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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庾序小娘子,当真是口无遮拦。 “阿姊,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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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期限一到,憋在院子里的三人,一解禁捣蛋之魂瞬间满血复活。
某日午后,外面日暖风轻,屋内安安静静。
三人坐着发呆,集体灵感迸发,解锁全新艺术玩法。
案上刚研好的朱砂色泽鲜红透亮,比寻常颜料还要鲜亮好看。
庾序妤眼睛一亮:“这颜色绝了,画画肯定好看!”
庾书绾立马附和:“对对对!我们画小动物!”
两人视线同步锁定屋内乖乖堆积木的两只最小团子——四岁的庾书砚、三岁的庾书忱。
两小不点天真懵懂,对姐姐们毫无防备,乖乖坐成一排,仰着小脸任由摆弄。
捏着朱砂,兴致爆棚开启“专属艺术创作”。
左边描小猫胡须,右边画小兔耳朵,额头点小花,脸颊画粉桃。
脑洞乱飞,下笔放飞,毫无章法,怎么可爱怎么来。
你一笔,我一笔,单画单看的话,肯定好看,可凑在一起……
一通操作结束,两只小团子满脸通红,密密麻麻全是各式图案,滑稽又呆萌。
庾书砚傻乎乎抬手摸脸,美滋滋追问:“阿姊,我是不是变好看了?”
庾书忱用力点头,奶声附和:“好看!超级漂亮!”
三人看着自己的“大作”!
好丑!
不同的人,认为好看的,果然不能凑一块!
这里一抹红,那里一坨红,再好看的娃娃也经不住这试验。
也不知谁先笑出了声,你笑,我笑,五个全笑!
欢乐总是短暂,待人发现时,朱砂已干,渗透了肤,寻常清水根本洗不掉。
下人轮番搓、揉、擦、洗,忙活半天,不仅没洗干净,两个小家伙的脸蛋反倒是搓得通红。
两张花脸硬生生挂了好几天,宅子里,人人见了都要笑两声。
谢婉宁这回是真无奈,挨个拉过来罚站说教。
本以为接连几顿责罚,能让这群小祖宗老实一阵子。
可小崽子的经力与好奇,永远超乎所有人想象。
安分未满三日,几人又盯上了大池塘。
春日水暖,池水清澈,池中成群红鲤游来游去,肥美灵动,看得确实惹人心痒。
三个丫头趁中午大伙午休,偷偷溜到塘边,撸起袖子蹲成一排,开启捞鱼大作战。
小手在水里哗啦乱扑,水花四溅,叽叽喳喳的喧闹声传遍半座庭院。
“好多鱼!好大一条!”
“快抓住!别让它跑啦!”
“今天我们一定要捞满一桶!”
三人玩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池塘不远处的柳荫凉亭上层,静静坐着一位白衣少年。
是隔壁王家的大郎君,王砚辞。
这位小郎君,听说自幼体弱多病,常年药不离身,由于极少出门,性子嘛,自然是清冷寡淡。
今日难得天朗气清,被下人搀扶出来静坐透气。
原本闭目养神,耳畔突如其来是孩童嬉闹声扰醒。
缓缓睁眼,目光落下,正好看见塘边三个蹲成一排、疯疯癫癫捞鱼的小丫头。
身侧小厮轻声感慨:“尚书赐第的小娘子们,当真鲜活热闹。”
“前几日,隔着湖都能听到庾家小娘子哭闹声。”
话音刚落,塘边玩嗨的庾书绾毫无防备,张嘴就直白吐槽。
“我听说隔壁王家那位大郎君,是个病秧子!”
童音清亮坦荡,半点不遮掩。
“天天吃药,弱不禁风,风一吹就要倒的那种!”
“阿姊,您说,那王大郎君,整时里不出门。是不是像戏文里说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娘子?”
这话……
庾序妤还没回答,问话人,点了点头,自言自语。
“可他是郎君,不出门,肯定是因为身子太差!”
字字清晰,句句坦荡,一字不差落进凉亭少年耳中。
周遭瞬间死寂。
身旁小厮当场僵在原地,头皮直接炸裂!
庾序小娘子,当真是口无遮拦。
完了!
闯大祸了!
全京城皆知、体弱静养的王家大郎君最是娇弱,非议是一回事,可让当事人听了去,就有一点……
那花花绿绿系着小铃铛的小娘子,居然当着本人的面,直白吐槽人家是病秧子,还娇娘子!
是有多失礼!
池边三人,总感觉气氛有些欠妥,动作齐齐一顿。
庾书绾懵懵懂懂眨着大眼睛,后知后觉缓缓转头。
视线直直对上凉亭上,白衣少年那双清冷温柔、沉静淡然的眼眸。
两秒死寂。
庾书绾大脑彻底宕机。
她……刚刚偷讲他人不是,让正主,当众、当面,全听了去?
小脸唰的一下,从脸颊红到耳根,再红到脖颈,整个人僵成池塘边一块小石墩,一动不动。
微风拂过水面,涟漪轻轻晃……动。
全场唯有她,原地大型社死,彻底凝固。
一旁的庾序妤、庾书荷默默同步扭头,假装互不相识,心底不约而同叹气。
——完了,又闯新祸了。
——还是无处可逃的当面社死名场面!
柳荫凉亭下,王砚辞静静看着塘边那个傻乎乎僵住的小丫头。
沉默良久,素来清冷无波、从无起伏的眼底,悄然染上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
尚书赐第的小丫头,还真是与别家小娘子不一样,胆子极大,嘴也直白得……格外可爱。
池边风还在吹,庾书绾像尊石化的小石像,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捞鱼的水花早停了,方才吵吵嚷嚷的欢闹一扫而空。
庾序妤飞快扫了一眼凉亭里的王砚辞,心里哀嚎。
好家伙,好好出来捞个鱼聊个天,摆个小龙门阵,直接现场撞正主了。
悄悄扯了一把身旁还在发呆的庾书绾的衣袖。
庾书绾浑身一哆嗦,这才回过神,两只小手紧张得绞住裙摆,果然在外不能说人事非,脑袋埋得低低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庾书荷怯生生往庾序妤身后挪了半步,安安静静缩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凉亭那边,伺候王砚辞的小厮也慌,生怕自家小郎君动气,又怕得罪尚书赐第的小娘子,站在一旁进退两难。
王砚辞缓缓从躺椅上站起身。
他身子孱弱,起身动作慢,一身素青白衣衫被柳风轻轻拂动。
一步步,朝着池塘方向走近些。
每走近一步,庾书绾的肩膀就抖一下。
脑子里飞速搜刮,想找话圆回来,可年纪太小,嘴笨得很,翻来覆去只有那几句刚刚闯祸的话在脑子里打转,半个补救的词都挤不出来。
很快,少年站定在池边栏边。
身形偏清瘦,面色带着常年服药养出来的浅淡苍白,眉眼却生得温润好看。
庾书绾憋了半天,猛地一躬身,腰弯得深深的,头发都垂下来盖住小脸,奶音都带上了哭腔:“王、王大郎君,我不是故意的!我乱说话!你不要生气!”
说完就垂着头,老老实实等着挨训。
庾序妤和庾书荷也跟着规规矩矩屈膝行礼,大气不敢喘。
王砚辞垂眸,望着面前埋着脑袋,快要将脑袋埋进胸口的小丫头,听见那带着哭意的声音,原本眼底那点浅淡笑意又重了几分。
声音清浅温和,没有半分恼怒:“无妨,童言无忌。”
庾书绾听见这话,才敢悄悄掀起半只眼皮偷瞄他,眼眶红红的:“真、真的不恼?”
“不恼。”王砚辞淡淡应下,目光扫过一旁还漫着水花的池塘,“只是,在池边蹲得太靠水,小心失足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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