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破晓之刃 五个人，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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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破晓之刃
圣历4999年·6月·破晓要塞·清晨
破晓同盟给破晓之刃分配了一间独立的宿舍区。
说是宿舍区，其实是一整层被改造过的旧仓库。地面层是公共区域，有一张长桌、六把椅子、一个小厨房。四间卧室沿着走廊排开，每间都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
塞拉菲姆·艾什顿是第一个搬进去的。他选了走廊尽头的房间，因为那间离大门最远，离所有人的距离都最短。他把永固之壁靠在床头，旧军牌挂在衣柜内侧，然后花了四十分钟把公共区域的地面拖了三遍。
薇奥莱特·瑟兰第二个到。她选了靠医疗室最近的房间，把急救箱放在书桌正中间，床头柜上摆了一排药瓶，按颜色从浅到深排列。然后她走进厨房，检查了灶台和锅具，在记事本上写下：“缺三口锅，两个碗，一把菜刀。”
德米特里·凡·海辛第三个到。他把行李扔进房间，然后花了十分钟检查整个宿舍区的通风管道、窗户锁扣和每一处可以藏人的角落。最后他在公共区域的角落里放了一个小型监听器，被薇奥莱特发现了。
“你放这个干什么？”
“职业习惯。”
“拆掉。”
“不拆。”
薇奥莱特看了他一眼，从急救箱里抽出一瓶不明液体。
德米特里沉默了两秒，把监听器拆了。
卢西恩·弗罗斯特第四个到。他走进宿舍区的时候，塞拉菲姆正在厨房烧水，薇奥莱特在写物资清单，德米特里躺在长桌上转匕首。三个人同时抬头看他。
卢西恩扫了一眼整个空间，选了靠近大门的房间。他把时之刃挂在床头，行李放进衣柜，然后走出来，在长桌旁坐下。
“佐伊还没到？”
“没。”德米特里翻了个身，“那个暗影贵族，不会跑了吧？”
卢西恩没有回答。但他看了一眼宿舍区的大门。
二十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佐伊·莫里亚蒂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手里提着一只不大的行李箱。黑色短发三七分开，紫眸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时浅一些。他扫了一眼整个房间，视线在卢西恩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
“我的房间在哪？”
塞拉菲姆指了指走廊尽头剩下的一间。
佐伊走进去，放下行李箱，走出来。他看了一眼长桌旁的椅子，选了离卢西恩最远的那一把坐下。
德米特里挑了挑眉。“哟，今天不黏着队长了？”
佐伊没有理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翻开，开始看。
德米特里看了卢西恩一眼。卢西恩面无表情。
塞拉菲姆把烧好的水倒进五个杯子里，端到桌上。“明天开始训练。今天休整。”
薇奥莱特合上记事本。“我下午会去医疗部领物资。明天早上八点，所有人到医疗室做基础体检。”
德米特里：“体检？”
“你的虎口发炎了。”薇奥莱特看着他，“如果你不想截肢的话，明天八点准时到。”
德米特里沉默了两秒。“……行。”
佐伊翻了一页书。
卢西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塞拉菲姆看着这四个人，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可能得去买更多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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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4999年·6月·下午·破晓要塞·训练场
卢西恩没想到佐伊会在训练场等他。
他午后独自来训练场练剑，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佐伊正坐在看台上，手里那本书还没合上。听到门响，佐伊抬起头，紫眸扫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卢西恩没有理他。他走到场地中央，拔出时之刃，开始练基础的刺击动作。
剑刃破空的声响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卢西恩的动作很干净，每一个刺击、每一次收剑都精准到无可挑剔。他的银白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冰蓝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
佐伊看了三页书，然后合上了。
他靠在看台栏杆上，看着卢西恩练剑。安静地看了十分钟。
“你的剑法是从帝国剑术改良的。”佐伊忽然开口。
卢西恩没有停。“嗯。”
“但你改了步法。帝国的剑术步法是左退右进，你改成了侧滑。是为了配合时间回溯。”
卢西恩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他继续练。“你看出来了。”
“你每次准备回溯的时候，右脚会先往左滑半步。这是你的习惯。”佐伊说，“如果我是你的敌人，我会在那个瞬间攻击你的左侧。”
卢西恩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看台上的佐伊。
佐伊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你。”
“你为什么在这里？”
佐伊歪头。“看你练剑。”
“为什么？”
“因为你的剑法好看。”佐伊说。他的语气很平，没有调戏，没有暗示，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卢西恩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剑收回鞘里，走上台阶，在看台另一边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五米的距离。
训练场安静了下来。只有风从窗缝里挤进来的声音，和远处同盟巡逻队的脚步声。
佐伊重新翻开书。卢西恩靠在墙上，闭上眼。
过了很久，佐伊又开口了。
“弗罗斯特。”
“嗯。”
“你为什么要当队长？”
卢西恩睁开眼。“同盟的任命。”
“不。”佐伊摇头，“你在测试里指挥的时候，那不是被任命的反应。那是习惯。你以前当过领导者。”
卢西恩没有否认。
“在帝国的时候？”
“嗯。”
“什么职位？”
卢西恩沉默了一会儿。“宫廷首席法师。”
佐伊翻书的手停住了。他转过头，紫眸里闪过一丝很淡的、类似意外的光。
“那是国师。”
“嗯。”
“你从一个帝国的国师，变成了破晓同盟的队员。”佐伊说，“跨度有点大。”
卢西恩看着他。“你从一个家族的继承人，变成了破晓同盟的队员。跨度也不小。”
佐伊愣了一下。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
“弗罗斯特。”他说，“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两个都是在逃亡？”
卢西恩看着他。“你不是逃亡。你是放逐。”
“有区别吗？”
“逃亡是自己选的。放逐是别人替你选的。”
佐伊沉默了几秒。“你说得对。”他合上书，靠在栏杆上，抬头看着训练场的穹顶，“我是被放逐的。”
卢西恩没有说话。
佐伊闭着眼，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那个猫。”
卢西恩转头看他。
“我在档案室看到你的档案的时候，上面有一栏备注。”佐伊说，“‘时间回溯次数过多，左手无名指存在永久性损伤。’”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
“我没有备注。”佐伊睁开眼，紫眸看着穹顶，“我的档案上，家庭信息栏，被红笔划了。旁边写了一个词。”
“什么？”
“幸存者。”佐伊说，“只有一个人。”
卢西恩看着他。
佐伊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那个词跟他没什么关系。但卢西恩注意到了——佐伊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很紧。
卢西恩没有追问。他只是移开视线，看向训练场的窗户。
窗外，破晓要塞的旗帜在风里飘着。五芒破晓的徽章在阳光下泛着五色的光。
“你的手。”佐伊忽然说。
卢西恩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又在颤。
“没事。”他说。
佐伊没有接话。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两人之间的台阶上。
“草莓味的。”他说，“薇奥莱特说能缓解神经性震颤。不知道真的假的。”
卢西恩看着那颗糖。
“我没带水。”佐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你自己吃吧。”
他拿起书，走下看台，朝门口走去。
“佐伊。”
佐伊停住了。这是卢西恩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明天体检。”卢西恩说，“八点。别迟到。”
佐伊回头看了他一眼。紫眸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遵命，队长。”
他走了。
卢西恩坐在看台上，看着那颗草莓糖。他把它拿起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的。
他低下头，左手攥紧又松开。无名指还在颤。
但他没有把糖吐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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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4999年·6月·傍晚·宿舍区
塞拉菲姆做了五个人的饭。
德米特里第一个到餐桌，看到菜色后吹了声口哨：“炽天使先生，你还会做饭？”
“以前在边境的时候，自己学的。”
薇奥莱特坐下，看了一眼菜色，然后在记事本上写：“补充：需要采购青菜。今日营养不均衡。”
塞拉菲姆沉默了一秒。“明天加。”
卢西恩最后一个到。他走进公共区域时，佐伊已经坐在了桌旁——离他的位置隔了两把椅子。
卢西恩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五个人围着长桌吃饭。没有人说话。
德米特里吃到一半，忍不住开口：“你们吃饭都这么安静的吗？”
塞拉菲姆：“食不言。”
薇奥莱特：“我在算今天摄入的卡路里。”
佐伊：“我在看书。”
卢西恩：“吃饭。”
德米特里：“…………”
他看了一眼其他四个人，低头继续吃饭。
饭后，塞拉菲姆洗碗，薇奥莱特整理物资清单，德米特里在走廊里做暗影潜行的基础训练，卢西恩回到房间擦拭时之刃。
佐伊坐在公共区域的长桌旁，翻着那本书。他的视线偶尔扫过卢西恩虚掩的房门，然后很快收回来。
塞拉菲姆洗完碗，擦干手，走到长桌旁坐下。他看了佐伊一眼。
“你和队长。”
佐伊翻书的手停了一瞬。“怎么了？”
“你们下午在训练场。”
佐伊抬起头，紫眸平静地看着塞拉菲姆。“你看到了。”
“我路过。”塞拉菲姆说，“没进去。”
佐伊没有说话。
塞拉菲姆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某种无声的、不擅表达的东西。
“别急。”他说，“他这个人，慢。”
佐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翻书。
“我知道。”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