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锁[无限]》话三更

16、名字01 “哦，随缘

　　当景望接到第一个任务的时候，滕夜流还是没有出现。

　　不管有没有缺一个人，案子又不会等人，所以五队的几人直接开始着手调查了。

　　“是失踪，”于亭说，“明川大学有四个学生和一个老师失踪了，我把案件登记表和笔录发给你们。”

　　案件登记表共有5份，其中3份的报案人是学生家长，1份的报案人是学校老师，最后一份的报案人是失踪老师的对象。

　　再一看时间，距离第一个学生失踪已经过去10天了。

　　景望：“这都已经10天了……”

　　“10天还算早的，”于亭说，“像这种失踪案，一般都会交由普通部门的治安官处理，等到排除了离家出走、意外、凶手之类的情况才会把案子转到处理部，所以我们接手的案子中会有很多是非即时性的。”

　　张沅：“也有快的，景望之前经历的案子调查起来就很快，这种所有人在同一个地方失踪的案件，刑侦部门马上就会联想到处理部。”

　　但大学不属于“同一个地方”的范畴，学生们都是可以自由行动的。

　　没来上课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可能是在宿舍里起不来，可能是出去玩了，也有可能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一纸文凭。

　　不回宿舍的可能性那就更多了，就算扯上案件，那也说不准是岸边失足后躺河底了还是遇上个丁老板躺土里了。

　　更何况失踪的四个学生都是不同专业的学生，关联性几乎为0，治安官很难把这些人失踪的事件联系起来。

　　直到教务处的一个老师也失踪了。

　　作为一个两点一线的成年人，她的日常是有迹可循的。

　　这位老师就住在学校内的小区里，上下班只需要步行，且不会离开学校。换言之，她是在学校里面神秘失踪的。

　　再结合之前4个学生的失踪事件，处理这起事件的治安官们就决定把这5个烫手山芋打个包丢来处理部了。

　　景望抓到了重点：“所以那边也不能确定这五个人失踪的原因是不是一样的？”
　　于亭：“是的，所以剩下的都得由我们来查。”
　　张沅：“说不定查完了还会发现案子来错地方了。”

　　虽然离谱，但景望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她坦然接受了，并且跃跃欲试：“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查案？”
　　“是‘我们’，”于亭强调说，“这是我们支援组的工作，在执行组进入世界之前尽可能地寻找有关世界的线索。”
　　景望：“那我呢？”
　　“好好训练吧，”于亭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争取可以在这次任务中活着回来。”

　　于是景望就被她的队友们抛弃了。

　　景望没有接受像往常一样的填鸭式训练，教官说进入世界之前需要保存体力，每天做一下常规的体能训练就可以了。

　　所以景望忽然多出来了大把的时间，整整一天都在对着电脑发呆。

　　5份案件登记表和笔录被她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她苦思冥想良久，终于产生了一个灵魂疑问。

　　景望在五队的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如果5个人都是在校内失踪的话，为什么会找不到失踪的地点？学校里有摄像头啊。】

　　治安局附属的大学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寝室大厅里也明晃晃地挂着一个。

　　于亭：【我们问过了，明川大学的校方说有计划安装摄像头。】
　　张沅：【意思是经过这次事件他们发现了摄像头的重要性，未来会把摄像头安上。】
　　也就是说学校里根本没有摄像头。

　　笔录中有治安官对失踪案件的走访报告。

　　最后一个失踪的人就是教务处的老师，叫孙语笙，据同事说她当天是最后一个走的，第二天没来上班；而她的丈夫声称她当晚根本没有到家。

　　教务处位置偏僻，附近鲜有人迹，所以没有找到目击者，没人知道她是否离开了教务处，也更没人知道她做了什么。

　　孙语笙是五人中情况最清晰的，其他四个学生的情况堪称五花八门。

　　张简和吕静是同寝室的舍友，关系要好，天天一起行动，喜欢凑一块儿吃吃喝喝，其他舍友表示她们上午还在宿舍，下午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方北的专业正处于四处面试找实习的阶段，别说失踪一个他了，整个专业的人失踪了也没人能发现。

　　宋青之是个作息规律的学霸，但也正因为如此，所有室友都推测她是在图书馆失踪的，所以才没赶回来上下午的课。

　　从专业上来看，这四个人是不同的专业；从失踪时间上来看，他们不是在同一时间失踪的；从社交关系上看，四人的人生毫无交集。

　　这种难住了其他部门治安官的案子转到处理部手里后，依然是个难题。

　　景望也明白了当初汤左文讲课时所提到的：“如何进入世界也是一个难题。”

　　在丁老板的案子中，进入世界的方式很简单，只要出现在受害者遗体的附近就会被卷进去，所以治安局救援的时候只要进入树林就行了。

　　但不是所有世界都有这种规律。

　　“有的世界会筛选，”汤左文说，“遇到那种无论如何都进不去的世界，我们只能放弃救援。”
　　景望：“什么是无论如何都进不去的世界？”
　　“比如目标是具体的某个人，”汤左文说，“如果之前那个世界的逻辑是想要针对凶手复仇的话，你们那晚就不会被卷进去了，我们也无论如何都没法进去把人救出来。但谁也说不准会有什么样的世界出现。”

　　“那我要怎么知道世界的逻辑是什么呢？”
　　“哦，随缘吧。”
　　景望：？？？
　　“这又不是什么一加一就肯定等于二的工作，我们只能尽力，实在找不到话，等失踪的人多了，规律也就出现了。”

　　但明川大学已经失踪5个人了，规律还是没出现。
　　支援组的四人在校园里奔波了一整天，除了证实笔录里的内容都是真的以外，一无所获。

　　景望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怎么想都觉得支援组和执行组的分组规定不合理。
　　按照景望为数不多且唯一的经验，世界的逻辑是解决世界的必要条件，她这个要亲自进入世界的人更应该参与调查才对。

　　她去找了汤左文，但副部长办公里空无一人。

　　所以她转头又去找了人事部。
　　人事部的小王听到她的问题后，瞪大了眼睛，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景望觉得他怪怪的：“……怎么了？这问题有这么奇怪吗？”
　　“通常来说，”小王说，“执行组的人一旦产生这种想法是根本不会先找人问问的，他们会直接去做。”

　　“……什么意思？”
　　“意思是社会化程度低外加纪律性低，”小王说，“你没发现队长的设置也不合理吗？执行组是队伍的核心，由执行组的人担任队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几乎所有的队长都是支援组的人在做。”

　　“……因为社会化程度低？”
　　“没错！”小王对于自己这种在背后蛐蛐同事的行为毫不心虚，反而越说越起劲，“那些报告啊、表格啊、调查啊他们一般都处理不来，更何况还有刚刚开始识字的人，所以队长都是由支援组这些正经治安官们来当。”

　　“我见过一个执行组的队长……”
　　“哦，你说的是三队的队长，她是个例外，不过现在你也是个例外了。”
　　“那我现在能不能和支援组一起行动？”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给支援组添乱，支援组会接受你的！”

　　在景望听来，这还是需要让支援组接受的意思。

　　景望在群里打字：【你们调查得怎么样了？】
　　于亭：【我们在回去的路上了，回去说。】
　　张沅：【景望，你吃面吗？我们要去买晚饭，给你带一份。】
　　景望：【我吃。】

　　等支援组的四人拎着大包小包的外卖进门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但所有人都对此只字不提，于亭将那块立着的白板拖出来，开始往上面贴照片。

　　贴完照片又将学校的地图贴了上去，在其中标注了五位失踪者的住址。
　　几人盯着白板看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出声。

　　于是组长于亭换了个思路：“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讨论。”
　　但实际情况是吃完了饭也没什么好讨论的，五个人又一起看着地图发呆。

　　按照失踪者身边人的口供和猜测，他们大致给几人的行踪画出来了几条线，孙语笙是从家到教务处，宋青之是从宿舍到图书馆再到教学楼，张简和吕静多半是离开学校去小吃街了，方北大概是去面试了。

　　这几条线不仅没有任何交集，甚至一大半的人可能都不在学校里。

　　按照往常的经验，他们起码是进入过同一个地方，或者接触过同一个东西才对。

　　于亭：“他们都会接触到的东西，快递站、食堂、超市……”

　　但如果真是这些公共场所，每天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失踪的人就不可能只有这么点了。

　　“如果非要先画靶后射箭，一定要找出他们的共同点的话，”景望说，“那肯定要按照孙语笙的行程来啊，从笔录上看，她是个两点一线上班的人，上班就去教务处，下班就回家，学生们不可能闲着没事去她家，那就只有可能去了教务处，学生去教务处，也合理吧？”

　　……确实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