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飘零》樾影

36、险途

　　武卫国从车厢内的暗格中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白叶，笑着说：小叶，你喜欢的。
　　白叶接过手来打开，一阵清香扑鼻，仔细一看，果然就是武卫国家中自己做的果脯。当日住在他家时，就贪爱它甜而不腻的口感，吃了不少。白叶并不是贪食之人，对这果脯却情有独钟，难为武卫国记着，还千里迢迢带了给她。她眼眶一热，低头拿起几瓣塞到嘴里，边吃边道：好吃极了！多谢武大哥！
　　武卫国笑说：就知道你会喜欢，当初在深山里，你吃什么都没胃口，每天光抱了果脯罐子。
　　叶淡榛看了白叶一眼，道：是么？伸手也到布袋中拿了一个，慢慢咽了下去，道：的确不错，是荆棘梅吧？
　　武卫国点点头：青儿酿了不少梅子酒，等着先生呢。往年从不见先生吃这类小食，没想到先生也喜欢。
　　白叶抬头问道：青儿是谁？
　　武卫国道：青儿是我妹妹。
　　白叶好奇道：武大哥你有妹妹啊？
　　武卫国点点头，刚想说话，车身一抖，停了下来。他朝叶淡榛微微点头道：我出去看一下。说完，已窜了出去。
　　白叶也想跟出去，叶淡榛低声道：小叶留着，那些人是冲你来的。
　　白叶一凛：苏袖么？
　　叶淡榛没有说话，侧耳听外面的声音。
　　只听见几下击掌声过后，外面就一片死寂。白叶刚想再问，帘子一掀，武卫国已走了进来，马车又缓缓动了起来。
　　白叶一声惊叫:武大哥,你受伤了?
　　武卫国低头一看,笑道:没事,是他们的血。他把一块木牌往地上一扔：果然是白音教的人。
　　白叶低头去看，正和当日苏袖赠她的木牌一样，只是颜色略淡了些，想来是身份不同的关系。
　　叶淡榛皱了皱眉头，把身后的暗格门打开，取出几件披风，把其中最厚的一件递给白叶：小叶，夜已经很深了，你靠着车身睡会。
　　白叶依言裹上，斜斜靠在一旁，渐渐觉得眼皮沉重，有了睡意。
　　正在此时，听到武卫国压低声音说道：先生，你不告诉她么？
　　叶淡榛叹了口气：生死由天命。我等了这么几十年，真有那么一天，也是高兴的。
　　武卫国劝道：先生。。。。。
　　叶淡榛道：别说了，当心把小叶吵醒了。
　　白叶心里奇怪：武大哥说的是谁？先生等的又是谁？她怕被两人察觉自己醒着，闭着眼睛尽量放松身体，不敢动一动。
　　突然感觉手臂一紧，两只手扶住了她，把她身体放了下来，枕到了一些温软的衣物上。这个姿势比刚刚舒适了很多，又加上几天劳累，她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白叶就醒了过来，抬头就是叶淡榛盯着她出神的脸。她吃了一惊，才发现自己居然是枕在叶淡榛腿上睡了一夜。
　　见她醒来，叶淡榛淡淡一笑：醒了？
　　白叶脸一红，坐起身来，见武卫国不在车内，问道：武大哥呢？
　　话音还没落地，帘子已经被撩起，武卫国站在门口笑吟吟看着他们：出来吃早点吧。
　　白叶走出马车,见是停在山脚下的一个小茶铺旁,正当早晨五六点的时候,山间弥漫了淡淡一层雾气,远处一轮红日似隐若现,清幽中带着光华,让人精神一振。她被关在宫中时间一段时间不曾出门，现在重新看到山野风景，真觉得象仙境一般。
　　秋日早晨露重。她一下车就觉得身上有点寒意，刚打了个喷嚏，就觉得身上一暖，叶淡榛把一件披风盖在她身上：早晨露水凉，别冻到了。
　　白叶道：谢谢师傅。
　　叶淡榛带她走到饭桌前，武卫国和秦老三已经坐了下来，正等着他们两个。虽然时候尚早，这茶铺的人倒是不少，挑柴背鱼篓的都有，临桌还坐了祖孙两，老太太咳嗽个不停，孙子伸手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
　　小二刚端上几碗热汤和馒头，旁边闹哄哄地又来了好几拨人。每四五个人赶着一辆小车，每辆车上都插着面镖旗。几个骑马的男人在前面引路，车队尾部也有几个粗壮大汉带着大刀跟着。
　　白叶第一次看到赶镖的，好奇多看了两眼，为首的一个年轻男子朝她咧嘴一笑，吐了吐舌头。白叶吓了一跳，忙转了头。就听到有人怪声说到：小四，看上了那妞，带回家去当媳妇吧。旁边众人都哄堂大笑。
　　白叶红晕上脸，眉间带了几分薄怒。
　　武卫国和秦老三也都笑出声来。白叶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也取笑我。
　　武卫国忙道：他们走镖的汉子，说话没顾忌，想到什么就随口乱说，只是开开玩笑而已，没什么坏心。小叶，你可别生气。
　　说话间，镖队中的一人走到茶铺中：小二，要三桌。听声音正是那个调笑白叶的人。
　　小二迎上去：爷，不巧，今天人都满了。要不，您们和别桌挤挤吧？
　　那人粗声道：妈的，你这宏兴茶铺怎么做生意的？连个位置都排不出来？他语声洪亮，整个铺子的人都听到了，看着他。
　　刚那年轻人走了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袖：二叔，我们就凑合着吧。人家本来就是一个小茶铺，犯不着为这点事生气，吃完还要上路。转头对小二说道：小二哥，你帮我们几个兄弟都安排一下，人多，你多担待点。
　　小二连连点头：爷先歇着，小的这就去安排。说完走到白叶这一桌，他看叶淡榛最为年长，苦着脸道：这位先生。。。。。
　　叶淡榛先自点了点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我们让些座位出来，小二哥不用为难。
　　小二忙道：多谢先生了。招呼刚才那几个镖师：爷，这有几个位置，您先坐。
　　那几个人走了过来，叫小四的抱拳说道：各位失礼了。说完和另外几个坐了下来。
　　那个被小四叫二叔的见了白叶，转过头去对着小四呵呵笑了两声，不再说话。小四脸红了半天，偷眼看了白叶一下，又迅速低下了头。
　　有外人在场，武卫国他们不再多话，只各自低头吃着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