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子》南星流月

14、第 14 章 于木阳躺在

　　于木阳躺在床上，摸着枕边那条断掉的腰带，就在他挡在于凌阳面前，被银针射中的那一刻，他倒在地上，世界变得安静，意识也变得模糊，脑中不断闪过从前，从朔县缺失的童年到都城安稳的日子，再到裕川那场大雪，兰县雨夜的屠杀，和北塞八年的风沙，最后回到这里，直到一切归于平静
　　曾几何时，萧之奕在他这里已经变成一种执念，一种放不下的痛苦，他开始回忆，回忆那场还未尝到甜蜜就匆匆离去的爱，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牢笼，囚住了他的心，直到真相得以面世，仇恨归于尘土
　　很多人都劝他放下，一连八年，也该释怀了，可每当他想往前走的时候，那种愧疚和执着又会席卷全身，他有时真的在想，是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问题，可事实是，他没办法回避自己的感情
　　他发现自己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不顾一切地占有，渴望，即使知道会给对方带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还是想抓住那双向他伸出的手，将他一起拉进黑暗，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于木阳轻轻挪动身子，拖着那条腰带，一下一下走向外面，他通过园子的小门钻进了那片花园，来到那棵桃树底下，这时的花园露出了贫瘠的土地，包括那座墓碑
　　于木阳看着手心那条带子，镶嵌在上面的月白石裂了一块，这是当时银针射来时被石头挡了一下留下的痕迹，若是没有这一下缓冲，恐怕他就无法活着回来
　　于木阳在那里站了很久，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那小小的墓碑，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直到天黑才回去，而那条带子，也被缠在了墓碑上，留在了那座花园里
　　大概是心情的原因，于木阳的右腹还在隐隐地疼痛，他熟练地给自己点了白檀，醉人的味道缭绕在屋内，抚平了所有焦躁与悲伤，慢慢哄睡卸下一切的困兽
　　...
　　于木阳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盘算着日子，明日就该回到于府开始正式接过家主的位置，履行自己的义务
　　这时，他瞥见了桌子上好像出现了不属于这里的东西，他立刻警觉起来，按理说外围都是于家的死士，莫非是有人昨夜趁他睡着潜进来的，顿时，于木阳感觉后背一凉
　　可当他真的看到桌上的物件的时候，一切怀疑与猜忌都烟消云散，那是一块小小的白檀木，还有一瓶上好的八宝丹，任谁看都是榕桃送来的小玩意，于木阳只恨自己昨晚睡得太熟了，若是觉浅些，便能见到他了
　　于是乎于木阳决定在回府之前，要先去见见这个擅自闯入自己领地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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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初五，也是榕棋上任第一次祭祀供奉，所有小榕儿都必须到场，从清晨开始一直忙到傍晚的榕桃已经有些疲倦，所幸流程不算冗长，天将将黑便放他们回去休息了
　　榕桃拖着累到不行的躯壳，一步步向自己房中走去，一打开门还是熟悉的白檀香，可就在关门的一瞬间，对气味天生敏感的他还是嗅到了一丝熟悉但不属于这里的气味，像是更加浓厚的乌木沉香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药草味
　　有人闯进了这里
　　榕桃不敢回头，经历上一次的事情之后，他现在变得十分警惕，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他看向一旁刀架上的匕首，正在疯狂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时，背后传来了好久没有听到过的声音
　　“小桃，是我”
　　榕桃猛地回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开，身体慢慢倚靠在门板上
　　“好久不见，都学会爬窗户了，木阳”
　　榕桃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自己刚刚的紧张，他上下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于木阳，大概是在北郊休养的缘由，气色都变好了
　　于木阳浅浅的笑了一下，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强装松弛的小鬼，直到将他困在门板与炽热的身体之间，一只手揽过腰肢，一只手掰着下巴，摩挲着因为没有喝水而有些干裂但依旧诱人的嘴唇
　　“我好想你”
　　于木阳不由自主地便将思念宣之于口，温热的气息吐在榕桃的脸颊上，他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即使身体已经软在了他的怀里，但内心依旧清楚那块心结还未消除，于是就在情欲决堤的前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扇了面前的人一巴掌，挣开束缚
　　于木阳被打蒙了，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还是乖巧顺从的小猫，可现在才发现这只小猫明明脾气大得很
　　榕桃径直走到桌子前，茶壶里还有他中午偷跑回来煮好的冷茶，随便拿起一个茶杯就开始用
　　“小桃，那是我用过的，，，”
　　榕桃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他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家伙，这才发现今天他的腰间好像没有那抹晴山蓝和那颗月白石，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又像是被揪着吊在房梁上一样，不能呼吸
　　于木阳看到榕桃捂着胸口，脸色如此难看，立马上前半跪在他膝盖旁，抚着有些冰凉的脸蛋，一个劲问怎么了
　　榕桃看着于木阳关切的样子，又想起这人昨晚毫无防备的睡脸，哪里还想着怎么质问，满脑子都是无法抑制的占有，只想他只对自己这样的念头，再这么下去，这可要他如何是好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回来了，不是要我等你吗，，，”
　　“我那不是受伤了嘛，怕吓到你，我一出来就来这里了，倒是你，昨夜就应该把我摇醒，你都不知道我多后悔睡得那么早”
　　榕桃的耳朵唰的就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没有，没有，抱歉，我下次一定第一个来找你，好不好”
　　榕桃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像哄小孩一样哄着自己的于木阳，无数次演练好的辩驳与歇斯底里在这一刻全都消散，他以前也会这么温柔吗，满肚子的委屈被自己再一次的臆想放大，眼泪顺势落下，他怕是没有办法从这场一开始就不对等的感情中全身而退了
　　于木阳的掌心接住了榕桃的眼泪，虽不知道这小鬼为什么哭泣，但还是揽着肩头让他伏在自己怀里，嘴里一直哄着委屈的小孩
　　片刻过后，抽泣声弱来下来，胸膛那里传来了闷闷的声音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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