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六号送土 从此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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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羿？”
C国飞控中心的大屏幕上，正显示着嫦娥六号吭哧吭哧挖土的影像，每一步动作都能引得观众席的赞叹连连。本该全神贯注的总指挥容羿，此刻却不由地走神，被旁边的华英轻拍。
“容羿，想什么呢？”华英是C国外交部副部长，曾在新闻司作为发言人，一线唇枪舌战十几年。现退居幕后，负责航空航天方面的外交事宜。
“没什么。”容羿如梦初醒，注意力又收到到屏幕上，“我只是在想，这样挖土真是太没效率了。”
“这是月球，不是你家阳台。”华英毫不客气地反驳，“再说，嫦娥六号的挖土方式可是经你反复推敲的，最稳妥有效。”
“这我当然明白，我只是在想……要是真嫦娥来干这活儿，我们应该马上就能收工返航了。”
“挖土的话，怎么看都是砍桂的吴刚更适合吧。”
“那月球没有吴刚啊。”
“怎么，那难道真有嫦娥啊？”
“哼！”容羿像个小孩子偷藏糖果似的，得意地翘起嘴角，老神在在地冲华英摇头，“愚蠢的人类啊……”
华英与容羿是多年的好友，对这位冷面总师的真实面目了如指掌、不想搭理，“叫我来有什么正事？”
“我在嫦娥六号上搭载的私货，刚刚被批准释放了。”容羿终于谈起找华英的目的，“但这事不想让其他国家问东问西，麻烦。”
“麻烦就别放！”华英白了她一眼，“放这东西没什么意义，所以才迟迟没有给你批复。”
“不试试的话，怎么知道有没有意义？”容羿双眼发亮，完全没有熬了好几个通宵的疲惫。
华英感慨于她的精力充沛，“就这事？别的国家估计对此毫不关心。”
“那就最好了！”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这就走了啊，明天的亮国旗你要不要来看？”容羿邀请对方多看一会儿，“我们年轻设计师主导编撰的动作，整得挺可爱呢！”
“我手机上也能看。”华英冲她摆摆手，就要离开。
容羿却是很可惜的模样，对华英念叨，“少看点手机，你看你现在又近视又老花，多麻烦。”
“管好你自己吧。”华英听到她开始碎碎念，走得更快了。
嫦娥六号在月球上的一举一动，通过摄像头拍摄、由鹊桥中继星转播，展现在飞控中心的大屏幕上，同时也被月球上的隐身金蟾暗中观察。
这台肢体略显笨拙的金属机器，慢吞吞地操纵着一根细长机械臂，在月球表面哐哐砸了几下。像是砸够了，把土倒进了一个保温杯样式的容器中，拎起送给头上的上升器。
等这一切都平稳做完后，飞控中心响起了掌声和小小的欢呼。对此景象，容羿早已在心中反复演练了上千遍，虽说十拿九稳，但等真的成功完成后，心头也是激动的一热。
等后续国旗也完成展示，即将升空之前，她定了定神，走上前戴上话筒，准备增加临时确定的任务：
“各号注意，我是B市。下面组织实施：释放黄河土。”
“好愚蠢的人类！”
玉兔听完金蟾描述的六号工作状态，对它龟速和抠搜的行动表示鄙夷。玉兔随手一掏，两只前爪瞬间抠出一块和金蟾一样大的巨石，向嫦娥展示。
“区区金属盒子，怎可与尊贵的本兔相比！本兔甚至可以将此石扔给地球！”
“还是玉兔最棒了。”嫦娥和哄孩子似的，接过它抠出的石头，拿来给后背挠挠痒。
“它们把那个假冒六号送上来，就干了这些事？”
“刚开始就挖土咕，然后放了个小东西出来咕，绕着它拍照咕。它上面还有仪器的样子咕，在检测地表咕。”
“看来以人类的技术，目前还做不了很多。”嫦娥若有所思，评估与人类合作的可能。就目前而言，明显它们能产生的价值更大。
“六号还展开一面旗子咕，是C国国旗咕，上面有五颗星星呢咕！”
金蟾在监视嫦娥六号时，看对方不动弹了也不闲着，时不时蹦到月球正面看看人类新闻，了解实际进展。
“一会儿嫦娥六号就要带着土返回地球了咕，不过只有它头上那个小的盒子咕，下面的底座就留在原地咕。”
“哼！可恶的地球人！是把本兔的月球当做垃圾场了吗！”
“唉，就是……这垃圾我们还不敢扔，扔了不就是月球上有鬼嘛……”
作为月球的原住民，它们每天从人均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大地上醒来，却发现家里被隔壁邻居扔了易拉罐，看着就糟心。
月球上物质贫乏，火山早在几十亿年前就熄灭。它们能做的，也只是砸几个环形山玩玩，哪有地球的垃圾碍眼。
“一会儿等六号的小盒子飞走后，金蟾你再去它周围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东西。”
照理说六号早在一个月前就已踏上奔月的轨道，两天前才知晓它们存在的容羿，就算想临时加点什么也来不及。不过嫦娥觉得还是谨慎为好，嘱咐金蟾再去排查一番。
“好的咕。”
嫦娥想拍拍金蟾的头以示鼓励，可它在隐身状态下，饶是嫦娥的眼睛也无法准确找头。她收回手，撸了两把性格麻辣的玉兔头。
“金蟾、玉兔，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们俩了。”
“哼，不过区区小事，本兔单手即可解决。”被撸的脑袋舒爽，玉兔的大头还在嫦娥手心蹭了两把。
嫦娥的身上包括手指，都覆有闪亮坚硬的细小鳞片。还在原地球时，她和她的族群，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动起来如同被做成锦缎的彩虹。
可惜现在身处黑暗的月球背面，偶尔只有在远处恒星的某个角度下，闪点微薄、一瞬即过的微光。
“咕，不辛苦咕，做这些事情很好玩咕。”金蟾不再持续分泌隐身涂层，慢慢显出身影，也蹦到了嫦娥身边贴着。
两天前与地球上的人类容羿沟通后，虽约好了三日后的长城会面，嫦娥它们也不敢闲着。
她让金蟾实时监测到访的嫦娥六号，还得时不时地去正面蹲守地球，探查C国的动向。
金蟾的眼睛虽然可以跨越数十万公里，可穿不透C国飞控中心的屋顶，暂时对里头的容羿和机密毫无办法。
所幸人类还有新闻行业。七拼八凑下，金蟾搜集了关于容羿的信息介绍。只不过在四平八稳的笔杆下，她是位十分杰出光明的正派形象，做不了什么参考。
玉兔则是被派去干它最擅长的挖洞。它们常驻北极，这些年虽然在持续建设地宫，可也无法短短俩日内挖穿月球，从北极一键直达南极。
只能退而求其次，从它们现在的所处地挖出一条地道，直达位于正面的冷海与雨海之间、始终朝向地球的柏拉图环形坑。
大力玉兔的疯狂刨坑后，这条地道只剩面上一层浅浅的覆土，等长城会面后就能彻底打通。届时再让容羿为这个新增小洞做个合理的解释，方便她们以后往返正面。
“可是嫦娥咕，搜集的信息有用吗咕？”金蟾对自己的要求颇高，“我虽然有容羿的信息咕，还有其他国家候选人的咕，可是还不太充分咕，太表面了咕！”
“能肉眼看到的已经很充分了，其他的在人类的保密库里，不那么容易获得。”嫦娥安慰地摸摸金蟾的脑袋。
“你的这些信息帮我锁定了人选，等月历三十的晦月之日，我可以针对性地调阅资料，省了不少事呢！”
“那就好咕！”
“正是如此，咕咕！吾等就安心将此事交给嫦娥吧！”
在金蟾和玉兔的信任下，嫦娥不好意思地抚嘴微笑。她还在原地球时，在族群中是个好吃懒做的厨子，多亏有后羿她们带着才能生存。
而现在她却成了月球上的依靠，这让她更想念后羿了。
她从胸前的衣领下，翻出一个保存良好的小荷包。打开后，里面是一把湿润的黄土，居然能在月球环境中，还保留着在地球时的状态。
这是息壤。
族群中生生不息的土壤，也是传递信息的土壤。
正是这把息壤，能让她身上的长袍和荷包还能维持生息，避免在月球环境和宇宙辐射中破裂，让她能维持住远古神人族的体面。
除此之外，它最大的作用，是能够与相隔数十万公里的地球大地联通。
每月的三十晦月日，手握息壤即可感知到地球大地上、这一个月来发生的点点滴滴。不论再隐秘或黑暗，只要是这片大地上发生的故事，皆会被记录、通过息壤传递到嫦娥的脑海中。
只可惜只有这一日能用，而且到隔天的初一朔月日，这一个月的记录将瞬间被清空。要想再用，只能等到下一次的晦月。
一日内要阅尽地球一个月的所有故事，远古神嫦娥可做不到。
因此这份宝物只能作为辅助，在地球表面观察到的事物中、察觉出蛛丝马迹后，再通过息壤去探究那些不可告人的秘辛。
这是嫦娥来到月球后，对息壤开发出的新用法。其实息壤发明的初衷，是帮助身处不同地方的族人也能互相感应，心意相通时还可以互相传话。
可是早在很久以前，嫦娥第一次在月球醒来、呼唤后羿时，发现对方的息壤已然冰凉失去回应……
从此以后，地月之间，就只剩嫦娥还有息壤了。
“嫦娥咕，那个六号的小盒子已经升空了咕。”
金蟾的声音打断了嫦娥的回忆，她眨巴眨巴眼，干燥的眼眶中似乎有些潮意。
“那麻烦你再去看看嫦娥六号那边的情况吧。”
“没问题咕，我去了咕！”
“去吧，咕咕！”不知何时起，玉兔也开始称呼金蟾为咕咕了。
咕咕回来得很快，甚至能久违地看到它喘着粗气，像是非常着急、用尽全身力气飞奔回来的。
“咕！看这——这个咕！”
金蟾急得说不出整话，干脆把护在爪里的东西直接摊给她们看——
居然是一小撮来自地球的土！
“这是咕！嫦娥六号留下的咕！”
嫦娥玉兔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金蟾则是终于喘匀气，连忙给它们解释，“明明打开国旗前还没有的咕！
嫦娥不知这是C国计划之内，还是容羿特地为之。她忍不住上手，刚触到一点就感受到记忆中湿润的母亲河。
“这，这是地球上……黄河的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六号送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