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世界再遇爱人》及岸鸽

4、神树村（三） 看见的真实

　　见状，黎空光再次取下小小一丝菌丝，一分为二，咽下。

　　十分钟后，剧痛来袭，但尚在忍受范围内，黎空光靠在桌边，看见了不同于金如花所说的另一幅场景——

　　屋内的陈设变得更加破旧了，墙体有些地方甚至漏着风，屋外的天空赤红一片，漫山遍野的忘忧树，是泛黑的骸骨，乱七八糟地长成树的模样，仔细一看，似乎又是木头长成了骸骨的模样……

　　而树的枝头上密密麻麻长的不是花，而是——手指，不是白骨，是带着血肉的手指，像花朵一样几根一束长在一起，黎空光似乎一下子拥有了远视的能力，清楚地看见了各种不同的手指，大拇指、食指、中指……不同年龄段的手指，幼年、亲年、老年……不同形态的手指，粗的、细的、粗糙的、白嫩的……黎空光看见有一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细嫩中指，带着一枚黄金戒指，旁边挨挨挤挤的是一根长着老年斑的松垮的苍老食指，再旁边则是一根幼嫩的，属于婴孩的小小大拇指……

　　在每朵“花”底部，中间一颗眼球，两边是两只耳朵，像是花托，眼球滴溜溜地转着，这样的“花”一朵一朵，开在枝头。

　　这时，他突然想起来插在院子里花坛里那柱红艳艳的巨型香，燃烧着的香那一股带着铁锈腥气……是血液的味道。

　　黎空光突然意识到整个村子弥漫的异香，都带着被稀释过的，血液的味道。

　　撑着身体，他来到窗边，花坛里哪里有燃烧着的香，分明是一支渗血的神树枝干，上面长着密密麻麻的鼻子和嘴巴……

　　视线偏移，看见了后山那棵巨大的神树，遮天蔽日。神树本身，似乎并不是树，更像是一团树型的血肉怪物，树的表面长着渗着血色的皮肤，上面长着一张张鼻子和开合的嘴，它密密麻麻地长在树干上，密密麻麻地长在树枝上，密密麻麻地占据整个山头……在神树底部，黑色的骸骨像根系一样蔓延开来，蔓延到整个村落，蔓延出开着“花”的忘忧树。

　　【我……草！这什么啊！老子隔着屏幕都掉san阿！】
　　【这是幻觉？还是真实？】
　　【不知道……倒是有玩家猜测过，第一次吃蘑菇的时候，吃多了中毒，吃少了稳san，吃对量了可能会看见真实，但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第二次无论吃多吃少，只会带来身体的疼痛，不会再看见这些场景。】
　　【新人求问，吃多和吃少分别会看见什么啊？】
　　【吃多了看见的也不尽相同，可能和躺地上那美女一样，看见的全是骸骨，之前有人看见了密密麻麻的蛆虫，也是给我恶心完了】
　　【也有的是正常蘑菇中毒症状，所见事物不断扭曲，一切旋转着变形……】
　　【吃少了好像就是头痛，然后回复少量san值。】
　　【话说保险哥还好吧，直接看着这一幕，搞不好san值直接清零。】
　　……

　　大概半个小时后，眼前一切逐渐消失，金如花的症状也好了很多。

　　此时黎空光有了一个小想法：“我们得去铁军房间里一趟。”

　　“也要喂他吃点蘑菇吗？”金如花问。

　　黎空光轻轻点头，“或许在他的房间还能探到其他信息。”

　　铁军房间里的门并没有锁，两人很轻易地推开了门。

　　一如黎空光之前所见，铁军仍旧瘫倒在一旁，房间里烟雾缭绕。几人的房间布局基本一样，黎空光看见铁军桌上的花瓶里也有一抹白色。

　　铁军的行李倒是也很简单，但是除了烟，两人简单地翻看了一下，除了烟，还找到了几小袋白色粉末和一些器具。一度让金如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再次吞了点菌丝。

　　随后二人来到红华房间，三人对齐消息。

　　红华的情况比另外三人好得多，房间里很整洁，行李箱规规矩矩地放在床尾。

　　“我应该是赵晓岚，本来应该是在昨天中午左右离开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走成，另外……”红华犹豫地说道：“赵晓岚应该是发现了钱多几人吸毒，还对她心怀不轨，才慌着要走……其他我这边暂时没什么线索了。”

　　汇总来说，这次旅行其实就是几人想对赵晓岚下手，在王如雪建议下去了神树山，到达德鸣镇之后赵晓岚发觉不对劲，连夜跑路，但是不知为什么周六一早仍出现在了神树村门口。

　　“那么，还有一个关键人物，王如雪，去了哪里呢？”金如花提出来，“是她建议来的神树山，而且她的身份信息也成迷。”

　　“她可能留在鸣德村了？”红华不确定地说道。

　　黎空光不可置否：“不纠结这个了，眼下时间不多了，趁上午还有点时间，我们得分头行动。我去村里探探消息，你们两个找找有没有能用上的交通工具，最好今天傍晚之前离开，我总预感，不能拖到晚上。”

　　就在这时，黎空光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似乎是突然连上了网络，一个机械女声播报：
　　“【雷雨红色预警】今天傍晚有极强雷电、暴雨、11级以上大风，请注意安全，严禁外出，留在室内避险。”

　　“走不掉了……”红华喃喃道。

　　此刻的窗外，晴空万里。

　　“或许，这也不是个坏消息。”黎空光点进弹窗，网络似有若无，半天打不开页面。
　　“算了。”黎空光收好手机，“咱们还是按我说的来，中午汇合。”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红华叹了口气。

　　“噢，对了，红华。”这时金如花突然掏出半朵白蘑菇递给红华：“这种长在忘忧树上面的蘑菇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持清醒，你要不要吃一点？但是只能吃一点点，否则会中毒。”

　　红华看着金如花掌心里的蘑菇，却有些犹豫：“我现在感觉还好，可能这具身体比较健康，受到的影响暂时没那么明显，就先不吃了吧，但我可以先拿着。”
　　说着她伸手拿过金如花掌心里的蘑菇。

　　“你的花瓶里没有蘑菇吗？”黎空光插口问道。

　　红华摇摇头，“没有。”

　　桌上的花瓶里，无忧树枝上面干干净净。

　　“那你可得保管好，我们刚刚去喂了铁军一些，他估计还要缓一会儿，现在也就剩这点儿了。”金如花说。

　　“好。”红花点点头。

　　三人随后下楼。

　　三妹在大堂百无聊赖地照着镜子，看见黎空光一行人后眼睛一亮：“哎呀，小哥是来找我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殷勤地走到黎空光身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当然，漂亮的三妹。”黎空光笑着拿出保温杯，“我们待会儿想去村里逛逛，麻烦你帮我加点热水。”

　　“我也要点。”金如花也拿出个杯子。

　　三妹麻利地从前台桌下拿出一个水壶，一边倒水一边对黎空光说道：“过不了多久就要吃中午饭啦，你可别走太远。”

　　“谢谢，我们只是在这附近走走。”黎空光接过水杯，“对了三妹，你也知道，我们今早才赶来这里，对咱们神树村还一无所知呢，你能给我做个小科普吗？”

　　“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三妹拉过凳子坐下，“我们神树村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历史啦，从小我们就生活在神树的庇佑之下，我们都是神树的孩子，神树庇佑我们无病无灾，幸福美满，神树会实现每个人的愿望。每次祭礼日都有像你们这样的旅客来到我们村，住两天就不走了，定居在这里了。”

　　“哦？神树这么厉害，那祭礼日又是怎么回事呢？”

　　“当然啦，小时候我总是向神树许愿，每个愿望都实现了哟，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祭礼就是祭拜神树的日子，每年神树花开的时候我们村都会举办祭礼，在前一天点燃圣香，就是院子里那根香了，那根香可以燃很久。”
　　“今夜神树会结出圣果。到了明天一早，村民会把家里的亡者陆陆续续送到后院祠堂，我们要先集合一起祭拜神树与亡者，下午要带着亡者到神树下埋葬，晚上大家会聚集在神树下一起吃下圣果，开启祭礼，狂欢一整夜。如果旅客想加入神树村，只需要和我们一起参加祭礼就好啦。我们也非常欢迎游客的加入哦。”

　　“村民们都会葬在神树旁，那如果是祭礼日之后离世的村民怎么办呢？”

　　“就在下一个祭礼日安葬啊。”三妹理所当然地说道，“小哥你怎么连这个都想不明白。”

　　“这样啊，我们外地游客也可以从一早全程参加你们的祭礼吗？”

　　“当然啦，神树村从不排外的哦，而且我们不忌讳死亡的啦，我们相信身体的消亡会释放灵魂，永伴神树，神树万古。”
　　说到这里，三妹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神树的方向鞠了一躬。

　　“神树万古。”
　　“神树万古。”
　　“神树万古。”
　　黎空光三人同样双手合十，学着三妹的样子向神树鞠了一躬。

　　放下手，在三妹赞赏的眼神中，黎空光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那平日里我们也可以去后山看看神树吗？”

　　“当然，旅游团在周五的时候就去过后山了，回来的时候大家都被神树所折服啦。哈哈哈哈哈哈，小哥你是不是误会啦，神树与我们从来没有距离，我小时候还爬上去过呢，祭礼日晚上，大家也会爬上神树，采摘圣果，平时你如果想爬上去看看，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怀着一颗虔诚的心，神树会包容所有。”

　　“这样啊，是我狭隘了。”黎空光拿起保温杯，递过一个给金如花，“谢谢三妹，回见。”

　　“再见咯。”

　　兄妹几人开的住宿属于村落的中心位置，走出院子，三人分别朝两个方向离开，黎空光随机选了条小路漫步在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