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又冷又帅的男人果然不能追 一个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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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了。
十一月的深秋已经薄薄地压上了一层初冬的寒意，事务所北面的天窗透进来的光线一天比一天短，下午四点刚过就开始泛黄。言晏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七点四十到所里，打开电脑，摊开图纸，一坐就是一整天。项目从一个推进到另一个，甲方从这一拨换到那一拨，他在会议桌前端正地坐着，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话，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的时候关节分明、指甲干净，白衬衫的袖口永远整整齐齐地挽到手肘位置。
那五本绘本他已经翻过很多遍了。每一页的线条走向、笔触的轻重缓急，他闭上眼都能看见。他甚至能想象出她画这些画时的状态——坐在那个窗边的工作台前，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她微微偏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耳朵后面别着一支铅笔。
手机里那张照片他也偶尔会点开看。次数不算多，隔两三天一次，有时候是在项目会之间的空隙，有时候是深夜在沙发上翻开绘本之前。他看了就锁屏，不会盯着很久，但那张侧脸已经刻进脑子里了，弯弯的眉眼，浅浅的弧度，阳光落在她脸上的位置他都能准确地指出来。
但生活终究是在往前走的。言晏的工作没有因为多了一个藏在角落里的人而停滞，图纸照样要画，会照样要开，甲方照样要陪。他依然是那个言工，沉稳、专业、严谨，说话字字落在关键处，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温和但带着分寸感。事务所里的小姑娘们私下议论过几轮，关于他有没有女朋友、是不是单身、那张脸长成那样怎么还没人拿下——后来大家就习惯了，习惯了他白衬衫配速写本、美式咖啡配深夜加班的日常，习惯了他走路的节奏和画图时落笔的力度。
小程是三个月前进事务所的，二十三岁，刚毕业没多久，被分在周茉那一组做助理设计师。她个子娇小，圆脸，扎着一个马尾辫，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下嘴唇。第一次见到言晏是在入职第一天的晨会上，他从门口走进来，白衬衫，深色裤子，黑色的皮带，整个人被天窗落下来的光罩着，清隽的眉眼和利落的下颌线条在光里显得格外分明。小程手里的笔记本往下滑了一截，她赶紧接住。后来她就成了那个会在项目会中间假装自然地看言晏几眼的姑娘。
十一月中旬一个周三的下午，城北教育综合体的方案评审会。言晏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那本A3速写本和几份图纸，对面坐着业主方的三个人和事务所的几个核心成员。小程坐在角落里负责记录，电脑屏幕上开着会议纪要的模板，但她的视线每隔几分钟就会不自觉地往长桌那头飘。
言晏正在讲幼儿园部分的结构节点。他说话的时候右手握着签字笔在速写本上画示意图，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时候手腕的转动流畅而精准，每一条线都画得不偏不倚，力度均匀。小程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然后视线沿着他的手腕、小臂、袖口挽起的地方慢慢往上，最后落在那道干净利落的下颌线上。
他侧着头和业主方说话，下颌微微抬起，线条从耳根一直延伸到下巴，流畅得像一道被精确计算过的弧线。喉结在领口上方轻轻动了一下，说话时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震动。
小程低头假装打字，心跳快了好几拍。
言晏注意到了。不是今天才注意到的。项目会的时候他偶尔抬眼扫过整个会议室，目光会在角落里那个圆脸的年轻姑娘身上多停留半秒——因为她看他的频率实在算不上隐蔽。那种目光他很熟悉，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不住的好奇。
事务所里来来往往的小姑娘，隔一阵就会有这么一个。言晏处理的方式一贯简单：不回应，不特意看过去，不给出任何可以被解读的信号。他说话的时候不会特意看向那个方向，起身倒水的时候也不会经过她旁边，讨论方案的时候只谈方案本身，语气克制而疏离。时间久了，那份小心翼翼的打量总会自己消退。
但今天小程的目光停留得稍微久了点。言晏正讲到钢结构连接节点的时候，余光捕捉到角落里那道视线落在自己侧脸上，他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手指在速写本上继续画着节点示意图，但合上本子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所以这个位置的加劲肋建议采用梯形截面，力学的效率更高。"他把最后一笔画完，把本子转向业主方那边，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坐姿，侧脸的角度从朝着小程变成了微微偏离。
小程低下头，在会议纪要里敲了一行字，耳朵尖有点泛红。
散会之后言晏收拾东西回工位，路过周茉工位的时候脚步没停，但声音不大不小地递了一句："周茉，你们组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方案阶段让她多配合你跑现场，现场经验对她有好处。"
周茉愣了一下："小程？"
"嗯。"
言晏已经走远了，白衬衫的背影消失在工位隔板的拐角后面。周茉琢磨了两秒钟他这句话的用意，没琢磨出什么来，耸耸肩继续干活了。
坐在不远处正在收拾电脑的小程把这句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她抱着电脑站起来，表情复杂地咬了咬嘴唇。言晏那句"让她多跑现场"一出来她就明白了，这是客气又疏离的支开。
言晏回到工位坐下来，翻开速写本，扫了一眼刚才会上画的那几页节点示意图。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本子摊开的地方，一道被他合本子时打断的线条旁边，是他自己画的另一道。那道弧线。她弯弯的眉眼。
他盯着那道弧线看了两秒。没有翻过去。停了一会儿，才合上本子，放进抽屉。
小程委屈了两天，跟闺蜜吐槽"又冷又帅的男人果然不能追"，然后第三天就被工地上突如其来的一场阵雨淋了个透心凉，站在基坑边上抱着图纸瑟瑟发抖的时候，满脑子只剩下"这个项目赶紧竣工验收吧求求了"。
她忽然觉得言晏那句话其实挺体贴的，跑现场对年轻设计师确实有好处，比“给个笑脸再晾着”更体面。她一边发抖一边想：算了，这种男人看看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又冷又帅的男人果然不能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