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旧军牌与死局 “阿德里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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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旧军牌与死局
圣历4999年·6月·破晓要塞·地下医疗区
这是时之脊战役结束后的第二天。
医疗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药苦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阳光透过地下通风口的玻璃栅栏漏进来，在白色的地砖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卢西恩靠在升起的病床上，右手拿着一本关于时空法则的古籍。
他的左手依然被固定在夹板上，毫无知觉地垂在那里。薇奥莱特昨晚说，时间法则逆行造成的神经损伤，物理治疗起不了太大作用，只能靠时间慢慢养，或者等奇迹。
卢西恩没怎么在意这只手。比起手，他更在意的是那个像大型犬一样，趴在他床沿睡着的暗影贵族。
佐伊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脸埋在卢西恩的右手边，黑色的碎发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体温依然偏低。为了不让他冻僵，薇奥莱特特意给他在身上盖了两层厚厚的保温毯。
卢西恩看着他的发顶，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他用右手把书合上，想要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
但他的右手刚一动，佐伊就猛地惊醒了。
紫眸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惊惧和阴冷，直到视线对焦在卢西恩平静的脸上，佐伊眼底的刺才一点点收了回去。
“你要拿什么？”佐伊的声音有些沙哑。
“水。”
佐伊立刻站起身，端起水杯，甚至还用自己稍微回暖一点的手指试了试杯壁的温度，才递到卢西恩唇边。
卢西恩没有拒绝，低头喝了两口。
“你这只手。”佐伊的目光落在他被夹板固定的左手上，眼底又翻涌起那种极度压抑的阴鸷，“薇奥莱特真的没办法吗？”
“医生不是神。”卢西恩淡淡地说，“别总是冷着脸逼她。她也透支了。”
佐伊咬了咬牙，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偏向一边。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塞拉菲姆走了进来。他穿着宽松的常服，侧腰的伤口牵扯着，让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但他依然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走到卢西恩的床边，没有问伤情，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了卢西恩的枕头旁边。
那是一块磨损严重的金属军牌。边缘有暗红色的锈迹，上面刻着圣维斯教国的骑士编号。
“这是你的旧军牌。”卢西恩看着那块牌子。
“嗯。”塞拉菲姆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低沉，“教国发这块牌子，是为了证明我们的身份，也是为了记录我们杀了多少异端。上面有七道划痕，是我执行的七次净化任务。”
他顿了顿，看着卢西恩：“这几天躺在病床上，我想了很多。在时之脊的时候，我看着阿德里安那张脸，我忽然觉得，他和当年的玛格丽特嬷嬷，没有任何区别。”
“高高在上，用规则和信仰做包装，让别人去送命。”
塞拉菲姆抬起头，那双坚毅的眼睛里，有一种极其通透的光：“这块牌子，昨天已经没用了。从今天起，我的盾，只挡在破晓之刃前面。至于教国，至于那些所谓的规矩，都见鬼去吧。”
卢西恩看着那块旧军牌，微微点了一下头：“恭喜你。”
佐伊在旁边瞥了塞拉菲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早该如此。你那面破盾，总算是有点属于你自己的灵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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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外，通风口处。
德米特里坐在台阶上，咬着绷带的一头，用左手极其艰难地给右肩的伤口换药。
“我来吧，笨蛋。”
薇奥莱特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拿过他嘴里的绷带，面无表情地帮他重新包扎。
德米特里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他安静地看着薇奥特莱苍白的侧脸，突然开口：“你的青鸟之枝，还能充能吗？”
薇奥莱特的手顿了一下：“能。只是需要时间。”
“别再用了。”德米特里说，“至少，别为了救我。”
薇奥莱特抬起头，浅绿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他：“你那天差点死在虚空里，如果不是你把夜吻咬在嘴里，一直保持清醒，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你现在跟我说别救你？”
“我是刺客。”德米特里笑了笑，但那笑容有点苦涩，“刺客的命不值钱。但你是医生，你得活着。如果你为了救我把寿命耗光了，我以后找谁要黑巧吃？”
薇奥莱特没有理他。她极其利落地打了个结，然后直接从一个防水袋里，掏出了一块黑巧，塞进德米特里手里。
“闭嘴。吃东西。”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的寿命，我自己做主。你再敢说什么‘命不值钱’，我就让塞拉菲姆把你从同盟的塔顶上扔下去。”
德米特里看着手里那块黑巧，愣了半晌，最后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听医生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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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要塞·最高指挥官办公室（临时软禁区）
阿德里安·温德尔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红茶。
虽然被限制了离开同盟，但他依然保持着极其完美的仪态。他的护卫被扣下了，现在门外站着的是莉亚·莫里斯手下的情报处特工。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幽蓝色的【时间封印石】，在指尖把玩着。
“塞西尔那个老头子，以为扣住我就能改变什么。”阿德里安轻声冷笑着。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阴沉的天空。他并不急。时之脊的计划虽然失败了，但他还有底牌。
他知道卢西恩的致命弱点在哪里。不是那个暗影贵族，也不是时间反噬，而是他那可笑的、来自凡人的“善良”。
“既然你不愿意主动回去……”阿德里安的眼神变得极其阴毒，他看着手里的一份加密文件，“那如果那个叫艾琳·莫里斯的老太婆死了，你会不会发疯呢？”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信纸上写下一行字：
“下一个祭坛，设在北境。祭品，艾琳·莫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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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室里。
卢西恩正靠在枕头上，看着那本古籍。
突然，他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冰蓝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看到了。仅仅半秒的【窥探未来】——他看到了一场大火，看到了北境的雪地，看到了一个极其苍老、但曾经在他童年时给过他温暖的背影。
“哐当。”
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弗罗斯特？”佐伊猛地站起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怎么了？哪痛？”
卢西恩没有回答。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呼吸变得极其急促，左手的夹板下方，那根已经失去知觉的无名指，突然极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转过头，浅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佐伊，声音沙哑得仿佛在滴血。
“阿德里安……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