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也是幸运E》平仄有声

11、狗老板 回归？口号

　　第二天天空终于放晴，太阳虽毫无温度、却照例打卡山头，倒也是个好兆头。

　　吃了昨个的教训，陆振生自告奋勇打了头阵，改宁祺殿后，和客户交代好“遇险左右两侧跑，让出路来给宁护卫”的行动方针，这才继续跟着手绘地图的指引，向西北方向行进。

　　介于半路暂且没遇见污染或是打劫者，再加一味赶路易身心疲惫，因此陆振生充分发挥了自个身为业务人员的出色口才，承接下了和客户们的攀谈职责。

　　“几位的地图，就是那个什么派别的团队给的？”

　　年纪小些个姑娘快活地回答：“对啊，他们人可好了！一听说我们想要过来，地图呀验谎器呀都递给我们了，也就是手上暂时没那么多物资，这才提出的可以和人商量着到目的地后再结款！”

　　陆振生听闻，先是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又好奇般开口：“那他们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把你们接过去呢？”

　　“说是目前团队刚成立，实在安排不出人手来接了。”这回负责应答的，是那名探索系的姑娘，只见她不太好意思的笑笑：“老实说，我们虽然也担忧过去的路上，会不会遭遇什么危险。但表明加入态度的是我们，对方也已表示了欢迎，再劳烦别人未免就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陆振生彬彬有礼地表示理解：“明白明白。到底大伙都是独行异能者，彼此也算不上有多熟悉。即便加入，也不好上来就麻烦人。”

　　两位姑娘感激地看向他。

　　“那你怎么看？”位于队伍末尾的宁祺，朝着前方沉默寡言的男生出声询问。

　　后勤系异能的男生：“……我也跟她俩一样。”

　　宁祺微微眯起眼，不再作声。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陆振生和宁祺一边继续带队赶路，一边从旁套出了关于那个团队不少信息。什么人数十人，目前正在暗界各地巡回式招人，承诺同甘共苦，初始成员与后加入成员间不分上下级关系，等等。而也正如那伙人承诺的那样，越接近目的地，污染数量也就越少，看样子他们确实在领地周边巡逻上、下了番苦功夫。

　　“但为啥我总觉得哪有些不太对劲呢？”

　　第四天傍晚临时落脚点内，趁着客户们凑在一处兴奋交谈的功夫，陆振生拉过宁祺到房间角落，低声又急切地阐述自己琢磨了这些天的想法。

　　而宁祺则故意装作一副听不太懂的模样：“哪里不太对劲？这一路不是还挺顺利吗？”

　　陆振生瞪了他一眼：“别装傻！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那个在招人的团队！”

　　宁祺左顾而言其他：“哦，原来老板你也对团队感兴趣啊。也是呢，一支讲道义、讲团结的队伍，跟着虽然做不到衣食无忧，但怎么着都能安心稳坐后方做生意吧。要不陆老板你干脆和咱们客户搭个伴，一道过去投奔呗！”

　　“宁祺！”陆振生格外恼火，那表情瞅着想要往宁祺脸上狠揍一拳，但最终碍于实力差距被迫放弃念头。

　　“我是说真的！即便他们把那个啥团队夸得天花乱坠，但我总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点问题在！”

　　“哦。什么问题？”宁祺抱起双臂，似笑非笑看向他。

　　陆振生纠结了半天：“说不太好。宁祺我问你，‘回归派’是什么意思？”

　　宁祺的手指在胳膊上弹了两下：“顾名思义，就是主张穿越者必须返回现世的一群人。顺带再给你科普下，在暗界，还存在着‘定居派’、‘武统派”这两大派系。前者是对回家彻底死心，打定主意埋骨在暗界的神经病；后者是讲究个武力‘核’平一切，要么暗界死、要么人类亡的疯子群体。当然，两者向下还能根据理念继续划分出各个小派系，不过倒也没必要细讲。”

　　陆振生边艰难消化着宁祺的科普，边为在暗界精神病的数量感到可悲，然后他终于问出了个关键问题：“这三个派系，目前人数占比如何？那边占大头？”

　　而宁祺只是静静看着对方，随后忍不住笑了。

　　“谁也不占。沉默的永远是大多数。”

　　“大多数像我一样，对回家不抱希望，但也不愿就这么在暗界度过一生的、普通人。”

　　闻言，陆振生安静下来，眯起眼认真打量着宁祺：“老实说，你看上去可不太像是会保持沉默的人。假如你说的确实是实话，那么你至少曾经属于‘回归派’，我推断得出来！所以，‘回归派’在过去是不是出过什么问题？那问题跟现在这支打着‘回归’旗号的团队间，到底是个什么关联？！”

　　宁祺：“老板你知道吗？虽然你干架是真不行，但作为商人的敏锐度还是值得夸赞的。”

　　“少拿老子寻开心！”陆振生破天荒骂出了脏话，“看在抽成的份上、给我老实交代！”

　　宁祺痞笑了两声：“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主要是，‘回归派’在过去，就从来没有过成功经历。不仅一条线索都没摸着，走上这条路的人，也都没一个好下场。”

　　陆振生看上去相当不可置信：“连一条线索都没有？！”

　　“都没有。”宁祺着重强调着：“你也知道，我在这鬼地方待了得有五年，当然比我资历老的人还有不少。我没听说过，他们也没听说过。就像是，天注定了、我们都得死在这。”

　　陆振生一整个傻愣在了原地。

　　……

　　打着守夜的名义，陆振生和宁祺在和客户们道晚安后，来到了屋外廊檐下。虽然在暗界的半年被迫戒了烟，但陆振生此刻迫不及待想要面前立刻出现一把烟草，一次性点了以发泄心中郁结。

　　反观宁祺，被夜晚的寒风那么一吹，反倒更显精神了。只见他拉过一张板凳，拂去上头堆积的积雪，半点没有礼让老板的意思，横刀阔马往上头那么一坐：

　　“事先说好，我只会告诉你我想告诉你的事情。别的别指望我松口，毕竟咱俩还没那么熟。”

　　陆振生朝天翻了个白眼：“有本事你就别要抽成！”

　　“有本事你先把欠款给我结了！”宁祺冷言相讥，迫使陆振生退了步。

　　“行行行！你个没商业头脑的。那我问你，这个目前在四处招人的团队，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

　　宁祺抬头望天：“那问题可多了去了。老板你先说说你察觉到的吧。”

　　陆振生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首先是汇合地点方面。一个十人团队，在暗界应该算是小有规模了吧？想要扩充可以理解，但把汇合点选在自家地盘就很有问题了，尤其是当他们的领地位置相当偏僻的时候。你也瞧见那张地图了，根本不是大多数穿越者们所在的中部、东部地区。再说，在暗界各地拼命撒网的可是他们，要真用人急切，就应该主动派人出来接应，而不是让几个低等级自发找路。这不符合供需关系！再加上你说的‘回归派’过往战绩，作为高等级人士，他们肯定也清楚能过来的人，要么是回归派死忠，要么就是刚入暗界一年左右的新人，后者搞不好还占绝大多数。”

　　“再来就是人手安排问题。都缺人缺成这样了，竟然还能做到派自己人出来四处宣传，同时兼顾领地周边地区巡逻，但就是派不出半个人来接应。工作重点完全错了！就好像他们并不在乎人能不能到，会不会半路发生什么差错，而是更看重宣传和自保。要是这是一个30级左右的团队也就罢了，偏偏是全员45级以上！为首的还是个战斗系！你一个43级的辅助都能在暗界横着走了，他们一定也能！“

　　倒也不必把例子举到自己身上。宁祺腹诟了句，随后手指轻点大腿：“那以老板你的角度看，你觉得这帮人的行动模式，比起招人，更像是要做什么呢？”

　　“生意。而且是那种大盘项目。”陆振生一秒都没犹豫，果断说出了自己的推断：“那个团队里头，一定有个商业操盘手。这种打广告、立项目、运营品牌的方式我可太熟了！他们的目的不是招人，而是通过对外宣扬名号造势！弘扬品牌声望！”

　　“全对。”宁祺装模作样给人鼓了鼓掌。

　　“但意义何在？在一个以物换物的世界搞品牌宣传？”陆振生百思不得其解。

　　宁祺耸耸肩：“也没准对方想打破领主不长久的诅咒，打造出个土皇帝来。”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一个高等级团队长久累月积累了生存资本，终于开始考虑起开疆扩土来。成为地方领主是第一步，第二步就轮到成为区域霸主了。

　　虽然这种举动在宁祺看来就是纯粹犯傻。毕竟和十八流小说里主人公振臂一呼，就能坐拥百座城池、香车美人的幻想桥段不同，暗界纯属三无地带：物资全靠外出探索；生存资源极其匮乏；污染对战每日相伴。且人人有异能，也就意味着谁也不服谁。综上所述，按理想化计算，当一个养活二十来号人的霸主就是顶天的了，比原始部落首领都不如，倒腾个屁的土皇帝！

　　但话又说回来，都暗界了，谁精神还能正常？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神人，会不定期整出些花活来，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这一回他们整活时，不幸踩中了宁祺的雷区：回归派。

　　那原本应该是对回家的强烈渴望，豁出性命挑战暗界的崇高理想，结果现如今沦落到了被一群小丑拿来满足私欲、甚至遮羞的道具？简直不可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