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户人家规矩有点野》墨香知砚

4、这般有趣（丑陋）的长虫，确实少见！ 庾序妤一脸

　　一路打打闹闹，路过膳房。
　　厨娘刚端出一屉热气腾腾的蜜枣糕，正准备装盘。
　　下一秒，两只路过的熊爪子一通乱扒。
　　精致的糕点上瞬间印满黑乎乎的毛爪印。
　　厨娘看着一屉废糕，哭笑不得，只能无奈摇头：
　　“罢了罢了，小郎君、小娘子们开心就好！”
　　转头又对一旁副手道：“好的，挑了出来，带回去咱们吃；其他的，剥了皮，看能不能吃，若能吃，稍后就放西街后庙吧！”
　　那里偶尔有些乞讨的，送去给他们饱饱腹也好！
　　五人打打闹闹，一路疯跑，正好迎面撞上下朝回来的庾衡。
　　一身紫袍官服，腰间金鱼袋熠熠生辉，手持朝笏，满身朝堂沉淀的肃穆气场。
　　刚踏进院门，正要回房换常服，抬眼撞见眼前离谱画面，当场石化。
　　前头走着是自家乖巧可爱的女儿，身后跟着两个庶女，压轴的竟是两只摇头晃脑、横行霸道的……丑‘黑熊’？
　　手中朝笏险些直接脱手滑落！
　　庾衡眉心狠狠一跳，正要开口询问。
　　恰在此时，庾书砚头上的熊头套哗啦一滑，直接塌落到脖颈处。
　　满脸黑墨、花里胡哨的小脸暴露无遗。
　　小家伙半点不知自己丑，仰着小脸，一脸无比骄傲：
　　“阿爹！快看！我们不是熊！我们是大虫！会嗷呜叫的大老虎！”
　　庾序妤心头微微一慌，火速上前一步。
　　小手一拦，稳稳将两只闯祸精护在身后。
　　小脸绷得一本正经，当场睁眼瞎扯：
　　“爹爹，您下朝了！”
　　“这是咱们院里新养的家熊，温顺乖巧，从不咬人。”
　　“就是嘴馋了些，格外爱吃蜜枣糕，专门陪我们逛园子解闷的。”
　　庾尚书：“……”
　　沉默凝视自家一本正经的小闺女。
　　再看看身后两个顶着墨画“王”字、浑身黑毛。
　　好丑，妤妤怎么可能喜欢这种邋遢且脏兮兮的丑玩意。
　　沉默三息，低低笑出声。
　　丑就丑了点，只要妤妤喜欢便好。
　　点了点头，夸奖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嗯，你们几个喜欢就好！”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温柔又无奈的轻笑声。
　　素雅纤长身影缓步走来，正是换好了常服的谢婉宁。
　　身后跟着捧茶丫鬟，还有刚从国子监归来、一身青布襕衫的少年——庾序安。
　　母子二人刚入院，便撞见这离谱又好笑的场面。
　　谢婉宁一眼扫过满脸墨汁的两庶子，再看看自家女儿，瞬间看透全部真相。
　　忍着笑意：“这般有趣（丑陋）的长虫，确实少见！要不，我们找个链子来，将他们拴在门前看家可好？”
　　这……
　　父亲母亲，都这么会提供情绪价值么？
　　这明眼人一看，就是两水货。
　　两人还一本正经附和着闹！
　　“爹爹，娘亲，兄长……”
　　庾序妤知道自家父母亲是在逗，可一旁的另外四个却不知道啊！
　　庾书绾吓得立刻站直身子，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再笑。
　　庾书荷乖乖垂手站好，低调化身透明人。
　　两只听直球的庶弟确不明白，还以为是在夸自己，还在原地嗷嗷乱叫，卖力展示自己的霸气。
　　庾序安缓步上前，目光温柔，低声憋笑，掏出帕子给庾序妤擦脸：
　　“阿妹，好玩不？”
　　开心！
　　庾序妤点了点头，任由兄长擦脸。
　　“娘亲、大哥，妤妤很开心，我们大家都很开心！”
　　谢婉宁被她这无赖又可爱模样，逗得眉眼柔和，彻底笑开。
　　“好好好，我们阿妤开心便好。”
　　自家女儿自从落水后，便很少见她如今日这般展颜了！
　　庶子庶女有心，知道折腾着来逗阿姊开心，不惘这些年自己宽带他们。
　　旁边小丫鬟，向她耳边轻语几句，谢婉宁抬了抬手！
　　“刚听说，你们糟蹋了一屉厨娘的蜜枣糕，今日便罚两只长虫——不许再吃糖！”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
　　原本蹦蹦跳跳的两只小团子猛地定在原地。
　　庾书忱精准捕捉到“不许吃糖”四个字，当场瘪嘴，眼圈瞬间泛红，下一秒就要放声大哭。
　　庾书砚也慌了，顶着一脸黑乎乎的墨痕，死死拽住谢婉宁的裙摆，奶声奶气苦苦求饶：
　　“娘娘不要！大虫要吃糖！要蜜枣糕！”
　　庾序安看不下去两个幼弟快要哭崩，便上前打圆场。
　　“母亲，罚不许吃糖未免太重，不如罚二人将熊皮拆下来，亲自去膳房给厨娘赔个不是，再背一页《千字文》。”
　　庾书砚一听要背书，小脸直接垮掉。
　　庾书忱已经吧嗒掉下来两颗金豆豆，小肩膀一抽一抽。
　　谢婉宁斜睨了一眼庾序妤：“闯祸虽是两个庶弟的起头，可墨是谁画上去的？阿妤也跑不掉，一并陪着过去赔罪。”
　　庾序妤一脸错愕，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啊？还有我的事？”
　　庾衡在一旁看得乐呵，抱着胳膊看热闹，半点没有帮女儿解围的意思。
　　“祸是你挑起来的，自然要一同受罚。”
　　好吧，漂亮娘亲说什么便是什么，浪费吃食，确实不对，道个歉赔个不是，也没什么。
　　几人垂头丧气，跟在谢婉宁身后去往膳房赔礼。
　　熊皮套子扒下来，两个小家伙脸上的墨痕糊得满脸都是，活像两只花脸小花猫。
　　厨娘哪里真敢计较，见小主子们老老实实过来认错，连忙摆手说无妨，还偷偷塞了两块小糕点，叮嘱下回不许再乱扑吃食。
　　赔完罪，丫鬟带着几人回到院子，丫鬟打来清水，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庾书砚、庾书忱脸上的墨擦洗干净。
　　墨浸得深，脸蛋擦得红红的，额头上依旧淡淡的留着一点黑色印子，像个没画好的胎记。
　　等收拾妥当，日头已经偏西，转眼就快到晚膳。
　　闹了一下午，几人闯得筋疲力尽，再也闹腾不起来，各自散回院落歇息，等候开晚饭。
　　暮色漫过宅院飞檐，檐下琉璃灯一盏盏次第亮起。
　　主院膳厅内暖光融融，案上已经摆好各色菜肴。
　　庾家全家齐聚，准备用晚膳。
　　按照座次规矩，庾衡与谢婉宁端坐主位。
　　右手边是嫡长子庾序安的席位，左手边留给嫡女庾序妤。
　　往下两侧，依次是三位妾室，再往后一众小辈按长幼排开。
　　几个小崽子挨个被丫鬟领进膳厅。
　　庾书砚与庾书忱方才擦脸擦得太用力，两边脸颊红扑扑，额角还浅浅留着一点洗不净的墨印子，像是凭空多出来一块灰扑扑的胎记。
　　两个小家伙垂着小脑袋，蔫头耷脑，没了下午“大虫下山”的半分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