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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给钱 千映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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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映直抵地球的黑暗，他知道，地球的星主就在这里。
黑暗如有实质，它们缓慢不止地流过，又像攀爬。
眼睛在此刻失去了作用，但千映知道，他面前就站着一个“人”。
称他为“人”有些过于简洁了，作为星球的主人，他们凌驾于所有生物之上，能够轻易左右一颗星球的命运。
那人应当是背对着他，声音沙哑，又有些失真，“我要先招待一下这位客人……你已经很累了，去休息吧。”
他对着黑暗说话，而黑暗只是沉默，但更可能的是，千映压根听不到这颗星球开口。
星主与星球有着最私密的联系，即使不用开口，这能向对方表述自己的想法。
因此这话虽然不是对千映说的，却又实实在在是说给他听的，千映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这是什么在宣誓主权的方式吗？
但他当然不会把这个猜测说出口，而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星主。”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星主的声音不徐不疾。
“我该为我的鲁莽道歉，”千映说，他意有所指地继续道：“但祂并没有拒绝我。”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如果这颗星球不希望他到来，那千映根本没有进入的可能。
但事实是，这颗星球对他的到来没有拒绝，他所受到的抵抗全部来源于面前这位星主一个人。
如果不是他，自己就不会这么狼狈的晕倒在林……念映面前，千映想。
但他又很快收了思绪，在一位星主面前走神可不是个聪明的行为。
对方没有开口，而千映自己答出了那个原因，“因为祂无法拒绝了，对吗？”
看看这颗星球吧，祂早已被横冲直撞的藤蔓伤得千疮百孔，何况细究一点就会发现，藤蔓所流露出的能量并不属于这里。
虽然不排除这颗星球包容能力强这一可能，自愿接受外来信息的污染，但以千映游历了这么多颗星球的经验来说，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祂失去了抵抗外界侵染的能力，所以无法拒绝千映的到来。
“事实上，”星主毫无必要地补充道：“即使祂有能力，也不会拒绝两个在宇宙中可怜流浪的人。”
在千映到访过的星球里，有的星主固执地认为自己与星球是一体的，有的则依靠这一身份带来的能力建立起了强大的政权……而面前这位，几乎不加掩饰地表达自己对星球虔诚又炽热的感情。
不过他刚刚说了，两个。
“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我是来带我的爱人离开的。”千映说。
“你可以试试。”
“但你封存了他的记忆，”千映冷冰冰地说，“我要的是完完整整的他。”
“那看来你对我们有些误会，”星主向前一步，尽管黑暗把那轻微的声响也吞噬殆尽。
他的语速不快，在必要的时候停顿，然后才继续道：“这里从来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
千映就知道，“你想要什么？”
“只是想看一出戏罢了，”星主说，“看一出，人类用死亡舞出的戏幕。”
千映对此不置可否，对星球上的生物抱有敌意的星主也不是不存在，他指出重点，“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星主微微一笑，“只是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确，所以忍不住想要验证，人类如此懦弱与无能，究竟是因为他们受了太多的庇护，还是藏在他们基因里的东西在作祟。”
“容我指出，我的爱人失去了自己过去的记忆。”
“可我相信文明是流淌在每个人血脉之中的，无关记忆。”
难以想象林念映失忆的原因尽然只是面前这人的一个荒诞想法，千映压着火气开口，“祂知道你的想法吗？”
“祂包容一切。”这位星主高傲的回答。
“你知道我不会袖手旁观。”
“无所谓，”星主嗤笑一声，“反正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轻易和你离开。”
千映不知道他这句话从何而来，毕竟他对林念映在地球的几年生活一无所知。
但愿林念映没有真的对这里抱有太多感情，如果说莱慕晶星人的血脉里一定流淌着什么东西的话，那一定是忠诚。
“不过我劝你也不要找些不必要的麻烦，等这一切结束，我自然会归还他的记忆。”
“何况离开这里，你们真的还有地方去吗？”
这也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千映和林念映还在被莱慕晶星的通缉，说不定那群人现在还没有放弃追杀他们……
“可以，”千映沉默片刻，才继续道：“但我会绝对保证他的安全，我在乎的只有他。”
……
刺眼的太阳斜斜射入林间，林念映慢慢掀起眼皮，正对上一张春风和煦的笑脸。
“早上好。”千映和他打招呼。
“早。”林念映回答，然后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装备包，“你动我东西了。”
千映没想到他这么敏锐，歪了歪头，“帮你收拾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只是发现了。”
按照原计划，林念映今天是要回基地的，但他的计划里可从来没有多带一个人这一环。
不过对方倒是不在意，甚至颇为积极地背起来林念映的包，然后坐在货车的副驾看林念映开车。
货车后面装满了满满一厢的变异体，都是林念映辛苦捉的。
林念映看他一眼，然后敬职敬责地当起来了司机。
基地的前身是WFD军事联盟，那是灾难爆发后，由联合国组织的唯一正规军，用于全世界实施救援行动。
不过五年前WFD联盟解散了，基地也就没了先前的秩序，现在主要被分成三个部分：交易区、居民区和研究所。
林念映驱车驶过一段非常混乱的街道，最后把车开进拉开卷帘门的仓库里。
刘东穿着松松垮垮的工装裤从小马扎上站起来，“林哥今天又来卖货啊。”
林念映点头，然后下车打开货厢，示意他自己看。
千映半倚着车，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念映和人谈论价钱的这一幕，林念映估计是来过很多次了，在价钱上面几乎没有太多的争执。
最后谈拢了，刘东才喜笑颜开地注意到车旁边还有个人，于是问：“林哥，你也找队友了啊？”
一个人在污染区行动总会有些不便，大多数人会自发地结成小队，在外出时好歹有个照应。
不过林念映从来都是一个人，而且看似从来没有遇到过不便。
还没等林念映想好怎么回答，千映自己就上前一步，伸出手说：“你好，我叫千映，以后应该还会常见面的。”
刘东觑着林念映的脸色，而后者依旧是一副思考的表情。
他把手在自己灰扑扑的衣服上抹了两下，然后才去接，“你好你好，我叫刘东，以后在污染区抓到的变异体都可以上我这儿卖，熟人给好价。”
千映回以微笑。
接着就是回居民区……林念映发动货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再看一眼旁边的人，后者坦然地看他。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林念映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是你带我走的吗？”千映笑眯眯地看他。
林念映打着方向盘，回答的时候慢半拍，“是你自己不走。”
“可我暂时没有地方去了，你能不能收留我一下？”
林念映大概想到了他会这样说，于是快速开口：“给钱。”
正巧一辆装备车正在催促地按喇叭，也有可能是千映压根就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问：“你刚刚说什么？”
“给钱。”林念映咬字清晰。
想来千映活了这么多年，在莱慕晶星是还是有头有脸的大殿下，后来即使是宇宙流浪，也没有被人追着要钱……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林念映的财迷属性？
于是他笑了一声，“钱嘛，我现在还没有，不过呢，我可以付你点别的。”
“什么？”
“我的劳动力。”
林念映余光挑剔地打量了一遍千映，这人一副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模样，虽然头发已经被利落地束在脑后，可看起来还是一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样子……
哦对，昨天晚上被风吹一下还咳嗽了。
千映仿佛接收到他目光里的含义，偏头笑了一下，还是轻声细语地开口，“但如何你不要我的话，我就真的会饿死街头的。”
林念映猛得刹住了车。
千映没系安全带，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没等他支撑起来，一根塑料袋包裹的条状物就被扔了过来。
千映记得，昨天晚上林念映没看的时候就是在摸这东西，应该是吃的吧。
林念映现在才想起来，对方似乎、好像、真的从昨晚他们灰头土脸地遇上就没吃过东西，这是真的有被饿死的风险啊。
千映则没想这么多，他坦然地接收了投喂，然后又在林念映的指挥下下车。
林念映在居民区的住所很偏，而且房子也不大，准确说，就是一室一厅。
但小有小的好处，就是不容易被盯上。
毕竟居民区没有什么规章制度，入门盗窃是常有的事，说不定外出太久不回来，还会出现家没了的情况。
千映眼睁睁看着林念映从墙边的石缝里精准找到一把钥匙，然后打开了房门。
房子因为经久不见光而透露着一股的寒气，还有淡淡的霉味。
客厅里没什么东西，林念映把东西放好，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还要打扫房间就有些累。
千映跟在他身后，嘴里慢慢嚼着能量条，正打量着房子的构造。
在发觉林念映的目光时，还朝他温柔地笑笑。
如果是林念映自己在家，说不定就这么将就过了，但现在有个刚被他饿了一天的……小白脸，还是再辛苦自己一下吧。
林念映放弃把活全部交给这个人的想法，只说：“我先收拾一下，待会再休息。”
“嗯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