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飘零》樾影

29、一地散叶

　　何瑞怔了一怔，不由得苦笑，想道：你早些说出这话来，我又何必生这么大气？遇强愈强，遇弱愈弱，也真是倔强得可以了。
　　白叶看他呆着不说话，轻轻咳了一声，后退了半步：大王，我先告退了。
　　何瑞点了点头：你先下去吧。

　　当日晚间，何瑞带了白叶和顾沁再次来到密室。
　　顾城的锁链已经除掉，此时正坐在地上调养内息。听到开门声，他连眼睛都没张开。
　　白叶走过去：顾城，大王答应放你回去，你走吧。
　　顾城张开眼来，看了看她，又转向何瑞：你就这么放我走？
　　何瑞微微颔首，随即一笑：你若不想走，留在郡洲，我也不会亏待你。
　　顾城冷笑：你看我象卖国求荣的人么？说罢斜睨顾沁。
　　顾沁脸色一变，却没说话。
　　白叶叹口气，走到他面前：顾城，我送你出去。
　　顾城扭过头去，不看她。
　　何瑞走到白叶面前，挡在他和顾城之间：你走吧。告诉你爹，这种手段可一不可再。别为了要留住叶淡榛，弄巧成拙。
　　顾城手动了一动，忽然从腰间抽出把亮晃晃的剑来。这把软剑向来被他束在腰带里，当日与何瑞搏斗时腾不出手用它，被俘后侍卫也没能搜出来。
　　顾沁一惊，叫了声：城儿！想上前挡住他。何瑞把手一拦：不必。
　　顾城转过头，对白叶一笑：白姑娘，顾城对不住你。手一挥，两根手指已经掉在地上。
　　白叶一声惊叫，扑了上去，捧住他手：顾城，你做什么？！
　　顾城脸色惨白，手中软剑掉落在地。他原定了主意，刺杀白叶后就以死相陪，没料中间发生了这么多变故，他心念不改，只能斩两指以替。
　　白叶从衣襟撕下一条布条，牢牢缚住了他两根手指，鲜血马上从白布上渗透了出来。
　　顾城看她包扎完毕，轻轻推开她，对顾沁说道：哥，他日兵戎相见，你不用手下留情。
　　顾沁看着他，不说话。
　　顾城对何瑞一抱拳：大王气度不凡，顾沁心服。告辞了。说完，连剑也没捡起来，朝外走去。
　　白叶紧张地看向何瑞：他出得去吗？
　　何瑞叹口气：他能进来，就能出去，你不用担心他。说完伸手捡起顾城留下的剑，递给顾沁：你兄弟的剑，你收着吧。
　　顾沁接过，低声道：谢大王。

　　说话间，几个人走出了密室。
　　虽然放了顾沁，一场惊险，却让何瑞和白叶间剑拔弩张的情势改善了不少，想到这里，何瑞大感安慰。
　　刚到门外，就看到福总管急匆匆地走过来：奴才叩见大王。
　　何瑞眉头一皱：这么急急忙忙的，怎么了？
　　福总管看了白叶一眼：宋成润有急报。
　　何瑞眼神一亮，转头对顾沁说道：你护玲妃下去休息。说完，跟着福总管往书房走去。
　　白叶心里疑惑：不会是开战了吧？
　　顾沁看她表情，说道：怕是和你师父有关。

　　当夜,白叶拿着手中的玉球一抛一抛地玩,迎月在一旁点上了香，站着伺候。
　　突然，轻微的“劈啪”一声，烛火暴烈开来。白叶身体略振动了一下。
　　迎月走上前说道：娘娘，奴婢取点茶水上来。
　　白叶点了点头，随手翻开桌上的书看。
　　迎月一出了门，白叶就若有所思地拿起玉球照着烛光仔细看了看，然后又站起身来，走到远离烛火的地方又看了几眼。
　　过了约有半柱香的时分，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白叶忙把打开的窗子关上，坐回到烛火前，重新拿起书。
　　迎月边关门边说道：娘娘，今天福总管来过了，说是大王把禁足令撤了。秋水她们都很高兴呢，拖着小林他们到处走动。总管还说了，明儿太后指的丫鬟就要过来了。
　　白叶淡淡“恩”了声，问道：明妃最近怎么样？
　　迎月正在放盏子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奴婢不知道啊，自从来到娘娘这里后，明主子那边就没过去过。
　　白叶拿起茶盏浅喝了一口：你有时间就过去看看吧，好歹服侍她一场。
　　迎月低声道：谢娘娘。
　　白叶一笑：这有什么好谢的。算起来，白叶站起身来，继续说道：我在这宫里待了才二十来天，几个丫鬟里头只有你最伶俐省事称我的意。明妃能得你服侍，真是她的福气。
　　迎月跪了下去：娘娘盛赞，迎月惶恐。
　　白叶没伸手扶她，只看着，好一会，叹口气：迎月，我在这宫里呆不了几天了。只给你个忠告，若真想保你家明妃，一味屈忍是不够的。
　　迎月磕了个头，呜咽着伏下去：主子。。。。。

　　白叶刚想伸手把迎月拉起来，门“砰”地一声被砸开了，何瑞站在门口看着她。
　　白叶皱了皱眉头，低声对迎月道：你先下去。等迎月起身出去后，白叶走过去，看何瑞铁青着脸，问道：怎么了？
　　何瑞走进屋子，坐了下来：你师父说了，他同意离开兰国。
　　白叶“恩”了一声，也坐了下来。她其实已经猜到结果，顾沁行刺的事情纸包不住火，叶淡榛本就是个重情谊轻天下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留守兰国。
　　何瑞转头看她，说道：十天后，他派人来接你。
　　白叶面露喜色：真的么？
　　何瑞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白叶想到一事，说道：恭喜大王，总算如愿以偿。
　　何瑞扭头不看她，轻轻哼了哼。
　　白叶心里高兴，也不理他，自已默默盘算着出宫事宜。
　　何瑞突然冷冷说道：你顶着我郡洲王妃的名头，能说走就走么？
　　白叶一楞：当初是你说的，只要师父愿意离开兰国，你就放我走。君无戏言，你要抵赖么？
　　何瑞被她噎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闷闷地说道：你就这么不喜欢，住在这宫里头吗？
　　白叶看了看他，叹息：你让我怎么喜欢？喝杯酒有人撒迷药，睡个觉防着刺杀，连点个灯，她伸手点点桌子上的蜡烛：都有人下了毒。你说，谁会喜欢这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