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隐德莱希》Kaelis3

34、第34章 “小蛋糕”

　　凌晨12点，卧室只剩窗外月光的碎影，客厅传来的一阵手机闹铃声，给春宵按下了暂停键。

　　于澜清匍匐在床，脑子一激灵，立马坐起身子。

　　项南山还大喘着粗气，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去哪…”

　　于澜清小巴掌快速拍着她钳在腕上的手，焦急道：“生日生日！一分钟！不然卡不上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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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传来无可奈何的叹息声，片刻后，嘴边一阵冰凉湿意的触感。

　　“擦嘴再去。”

　　项南山抽了块湿巾，替她悉心擦着。

　　“来不及了！！！”于澜清说完就窜。

　　身后一阵笑声，于澜清光脚在房间里啪嗒啪嗒的跑，找到手提包后，赶忙抱着冲刺回来。

　　床头灯打开，项南山披着件毯子，目光跟随她的动线，笑的更大方了些。

　　于澜清挪到人面前，从手提包里掏出深绿色的实木盒子立马两眼放光，端着正要打开，突然四下寻找。

　　“你眼镜呢？快把眼镜戴上！”于澜清着急问道。

　　项南山无奈笑道：“我能看到…”

　　“不行！！你要看清楚点！”

　　项南山听话照做，眼含蜜意的等待指令，镜片一角反射床头暖黄色的光线。

　　“准备好了吗？”于澜清双手上下夹着盒子问。

　　项南山乖巧点点头。

　　漂洋过海的盒子终于打开，于澜清脸上洋溢幸福。

　　“生日快乐，小数学家。”

　　绒面哑光的盒子里，银白色的金属表带明暗交错，表盘的烟熏蓝角度最暗的地方，像于澜清今天初次见到的那双瞳孔。

　　项南山细细看清后，瞥了一眼被人随意丢到一旁的深褐色手提包，接着静静地没说话，鼻尖红红的。

　　于澜清最知道她这副模样了，小时候每次瘪嘴哭的前兆都是这样，于是赶紧趁天打雷还没下雨的时候，抓起她的手腕把表戴上，随后扬到两人面前，仰着下巴，语气很得意的说，“怎么样，我的眼光很不错吧～”

　　三秒后，天下雨。

　　项南山撑开身上披着的毯子，将两人裹一起，下巴搁在于澜清的肩头开始哽叽，说话声音闷哑又断续。

　　“这表…很贵。”
　　“你的那个包，我都看了好几年了…”

　　于澜清被感染到也一阵鼻酸，听完这句话，啧的一声，捶了下她的肩膀。

　　“你敢在我妈面前说这话吗？搞得好像她把我养的很差…”
　　“我只是用习惯了好不好。”

　　被锤的人突然放开些怀抱，眼泪还纵横在双颊，声音却稳了许多，“所以这表，阿姨也花钱了吗…我晚点给她打电话道谢。”

　　“屁！！！”

　　于澜清恨不得从床上蹦起来，“我这回还真没找她要钱！！”

　　项南山一愣，抬手看了看，“那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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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一阵尴尬，于澜清摸着脖子，眼神乱瞟。

　　“我攒的钱。”

　　“啊？”

　　于澜清突然意识到这个借口过于糟糕，自己从小就没物欲，需要的东西总有人给自己买全乎，手里压根不需要钱，又怎么会突然存到两百多万…

　　总不能直说是跟神经质老板敲诈来的吧。

　　“你什么意思！我就不能攒钱吗？你都没说喜不喜欢！”

　　“喜欢。”项南山赶忙抱住发怒的人安慰。

　　于澜清有惊无险的趴在她肩头，心里还在想着回去怎么还债…

　　没日没夜地打工吧。

　　“今年的生日很特别。”项南山突然说道，语速慢的离谱。

　　于澜清听出蹊跷，疑惑的看去她的表情。

　　项南山又是一阵笑，突然伸出指尖在她身前拨弄了一下。

　　于澜清瞪大双眼，忙去扯毯子裹到自己身上，一脸窘迫。

　　刚才就这么光溜溜的下地乱跑，然后说生日快乐、戴表、打趣…真让人羞的很。

　　于澜清耳朵通红，拉过来的毯子也盖不住全身，干脆躲进她怀里窝成一团。

　　这个怀抱的姿势…项南山目光宠溺的样子，都有点母爱的光辉了。

　　于澜清怯怯的躲了半晌，突然想起，“哦对了，我本来还想给你亲手做寿司的，但是飞11个小时没法提前做，Langley的厨房应该也不能借用…等你下次回国我再给你做，好吗？”

　　项南山嘴角的弧度一瞬间僵住，神色落寞。

　　“我暂时回不了国，一次都回不了。但是我不会待在这里一辈子的，我有计划，最快四年，最晚…”项南山话音戛然而止，像是思索出了一个无止尽的、无法用言语概述的时限。

　　于澜清没明白，“为什么？？是舅舅不让你回？”

　　“陈叔不是主要原因。还因为别的，暂时…没法和你说，你能理解我吗？”项南山说。

　　于澜清小声叹了口气，抬眼正对她通红的眼睛，立马抬身亲她下巴，目光疼惜的安慰。

　　“你不能说就不说，等你能说再告诉我。”
　　“不能回国的话我就飞来，每个月都飞来。”

　　项南山的眼中很少有歉疚这种东西。

　　于澜清此刻在那少有的歉疚之下，感受着从她脸上滑落的泪珠打在自己脸上时觉得，为了这个人，做任何，都可以。

　　甚至可以义无反顾到让她理所应当的接受自己的付出，再也不会愧疚。

　　“不许哭了。”于澜清伸手摘掉她被泪水打湿模糊一大片的眼睛。

　　视线上方极具破碎感的脸蛋儿闷着鼻音问，“要吃蛋糕吗？你每年最爱吃我的生日蛋糕。”

　　于澜清挺惊讶，“你准备了？”

　　“准备了。”
　　“但是…”

　　“什么？”

　　项南山挑开遮挡怀里人大半身子的毯子，细细看了一阵子。

　　“但是没餐具。”

　　于澜清被看的躁动不安，牵着她的手往身上放。

　　“你想让我当餐盘吗？”

　　“我没说。”

　　“我也没说不可以。”

　　“那就是可以。”

　　“乐意至极，小寿星。”

　　不多时，卧室光线又暗了些，于澜清规规矩矩地平躺在床上，身上点缀着好几处白，月光下像山川丘陵间突兀存在的几座渺小雪山。

　　“小蛋糕。”项南山叫道。

　　于澜清指尖从身上沾走一抹白，点到她的鼻尖上，“吃之前还要和它们打招呼吗？”

　　“和你打招呼。”

　　“没有吹蜡烛，没法许愿了。”

　　项南山听完沉默片刻，双唇开出一条缝隙，推出一阵凉风。

　　凉风在平躺着的身上纵扫出一道线，所及之处犹如过电，于澜清仰着脖子一阵颤栗，指尖发麻。

　　“今年愿望是，以后每年都可以这样吃蛋糕。”项南山说。

　　“色欲熏心。换个别的愿望。”

　　“我就要这个。”

　　“那你就浪费了一个愿望。”

　　项南山面上甜蜜，可转瞬间目光又晦暗下去。

　　“许愿四年可以短一点，早日回国。不想你奔波辛苦。”

　　愧疚之情又从她眼里浮现时，于澜清被荆棘刺戳进心脏，忙说别的：“我现在很热，你再不吃，奶油会全化掉。”

　　还是听着就让人面红耳赤的词儿有用，项南山的注意力骤然被夺走，愁思苦绪像是一扫而空。

　　唇齿舌间的滚烫气息盘旋于旷野之上，一阵又一阵带着温度的风，让丘陵地带冒尖的小雪山依次融化，仿佛从没出现过一般，消失的杳无音讯，只给大地留下了久久未能平息的余震。

　　又一场风卷残云的洗礼后，于澜清终于有机会说出那个，几经辗转、几番波折、几次欲言又止的重要事情。

　　房间很静谧，于澜清诉说的声音很平静，手却被人越抓越紧。等终于说完了，耳朵边有个脑袋，死死埋在枕头里不出来。

　　于澜清感受到她抵在自己肩膀上的下巴在发抖，用手尝试抬起她的头时，才摸到她的脖子滚烫，颈侧的脉搏凸起的很硬，心里蓦然慌张到有些害怕，只能动作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

　　可项南山的背越来越僵硬，于澜清心中愈发忐忑，焦灼至极时忍不住在她耳边轻声言语。

　　“你让我看看你。”
　　“不要不说话，我会害怕。”

　　肩膀上的脑袋缓缓抬头的瞬间，一股海风咸湿味的水汽席卷着巨大的悲痛，厚重的盖在于澜清的脸上，让人喘不上气。

　　项南山的五官哭的扭曲，瘪着的嘴巴描述不出来形状，睫毛被眼泪浸透，失去了蝴蝶翅膀般的轻盈，变成了被暴雨淋湿的幼鸟羽毛。

　　于澜清被哽咽扼住喉咙，想伸手为她擦眼泪，可那张脸全是湿的，无从下手。

　　“他们不能那么欺负你…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你…”

　　项南山哭诉，抽噎好几次让话语中断，得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再接上。

　　“连我也欺负你…对不起，我不该误解你…”

　　于澜清勾着她的脖子把她搂紧在怀里，闭上眼睛，鼓起的胸腔沉沉的下陷。

　　房间里好多种味道充斥在周围。几轮缠绵后遗留的暧昧气息、Langley套房里吹起的海风、蛋糕的甜、项南山的悲痛。

　　它们有些用鼻子能嗅到，有些是于澜清的心疼，凝结出的感官产物。

　　它们很复杂，没有形态，只能用“爱”来形容。

　　“公司对我很好，没有欺负我。”

　　于澜清用手顺着她头顶的发丝，突然说道。

　　“那件事也是意外。”
　　“我们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生活在大人身边那样永远安全。”
　　“我们不能保证漫长的生命中，永远不会有意外降临。”

　　项南山把脸捂在她的胸口，上下牙受哭腔打着颤的说道：“你莫要跟我讲那些大道理，于澜清。”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在你身边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这样被人欺负。”
　　“我不要在伦敦了，我和你一起回国，死也要回去。”

　　于澜清听到最后一句话，感觉怎么视死如归的，蓦然觉得可爱，便打趣：“你死着回去让我守寡吗？”

　　怀里的人骤然沉默一会儿，紧接着哭的更加震天响…

　　好大声…

　　于澜清偷偷在心里想，嘴却不自觉说了出来。

　　项南山开始咿咿呀呀的小声哭…

　　“等你七老八十了也这么爱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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