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飘零》樾影

11、长袖擅舞

　　白叶这才回过神来,忙回了一礼:听闻苏姑娘一曲琴音如天籁入耳,不禁心向往之,冒昧打扰了。心底暗暗觉得奇怪，怎么这顾府上人人都认得她？还有这苏姑娘不知道是什么人，能每日在这里高弹琴曲，旁若无人？
　　苏袖掩口浅浅一笑，顿时百媚横生：今日献丑了，望白小姐莫笑。请移步进小亭一坐。
　　白叶跟着苏袖走进亭内，见一明净小座上放着古琴一具，香炉一个，古书一本半掩，更无其他。她想来这书必是琴谱了，就开口问道：这琴谱可让我一看？
　　苏袖拿过书递给她：姑娘但看无妨。但这不是琴谱，而是叶先生留给我的一本奇书。据说如果按照此书记载的步法，加上刚才我所抚之曲，能顺应这树林的奇门构造得出一套绝代舞步来。可惜，这步法要求太高，柔韧度不是一般女子能练，我虽把这曲子练熟了，却找不到一个舞娘来配合。
　　柔韧度？白叶心中一动。她原先为了增加身体的柔韧度，下过大工夫练瑜珈，不知道是否能达到这书上的要求呢？她翻开书页，见上面绘了一个女子在树林间舞动的姿态，手臂和腰肢的扭曲果然很厉害，但就她多年跳舞的经验来看，要达到这个程度还是可以的，只是不知道在舞动之际能否顺利转换。好在听刚才苏袖的琴音似乎并不急促，勉力一试，应该可以做到。
　　她翻看了前面几页，默默背了一下，记住了主要的姿势，然后把书放回小座，问道：苏姑娘，可愿意让我一试？
　　苏袖一呆，随即满脸喜色：白姑娘会舞吗？那实在是太好了。
　　小莲却一脸着急：苏姑娘，老爷说过等下就要来见白小姐的。
　　苏袖脸一沉：你和老爷通报一下，说我过会就携白小姐去拜见老爷。
　　小莲还在犹豫，苏袖眼睛淡淡瞟过她身上：还不快去！
　　小莲一惊，低眼说道：奴婢这就去！转身匆匆去了。
　　苏袖坐下，五根青葱般的手指缓缓抚过琴面，声音温柔：白小姐，我们开始吧。
　　白叶拢了拢身上的衣衫,把腰间的系带收紧了点,然后走到树林边,打量了一下,找到和那书上起舞处的地形相似的一棵小树旁,略拉了拉韧带,就凝息看向苏袖,点了点头。
　　苏袖会意一笑，双手如行云流水一般在琴面上动起来，就听到琴音婉转，若鸟鸣花开轻轻飘扬了出来。
　　白叶默想着书中所记的姿势，长袖飘飘，顺着树的枝叶，将身体自然放松到了极致柔软的境界。但见树木森立，白衣女子舞步优雅，动作凌厉，却又与周遭环境合二为一，夕阳余辉柔柔照在她身上，真如林中仙子一般。
　　白叶刚舞了几下，心中已经叫苦不迭，她身体虽然因早年练瑜珈的关系，柔软异常，但这步法尽管看上去流畅，为了顺应树木的天然长势，很多时候人的动作决不能拘于书本所绘，一不小心就有衣服被树枝勾到的可能。她所记又不多，刚半盏茶的工夫，已经额头见汗，吃力异常。
　　她刚想开口自承无能，就听有人拍掌说到：好琴，好舞！果真是天下无双！
　　她正好趁此停了下来，转身一看，叶先生、顾大人正并肩走来，顾城跟在后面两三步之遥。刚刚发声赞叹的正是顾大人。
　　她上前施了一礼。小女子献丑，望大人、先生莫笑。她心头仍对顾城存了芥蒂，现在就只当他是隐形人。
　　苏袖也从亭里走了出来。她随意摆了个施礼的姿势，立时笑吟吟地问道：先生今日怎么肯来了？
　　叶淡榛没回答，只淡淡说道：苏姑娘别来无恙？然后转头看向白叶：小叶，怎么练起了舞来？那书上所载步法非数年之功，不能尝试。你就这么临阵磨枪，扭伤了该怎么办？
　　一番话说得白叶呐呐的不知如何是好。旁边苏袖的脸却瞬间转青了。先生，是小女子卤莽了。
　　叶淡榛手摆了摆，不再多言语，转身朝树林外走去。
　　白叶见苏袖姑娘脸涨得通红，珠泪泫然欲滴，却咬住了牙不让它落下来。她心下觉得奇怪，叶先生平时从不动怒，当日被顾城使诈也不生气，今日对着这美如仙子的苏袖却口气冷淡、隐含责怪，却不知是为了什么。
　　顾大人打了个哈哈。白小姐，苏姑娘，晚宴已经开始，请赴席吧。
　　苏袖的脸马上由红转白，冷淡说道：我今日累了，先回去休息。晚上恕不相陪。她随即举步上了小亭，拿了古琴，从树林的另一边去了。
　　顾大人也不以为意。白小姐，我们走吧。随即快步赶上了叶淡榛。
　　白叶在后面跟着，感觉顾城就走在旁边，心下说不出的厌恶，却又不能走到前头去。
　　就听见顾城轻轻笑了笑，无赖戏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没想到姑娘还能跳舞。
　　白叶白了他一眼：我能做的事多了。只是卑鄙无耻这一点，怕是怎么也赶不上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