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知归处 一阵天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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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天旋地转。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一颗头颅在泥泞中弹跳了两下，终于静止不动。紧接着，躯体轰然倒地，视野中的世界瞬间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抹诡异的青影凭空乍现。那人影随手一挥，甩出一道无形之物，随即凭空消散。那东西轻袅如烟，无形无质，烟雾深处隐约蜷缩着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它顺着惯性飘向那具早已冰冷的无头尸体，在接触的瞬间如水滴入海，悄无声息地没入体内。
须臾，尸体竟自行颤动，凭借着某种原始的本能，双臂胡乱摸索着撑起身体，蹒跚前行。直到脚尖踢到了滚落一旁的头颅，仿佛命中注定般，双手摸索着捡起了那颗属于自己的脑袋。经过一阵胡乱摸索，他终于将头颅安回了正确的位置。
“嘶……”
一声痛苦至极的吸气声。这仅是出于□□的本能，无关任何思维。
“呜？”
紧接着是一声迷茫的悲鸣，源自脑海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意识。悲鸣过后，双手死死箍住脖颈，仿佛生怕那颗脑袋再次滚落。
“啊——！”
剧痛终于冲破了麻木，他下意识地仰天痛号。无尽的痛苦让他无力地跪倒在泥沼中，脊背反弓成诡异的弧度，头颅高高昂向苍穹。凄厉的嘶吼声在旷野回荡，惊起林间无数飞鸟小兽。
恰在此时，一道闪电撕裂长空，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四周，也映照出草木丛中那一双双幽绿贪婪的眼睛。
野兽们并未贸然进攻。刚才还倒在血泊中的人突然“活”了过来，那凄厉的痛号让几头谨慎的野兽受惊后退，隐入更深处的草丛，但那些幽绿的目光却始终死死锁定了猎物。
一边是持续不断的痛号，一边是耐心十足的等待。
或许是野兽们习惯了他的嘶吼，意识到这只是毫无威慑力的哀鸣；或许是饥饿战胜了恐惧，狩猎的时机已到。
率先发难的是一道灰影，那是一头接近成年的野兽。它没有咆哮示威，只有喉咙深处压抑的低吼。后腿肌肉骤然紧绷，如同一颗灰色的炮弹直扑而出。只顾着痛号的他毫无防备，锋利的獠牙精准凶狠地刺入小腿，深深嵌入骨肉。
剧痛让他一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死死盯着伤处，但那双瞳孔中却是一片死寂，毫无生气。
看到同伴得手，又有三只野兽试探性地包抄过来。它们配合默契，眼神中流露出狡诈。先前咬中的那头野兽见猎物毫无反应，便大胆地开始撕扯，试图切断他逃跑的一切可能。而他依旧没有任何反抗意识，眼神中的死气愈发沉寂。
随后的几只野兽猛地加速，几乎同一时间咬向了他的四肢。毫不反抗的他再次被重创。潜伏的野兽们终于按捺不住，一只接一只地扑了上去。片刻间，他已被淹没在野兽的腥风血雨之中。
凄厉的惨叫声愈发刺耳，直到被分食殆尽，几头满足的野兽才舔着嘴唇，慢慢退向丛林深处。
野兽终究只是野兽。
就在那滩残骸之上，忽然腾起股股灰气。灰气盘旋飞舞，极速凝聚成一个“灰人”。它没有血肉，只是一团人形的黑烟，但密度极高，仿佛凝实了一般。
灰人稳定之后，头部位置凹陷出一块，仿佛张开了一张嘴。未走远的野兽毫无察觉，毕竟这变化来得悄无声息。没有五官的脑袋胡乱晃动片刻，似乎锁定了目标，“灰人”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轨迹瞬间飞跃至最近的一头野兽身边。那双手没有五指，只是草率地分叉，简单直接地刺入野兽体内。
短短一两息，野兽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僵直倒地，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灰人一击得手，立刻扑向周围的野兽。直到同伴被吸干，剩下的野兽才惊觉不妙，怒吼着群起攻之。但稍有灵性的几只已感到恐惧，夹着尾巴四散逃窜。
出于本能的灰人根本不在乎那些丧家之犬，吸干所有猎物后，失去目标的它再次仰头呜号。诡异的是，随着呜号声，那灰色的身躯开始蜕变，逐渐染上了人类的肤色，虽苍白如纸，却已初具人形。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尽管现在的他完全无法理解。
【检测到类能量变动，鸿蒙辅助模块自检中……】
【自检完成：确定，物种类生命能量变动，总量检测完成。】
【最优先选项：恢复用户身体功能……完成！】
【次优先选项：恢复机体主功能……完成！】
【辅助功能加载中……完成！】
【尝试唤醒用户理智……失败！】
【再次尝试……失败！】
【用户生存意识检测……失败！】
【用户精神状态检测……理智丧失，疯狂暴虐。】
【尝试加载记忆备份……无效。】
【检测：记忆存储中无备份，尝试失效。】
【基础常识检测……开始读取。完成。】
【最佳辅助方案推理，开始……合成镇定剂类药液……完成。】
【内注射。完成。】
【启动待机休眠模式……完成。】
伴随着声音的停止，他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压抑许久的天空好像此时也终于崩溃，暴雨如瀑倾盆而下。小路上，村民们吵吵闹闹地往家奔跑，有的抢收衣物，有的寻找避雨处。一个低头乱跑的小娃娃不慎撞上了一个人，摔了个屁股墩。
小娃娃刚想爬起来，抬头却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青年面孔正一步步挪动。本想道歉的话语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看着那张不似活人的脸，小娃娃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刚出门的另一个孩子也被妇人惊恐地抱回屋内。
整个村子因为村口走进来的这个人迅速空荡下来，唯恐避之不及。那人浑身血迹，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气，活人见了自然胆寒，生怕惹上什么邪祟祸端。
这一路，无人敢理，无人敢拦。
即便有几个动了歪心思的痞流氓，也被同伴一巴掌扇灭了念头，惊恐地看着那人走过。
他就这么一直走着，不曾停歇。支撑他前行的只有一个本能。在他的认知里，没有累与饿的概念，基础常识里只有趋吉避害的本能。野外的草木丛林潜藏着危险，本能告诉他必须远离。
风不知从何而起，雨不知从何而落。
还有他，不知哪里去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知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