是一块儿玩的，怎么就他们俩凑一起去了呢。

　　林骁燃把选好的东西交给看热闹的小哥，有些欲言又止——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要说关系好，其实也没多好，至少在他看来算不上多亲近的朋友。可要说关系不好，今天还吃人家的玩人家的，林骁燃觉得这样翻脸不认人不好。

　　于是他把自己和杨津冶的关系定位到了一个不冷不淡的位置，没有自家宿舍那么随意亲近，可也比一半的同学校友要多一层感情。

　　谢凉宜把唐焱揪走：“我二年级表弟都不这样闹了，人家关系好也没冷落你啊。”

　　贺湘大眼睛咕噜噜转，本来就白的皮肤被粉色头发和身后卷帘门外的夜色一衬显得有几分诡谲了。

　　“想说什么？”林骁燃问她。

　　贺湘凑过去很小声地哼哼：“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林骁燃沉默了，看着贺湘难得的真挚得不带一点杂质的清亮眼神，发出了一个振聋发聩的反问：“我很像同性恋吗？”

　　“啊，”贺湘眨了一下眼睛，“我随便问问。”

　　林骁燃没承认也没否认，拿出手机付了款后就在一边等。

　　翻墙的时候林骁燃先把烧烤从缝隙塞过去，然后几步跨上了栏杆，一下就翻了进去，比中秋那天晚上动作还要利落。

　　他回过头想问贺湘要不要扶一把什么的，身边跳下一个亮影，贺湘拍拍手很满意地巡视了一圈，顺道回了个疑问的表情给林骁燃。

　　“挺厉害的。”林骁燃说。

　　贺湘微微一笑：“彼此彼此。”

　　说话间谢凉宜也翻了进来，唐焱实在怕得不行，刘向北陪他厚着脸皮跪下求门卫大叔去了，三个人在岔路口分别，林骁燃把一份烧烤贺湘给女生带的烧烤给她。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谢凉宜忽然说。

　　林骁燃说：“那就别问。”

　　“你和杨津冶关系怎么突然那么好啊？”谢凉宜问。

　　林骁燃不知道谢凉宜是不是看任何一个长得帅的男人就觉得人家是同性恋，不然他解释不了为什么第一次见面谢凉宜就能看穿他，毕竟就连他自己都没怀疑过他喜欢男的。这种毫无根据的判断方式总会失灵的，林骁燃觉得杨津冶大概就是他的滑铁卢。

　　谢凉宜看样子是问了也没打算得到回答，林骁燃不说话却停下来，他不近视但是有点散光，眯眼睛看着前面那个氤氲在路灯中的身影，谢凉宜也跟着他看过去，十分意外地叫了声：“津冶？”

　　杨津冶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从他这个角度是可以看到林骁燃他们翻墙的，他大概是猜到了他们会以这种方式进来。

　　“我无聊下来转转。”杨津冶走过来说。

　　林骁燃觉得要不就是杨津冶有病，要不就是杨津冶觉得他和谢凉宜有病。

　　“给你带的。”林骁燃把烧烤给杨津冶，又把大的那份给谢凉宜，“你先上去吧。”

　　谢凉宜冲林骁燃笑了一下。

　　“他为什么笑得那么……”等人走后杨津冶犹豫地问。

　　刚要没看错的话，谢凉宜应该是冲林骁燃眨眼睛了，同时还笑得很暧昧，感觉有点变态的暧昧。

　　林骁燃语气很平静：“哦，他喜欢男的。”

　　谢凉宜从来没隐藏过自己的性取向，甚至还乐得公开，身边关系稍微亲近点的都知道，不亲近的也未必不知道，之前没人和杨津冶说过一是因为这种事没必要特地拿出来说，二是因为这种事每个人接受程度不一样，万一杨津冶就是格外不能理解的那种人呢。

　　林骁燃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好像在说今天谢凉宜吃撑了那么简单平常，杨津冶慢慢露出疑惑的表情，难不成是他听错了？

　　“烧烤要凉了。”林骁燃提醒说。

　　杨津冶“哦”了一声，机械地蹲在路边打开袋子拿出一串羊肉串吃。

　　林骁燃看着他的反应：“你……对这个有意见？”

　　他直觉杨津冶是接受不了这种事的人，但他也没法保证自己的直觉次次都准。

　　“什么？”杨津冶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哦，我没意见，这都人家自己的事，我能有什么意见。”

　　林骁燃也觉得是这样。虽然他无法相信自己会喜欢男人，但他的无法相信只是出于他觉得男人的一些共有习性他无法接受和忍耐，并不是觉得喜欢同性是不对的。何况这种事也没法说对错，只要不伤害影响别人，折腾什么喜欢什么都自己的事情。

　　“陪我一起吃点吧。”杨津冶抬头看着林骁燃，“去那边坐会儿？”

　　宿舍楼下有长椅和石桌石凳，深夜的长椅初一碰上去是冰凉的，林骁燃还在观察杨津冶，突然被冰忍不住抖了一下，还可恨地龇了下牙。

　　杨津冶拿串的手顿了一下，偏头无声笑起来。

　　林骁燃看着他：“肩膀别抖。”

　　杨津冶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跟挑衅似的。

　　“不笑了。”笑了好一会儿杨津冶才坐好严肃地看着林骁燃，“还冰不冰？拿我外套垫下面。”

　　林骁燃一时不知道这神经病一本正经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拿你脸垫下面吧。”林骁燃说。

　　杨津冶抬指摸了下脸：“也不是不行。”

　　“你今晚什么毛病？”林骁燃终于忍不住了。

　　杨津冶慢吞吞吃了一口串，又把这根串递到林骁燃嘴边。

　　羊肉是一块一块串上去的，杨津冶吃得讲究，吃前面的没碰到后面的，林骁燃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

　　“我今晚心情有点不好。”杨津冶忽然说。

　　“嗯，”林骁燃瞥了他一眼，只问，“现在心情好了吗？”

　　杨津冶勾着唇角：“现在心情挺好的。”

　　林骁燃点了下头算作回应，他不说话，也不管杨津冶能不能看见，伸手拿过袋子在里面翻了根牛肉串出来。

　　两个人后来谁也没说话，安静又和谐地坐在情侣夜晚聊天谈心宝地分着吃完了一袋子烧烤，让这张充满了恋爱气息的灯下长椅在这一时刻短暂地染上了孜然香料的味道。

　　林骁燃上楼的时候摸着肚子，觉得揣了个随时都会爆炸的气球似的。

　　“要不我们还去走走？”杨津冶问。

　　林骁燃叹气：“算了吧，刚宿管大爷那眼神都快要把我们串起来烤了，我们俩应该能把他吃撑。”

　　杨津冶笑了：“撑爆了要……其实也不用出去。”

　　“在走廊闹鬼还是装病？”林骁燃说。

　　“算了，”杨津冶想了想，两个人大半夜什么事都不干光在走廊转圈确实挺神经病的，“我那有健胃消食片，给你拿一板过来。”

　　杨津冶开门的时候宿舍三个人果然没睡，垃圾桶里是刚吃完的烧烤残骸，杨津冶路过的时候顺手把垃圾袋扎上了，拿健胃消食片的时候又抽了个新垃圾袋套上。

　　“皓子你看你拖延的，津冶帮你收了。”蔡真悟拍一把谭皓的背。

　　谭皓一局游戏还没打完呢，回头冲杨津冶道谢；“谢了兄弟，下次我来。”

　　杨津冶说没事。

　　“三火说你的那份给你了，我们就没给你留。”蔡真悟解释说。

　　杨津冶晃了晃手里的健胃消食片：“吃撑了。”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林骁燃从他手里把药抽走：“回去了。”

　　杨津冶没说话，眼睛一直看着他走，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一瞬间的舍不得。

　　杨津冶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病了，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情绪呢，明明人家就在隔壁住着，他想个什么劲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