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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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天李俊昊在校门口等到了张佑荣，说要不咱一块回去。
张佑荣也没说什么，俩人就跟很久以前那样并着肩走了一路。
到了张家门口，李俊昊说要不以后还是这样吧。
张佑荣笑了笑说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好像没什么特必要的。再说了你有PM我有舞蹈班，时间还对不上。
李俊昊就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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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M散伙那天，喝最后一桌酒的时候兄弟几个都哭了，唯独张佑荣还是没心没肺地笑。
黄灿成问说肉肉你好像从来没哭过啊。
张佑荣还是笑，没回答他为什么。
李俊昊一把圈过黄灿成的脖子说这个时候就该喝酒，说这些干什么！你哥我又什么时候哭过，你小子怎么不问问我！
玉泽演灌下一杯酒，说你也好意思说你没哭过。
李俊昊又去扯他的领子说怎么，不服啊！
金峻秀想了想说佑荣那大概就是没泪腺，不是人。
逗趣的大邱方言把所有人又都给逗乐了。
李俊昊其实也不知道那里面究竟是什么缘故，就记得从张佑荣有事没事就冲他笑的时候起，他就决定了要让那笑一辈子留在他脸上，自然也就没想过他为什么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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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李俊昊都要上火车了也没瞅见张佑荣眼底有点潮湿的时候，他才有点慌。
他心里开始琢磨这家伙心里边到底是有我没有。
张佑荣就在车窗外边说眯眼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点礼物给我啊。
他也就挥挥手说知道了。
缩回了窗子里满腹的失落。
其实也就是这样了吧。
一厢情愿。
不过是一厢情愿。
人家孩子一切正常。
你以为个什么劲儿呢。
窗户外边绿幽幽的山坡上生着几朵小黄花，伴着两边的狗尾巴草在风里头摇着晃着，自在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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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月过去，逢年夜了，李俊昊就又按原路回来了，带了个女孩子，不算太漂亮，气质却很好。
李夫人看了很是满意，领到路上熟人都来打听这是你们家媳妇啊？李夫人就含蓄地笑说人家小姐还没表过态呢，我们家那死小子恐怕配不上。
姑娘也就跟着含蓄地笑，仍旧不铺明。
张太太一边往包里塞着衣服一边跟张佑荣说，人李家小子可都相中了对象啦，说今天就给带家里去呢。
张佑荣笑着应付道嗯嗯我知道了我尽量努力。
上了车却是一阵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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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昊回来第一件事就跑去了原来那小仓库所在的空地，稀稀拉拉长了点草，也剔过了，比周围已经看不出什么。
不远处那些水泥管却还在，本就灰头土脸，这时候又多了些泥脚印子，周围长满了乱草，细看下草里恐怕还有猫啊狗啊的排泄物。
李俊昊就踹着那水泥管子，低低骂道说拆这儿要盖什么洋人的教堂，妈的都两年了还是这副鬼样子，耍谁玩儿呢！
忽地就听见一个声音，说眯眼你回来啦？
不是张佑荣。
李俊昊看着眼前的人就说，哟，老头你怎么还没走哪？
朴宰范皱了皱眉头说没礼貌，我是你哥！
李俊昊嘿嘿一笑揽过他来拍着肩膀说，好好，哥你怎么还没走哪？
朴宰范一巴掌拍在李俊昊依旧圆滚滚的屁股上，说你就这么盼着我走！
李俊昊眯了眯本来就小的眼睛，笑容中却透出一丝荒凉。
他说你知道咱们这儿越来越乱，泽演哥他们家不也要去波士顿了么，我还以为你早该回西雅图了呢。
朴宰范叹了口气说，早晚的事，我到底不是这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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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里来，朴宰范习惯性地就说起了张佑荣，问说眯眼你没去送佑荣吗？
李俊昊一愣，他要去哪？
朴宰范小吃了一惊，接着叹道，也是，权儿也不会跟你说这个吧。
李俊昊更迷茫，朴宰范就继续说，佑荣和权儿两个当时都有机会去洋人那边深造，你刚一走佑荣就告诉我说他已经给选上了，一去也是这么些日子。临更年了这不回来探亲吗，昨晚上到的，可今天下午就要走，47号列车，跟你坐的一样。我上午刚去了趟他家，正收拾着呢。我是看不得那火车离站的景儿，你知道，要不当年都没去送你呢。大概这会儿火车好出站了吧，哎哟你也别赶了，来不及……
李俊昊已经奔出去丈二里远。
朴宰范望着李俊昊逐渐缩小的背影，嘴里又念叨说嘁，才说几句话啊这就跑了，造孽呀造孽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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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昊费了些力气爬上那山丘，却正眼瞅着一辆火车从远处驶过，他往那坡下奔去，渐渐看清楚车头上的列号——47。
坡缓了大半他才刹住了脚，往草地上一坐就没了起来的力气。
火车轰鸣着过净了，他顺手拔起身边几根狗尾巴草，撕扯了两下。
就想起了空地上那三根水泥管的晚上。
我才知道我这儿给你留着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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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火车都是一样地跑城外，上午李俊昊坐着它回来，下午张佑荣坐着它走。
车上没什么旁的人，张佑荣摊开着一本书，心思却全没在字上。
隔壁的座空着，他就禁不住想当年塞过来的国文课本。
我旁边还是一样空着，你那儿却已经有人了。
窗子外面仍是满坡的小黄花儿，伴着狗尾巴草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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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火车回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没有了山丘。
一片烧灼殆尽的秃坡儿，弥散着糊焦味。
李俊昊才知道张家已经迁出汉城回了釜山，他娘也已经再没闲工夫绣那金丝牡丹。
时节乱了，时代变了。
虽然长久以来就知道这样的日子总要来，真的遇上了，还是忍不住感慨万千。
金峻秀回大邱之前跟他说，日山总比汉城安全，早点回去吧。
可他思前想后，总觉得逃避不是他李俊昊的作风。
特别是在知道当年总爱发蒙的黄灿成都已经戴上了下士的肩章之后。
他才说一句有心去军营，姑娘便立刻翻了脸。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泣诉着，为的不过是留下他。
李俊昊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这眼泪还真是不值钱得紧。
这要换了张佑荣，估计是会帮他打点包袱的。
李俊昊想着想着就开始笑，自己摇着头心道敢情这么些年自己就把人佑荣当个小媳妇儿啊。
后来姑娘就独个儿走了。
李俊昊也独个儿穿起了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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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佑荣的舞蹈班给赵权继续学下去了。
没落了就是没落了，张佑荣什么也没埋怨，操持起了药水纱布。
黄灿成偶尔还会给他发几封电报，好让他多少了解兄弟们都在做着什么，也好让他知道自己还平安。
那阵子医护所里小孩子格外地多，张佑荣就总教着他们唱儿歌，眼神儿总跟看着自己孩子似的慈祥。
院里的主治医师李昶旻就念叨说，肉肉你还真有母性光辉。
张佑荣就老是傻笑。
直到有一天院里送来一批美军伤员，其中却有个他意想不到的人——Nichkhun。
曾经的天使容颜，此时却已经给炸药轰得不成样子。
张佑荣陪了他好些个日夜，在他枕边说了好多当年和现在的大事小情。
他很怕万一自己停下来，会听不到Nichkhun的回应。
终于还是再也起不了身的Nichkhun瞪着一双不再清澈的眼睛扯着他的袍子说，佑荣，等我好起来，和你一起教孩子们唱歌好不好？
张佑荣心里一酸，拼命的点了好几下头。
随着那颤抖的手无力地垂下，立着的人眼里就掉下了一颗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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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昶旻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剩下的时间就都用来陪着张佑荣了。
张佑荣跟他说他好想一个人，说他好怕有一天垂下去的手会是那个人的。
还说，他好后悔原来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边的空位上早就坐了那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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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昊怎么也没想到再看见张佑荣的时候自己是躺在手术台上的。
取完了子弹张佑荣就瘫在了长条椅上。
手在抖。要命地抖。
满身都是血。他的血。
好容易换了衣裳缓了心情进了病房，拖了把椅子坐下，守了一夜。
第二天又是一身酸痛。
思索起赵权那时候的调笑，忍不住嘴角还会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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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昊醒过来的时候问了一句我是谁，怎么了？
张佑荣笑笑说你是我的眼泪，我一哭，你就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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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昊忽然间就想起了当年那晃荡的秋千架下淋漓的小小水洼。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说敢情你那么多年不流眼泪就是怕我摔了啊。
张佑荣歪了歪头说，可不是，你看，很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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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昊说我这儿一直给你留着空呢，来不来？
张佑荣说你一直就在我这儿坐着呢，走不走？
——fin——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6~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