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荆棘编织成王冠》一口香

21、第 21 章

　　目送泰阿背影消失，关悦卿咽了咽口水，喃喃道：“这么快的吗？”

　　秦鸾：“嗯？”

　　关悦卿憋着气，捂着嘴在她耳边细声道：“这么快就有异能者来踩点，看你这里是不是有便宜可捡了？”

　　秦鸾还带着笑容的脸僵硬一秒，彻底沉了下来。

　　两人耳语在聂乾钺和年连那里没有遮挡，聂乾钺唇角隐晦的勾了勾，当没听到，年连开始自动请缨：“秦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收拾几个小毛贼对我来说不在话下。”

　　秦鸾：“......”异能者的耳朵是不是都这么好使？忍不住瞥了眼聂乾钺，他应该也听到刚才她们说什么了，会是什么反应？

　　聂乾钺的反应就是没反应。

　　关悦卿打哈哈：“谢谢了哈，年大公子辛苦，来来，请进，请进，我们也才在这里住了半晚上，什么都没有，怠慢怠慢。”

　　落后一步的聂乾钺和秦鸾道：“虽然年连嘴快，但我的意思和他一样，如果发现异常，一定要及时求救，别自己硬扛，让人摸清虚实就不好了。”

　　有人脉就要用，用到极致才是本事，凡有事自己硬扛的，不是傻缺就是根本无人脉可用，只能自己上。

　　关于如何用人这一点，聂乾钺是相信秦鸾的，她在十四岁时候就能用的很好了。

　　他只担心碍于年轻姑娘的矜持，放不开手脚，不敢用他，转而去找别人。

　　这几句，真是肺腑之言，秦鸾有所感触，屋内关悦卿在热情招待年连，秦鸾就请聂乾钺在屋外长椅上坐下，斟酌再三，开口道：“聂先生，我这里一穷二白，您也看到了。”

　　聂乾钺眼眸微闪，打太极：“南山是座宝库，秦小姐谦虚了。”

　　秦鸾定定看了他一眼，颇有单刀直入的痛快，道：“南山是座宝库，但我拿不住它，我希望聂先生能帮我。”

　　从见到年连开始，无能为力的握手，看不见的梨园，无法掌控的安全感，都在提醒秦鸾一个明晃晃的事实：新世界已经向你敞开了一角，你能站的住吗？

　　秦鸾迫切的需要帮助，但年连这样的不行，像他这种强大的异能者，看似大大咧咧平易近人，但事实上，他性格上的攻击性太强了，让秦鸾应接不暇。

　　有年连做参照，也可想见其他异能者都是个什么德行。

　　秦鸾不喜欢，十分不喜欢。

　　有时候，秦鸾都觉着自己特别矫情，明明没有足够的能力，却总是摆一些莫挨老子的虚架子，十分可笑。关悦卿提醒过她好几次不要清高，虽然秦鸾自己嘴上不承认，但实际上，她表现出来的，给人印象就是清高虚伪的。

　　秦鸾骨子里是个自视甚高的人，理所当然的，她不喜欢被强势，更不喜欢被操控，她又是深知自己斤两的人，不得不低下头向外求助，所以，她更喜欢和风细雨，喜欢体面尊重，哪怕是温水煮青蛙呢，都不要强人所难。

　　算是给自己的人格披上一层柔美的外衣。

　　自欺欺人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虚伪也罢，矫情也好，相比于年连的心直口快，秦鸾更喜欢聂乾钺看穿一切的不动声色，比如现在，一路走来，看着好像是秦鸾这个主人在主导，然后再向他提要求，但其实，一直都是他在掌控全局。

　　是他在诱导秦鸾主动说出自己所求。

　　连年看到的梨园他也看到了，但他只字不提，连年认为南山建园林会更好，他还替人家道歉说人家缺心眼，连年察觉到的异能者异能波动他肯定也察觉到了，但他当做不知道，他想派泰阿去周围查看，非先提前说自己僭越......

　　他以客人的身份置身事外，冷眼旁观，其实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名为秦鸾的猎物徒劳挣扎，然后站在边上不远处，等猎物主动向他求救。

　　这些秦鸾都看出来了，也理解，以及，她喜欢这种迂回式的游戏规则。

　　花架子似的主人也是主人，聂乾钺承认秦鸾有领土自治权，不多加干涉，秦鸾就对他有好感，甚至是感谢他。

　　你看，有对比就有伤害。

　　本来秦鸾是想徐徐图之，缓缓开口的，但跟年连走了一路，她认为，再装下去只会让人看笑话，不如利落开口，给自己节约些精力，用在建设南山上。

　　聂乾钺想插手南山吗？

　　当然想，不想的不是男人。

　　不管是眼前女孩儿自身，还是即将有大发展大攫取的南山，他都想要。雄性本能就是掠夺，他还是强大的雄性，怎会错过肥美的猎物。

　　他答应来南山做客，本身就带了插手的目的，他还以为要再曲折一番，才会等到女孩儿主动向他开口。

　　“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对不同的人，要采用不同的策略。从秦鸾十四岁那年处理父亲和哥哥被诱赌这件事就可以看出，秦鸾不是那种人云亦云耳根子软心性轻浮之人，相反，她遇强则强，遇刚更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是风骨，也是烈焰，焚烧他人同时，也伤到自己。

　　聂乾钺是鉴宝识玉之人，秦鸾是宝，有自己的脾性，更需要仔细呵护。

　　好处他会给，但要讲究方式方法，得是她自己求来的，有迹可循的，她才会心无旁骛收下，你要是硬塞给她，她只会疑神疑鬼，然后拒绝，另寻出路。

　　聂乾钺才不会让秦鸾弃他而选旁人，不是只有聂乾钺一人长了眼睛，会慧眼识珠，他不过因缘际会，抢得先机而已。

　　所以，分析了秦鸾性格特点，聂乾钺来了一招请君入瓮。

　　让他没想到的是，年连成了推进进程的催化剂，这趟没白带他来，真是好兄弟，一辈子。

　　“我希望聂先生能帮我......”

　　聂乾钺神色郑重，看着女孩儿的眼睛，认真询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秦鸾说了想法：“我希望聂先生能借给我两个可靠的助手，帮我熟悉南山。我需要重新布置南山的防御系统，需要一个至少七级异能防御阵。我还需要一些农用器械，一个能按照我的要求操控这些器械的人才，现在是十月中旬，我打算十一月开始育苗，提高容错率，一种露天，一种室内，所以要建育苗房，时间上可能有些赶。要做这些，院里批的经费可能不够用，所以我还需要一笔专项投资款，数额有些大。”

　　秦鸾说了一个数字，聂乾钺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还有呢？”

　　秦鸾耸肩，故作轻松道：“目前，紧要的就是这些。”

　　聂乾钺想了想，建议道：“我认为，你目前绝大多数困难，只要一个人工智能就能解决，至于资金问题，我给你的卡片额度，完全可以覆盖。”

　　秦鸾叹气：“人工智能啊，我..嗯......一般的人工智能对我来说，就像给强者留了个后门，我不太放心。”

　　聂乾钺轻笑，引来秦鸾注视，聂乾钺举手示弱，忍笑道：“好吧，我想，你现在最紧要的，是再测一次精神力阈值，然后再做决定，是量身定制人工智能芯片，还是聘请工作人员替你管理南山。”

　　秦鸾还是不相信自己精神力阈值会达到可以链接人工智能芯片的程度，但聂乾钺一再提起这个问题，还是让她难忍好奇问道：“聂先生，你真的认为我精神力很高吗？”

　　聂乾钺微笑：“实际上，我建议你连异能检测一并做了，会有惊喜也说不定。”

　　秦鸾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话。

　　聂乾钺：“我会在夏日星待几天，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先带你熟悉熟悉真正的南山。”

　　秦鸾神思不属的：“不介意，当然不介意，谢谢。”南山对聂乾钺来说如履平地，她介意也没用，不如大方些。

　　屋内，年连已经在喊了：“你们在外面说什么悄悄话呢，有什么话不能进来说？”

　　聂乾钺起身，秦鸾欲言又止的，聂乾钺停住脚，等她说话。

　　秦鸾挠挠后脑勺，不太好意思问道：“聂先生，您刚才说什么..嗯...检测异能，是什么意思？”

　　秦鸾很确定，自己没有异能。

　　聂乾钺答非所问：“你信不信，年连的感知没有错，但泰阿也会一无所获。”

　　秦鸾眨眼：“啊......”

　　聂乾钺对她笑笑，转身进了室内。

　　秦鸾心下不解，但也不好再问，跟着进了室内。

　　客厅内，关悦卿正在烧水泡茶，年连拍着身边座位，催促道：“快，坐这边，卿卿说秦小姐你泡茶一绝，你跟老聂比一比，看谁泡的茶更香，味儿更地道。”

　　关悦卿摊摊手，认输道：“我泡茶一般，入不了年大公子法眼。”

　　年连违心道：“你泡的也不错啦，不过难得遇到名品好茶，不泡出功夫来可惜了。”

　　关悦卿调侃：“还是我功夫不够呗。”

　　年连嘻嘻笑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秦鸾和聂乾钺两人坐年连和关悦卿对面，秦鸾净了手，一边烫杯洗茶，一边笑道：“我泡茶走的是野路子，自己跟星网视频上学的，主打一个解渴，等会不合您预期，可别失望啊。”

　　年连看她洗茶、醒茶手法熟练豪放，跟另一边炫技一般的聂乾钺相比，确实少了几分优雅美观，但更从容，也更日常，好像不是在表演艺术，而是在刷锅做饭一般，看的年连眼睛都要发直了。

　　关悦卿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替秦鸾解说：“我们野生派是这样的啊，泡茶讲究淳朴自然，喝起来才别有风味，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