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月满中秋 地球人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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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人类对外星生物的设想从来没有停止过。从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它们还没有进化完全、还只能抬头仰望星空并且有脑子质问自己算个什么玩意儿开始，人类对自身的探索与向外的猜测便同步展开。
近万年岁月淌过，人类仍未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可能都不是东西。
他们不知过去、难测未来，就连眼前发生的现在，都在怀疑是不是最高造物主的一个鼻涕泡。
鼻涕泡破裂前的一瞬，也许是人类的沧海桑田。而马拉斯精神崩塌的一秒，可能是意识的亿万轮回。”
以上信息是嫦娥从一位被挤到飞控中心门外、仍不忘敲字的边缘记者的笔记本上读到的，如此矫情的一大段其实能简单概括成六个字：马拉斯破防了。
很可惜绝大部分人都错过了这幕场景，谁能想到月球5G信号满格，地球服务器反而率先崩塌？
历经百战的购物软件或许勉勉强强，可各大视频软件哪见过几亿人的阵仗，饶是提前有所准备，也在金蟾发出三条信息后被彻底烧爆。
嗷嗷待哺的吃瓜群众们面对黑屏抓耳挠腮，用各色语言问候无法连接的服务器，人类各方高层却在单独的信息通道上凝眉屏息。
【嫦娥六号：……就是这样咕，马拉斯不仅欺骗我们咕，还利用我们毁坏了鹊桥咕。】
“谢谢金蟾大人的解释，我想一切都很明朗了。”等金蟾打完一大段信息后，华英把目光转向马拉斯，“马拉斯先生，您还有什么要辩解或补充吗？”
屏幕上的马拉斯张了张嘴，震惊成掉帧画面。金蟾如此顺畅的打字与描述能力，正是他梦想中与月球生物沟通的场景，可这偏偏都不属于他。
拙劣的马拉斯画面被关闭，取而代之的是萨里瓦局长身处A国航天局的画面。他从善如流地挤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我方与贵国同样被马拉斯蒙在鼓里，请替我方对月球转达最真挚的抱歉！”
不等华英回应，对话屏幕上先蹦出两条回复：
【嫦娥六号：你可以直接向我们道歉，我们是与贵国平等的文明。】
【嫦娥六号：马拉斯只是一个台前的傀儡，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至于你们——你该道歉的也不止是被蒙蔽的愚昧。】
面向全球的官方直播仍未恢复，数十亿人只好分散在其他直播间里，观察到在嫦娥六号着陆器前打字的、从那只巨大的金蟾换成了更为可怖的龙神。
是更猛的料来了？地球人精神一振！
可还看不到直播！地球人精神白振！
还能注视这场直播的各方势力的眼睛里，此刻盛满的恐惧应当同萨里瓦不相上下。
未知的永远是最恐怖的，本以为尽在掌握的卫星月球，何时冒出了可以威胁主星地球的智慧生物？
“抱歉，月球的……神仙？”萨里瓦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可C国对贵方未必是最佳选择，他们极有可能在蒙蔽你们！”
【嫦娥六号：但他们是第一个来到月背的地球文明，与其相比、贵国作为弱者loser的手段更不值得被原谅。】
“你！”萨里瓦何时受过被称为loser的气，险些就要赴马拉斯的后尘、破个大防。
远在月球的嫦娥打完这行字，觉得十分满意，还特地用息壤问容羿，“怎么样，萨里瓦被我气到了吗？”
容羿一直捏紧息壤待机，听到嫦娥的询问不由失笑，“嗯挺气的，但还不够。”
嫦娥蠢蠢欲动，“那应该怎么骂？”
“交给华英吧，”容羿看出华英蓬勃的表达欲，“地球人更知道怎么骂地球人。”
华英等了会儿对话信息，瞥到容羿对她点点头，才开口说道，“萨里瓦局长，没必要为众所周知的事实生气。我相信贵方有朝一日肯定能登上月球，向嫦娥神仙们表示诚挚的歉意，从地球loser进化为太阳系的loser。”
“……”萨里瓦并不想继续下去，“华部长，我方建议这场直播到此为止，接下来不是能对公众讨论的话题。”
“恕我方并不认同。”华英摇头浅笑，“这场直播原本是为了庆祝中秋，而我们只邀请了马拉斯先生……我方秉持着礼仪，暂且容许萨里瓦局长以不正当手段插入，可从来没有让强盗来宣布活动中止的道理吧？”
“我们是为了地球的安全着想。”萨里瓦强词夺理，为无数沉默的眼睛代言。
“什么地球的安全？”华英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失败者联盟？”
“难道你们以为挟持了月球生物，就可以垄断独裁——”萨里瓦快要抑制不住脾气了。
“请不要以贵方的心思揣度所有人类！”华英强硬地打断萨里瓦，“我方一直在强调，这是为了与月球神仙共同欢庆中秋的直播活动，您却如此野蛮无理，我方只好采取相应的手段。”
“你要干什么？”萨里瓦拍桌而起，“你们敢对A国做什么？”
“很有看点的结束陈词呢，萨里瓦局长。”华英满意地看向连线的画面，更满意画面于此刻被切断。
中秋直播的视频软件虽然还未能完全恢复，可本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吃瓜原则，刚才的内容已被迅速做成切片，投放到尽可能多的社媒平台，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发酵。
与此同时，被邀请入内的官方媒体也在发力，用新鲜出炉的报道抢夺网民的视线与立场。
《就在刚刚！神仙在月球开直播，金蟾三句话让82亿人沸腾！》
《嫦娥直播不到一分钟，地球服务器先崩了？》
《那哪是玉兔啊，明明是玉熊！月球种植巨型蔬菜有希望！》
《月球房产直播咨询火爆，专家提醒：官方无服务，请广大市民谨防被骗！》
《嫦娥痛斥马拉斯为傀儡，讽刺萨里瓦为loser！中英文双精通！》—链接：双语教学课程仅售99元！
《啊~萨里瓦~~啊~萨里瓦~~吼！哈！吼！哈！吼！哈！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是那圆圆的明月~明月~~~》
《……………………》
华英已完成她的职责，摘下耳机到容羿身边、和她一起浏览各类有趣的新闻标题。容羿挑出一些有趣的，分享给同样在看热闹的嫦娥等神。
“我先走了，剩下的交给你。”华英还没看够，可被秘书催得紧，只好提前离开，“帮我问问玉兔解不解气？”
容羿略等一会儿，替玉兔转达，“玉兔说好玩，继续保持！”
“哈哈哈交给网友们接力骂吧，他们更擅长。”说着，华英拍拍容羿的胳膊、先行离开。
容羿目送她瞬间被淹没在记者的包围圈内，正巧各大平台救急完成、不知道献祭了多少位头秃的程序员，此刻终于能恢复直播。
“总工，可以重新开始了。”
“好，继续吧。”
容羿走到镜头面前，做好直播前的准备。此时对外的线路已被重置，清走一堆魑魅魍魉，又构建起严密的防火墙。接下来的重头戏无关利益博弈，只是单纯地庆祝节日、互相打个招呼而已。
嫦娥她们既然已打定主意要回趟地球，那至少要正式地对人类官宣，不能等以后真回老家了还得偷偷摸摸吧？
——虽然嫦娥她们根本不过中秋节。
“太阳光铺满月球正面有什么好庆祝的，不是每个月都会来一次吗？”嫦娥着实不理解正常的天文现象有什么值得开心，偷偷对容羿抱怨，“我都没想好一会儿要说什么，中秋节快乐？”
“无所谓，中秋节不快乐也可以。”容羿在心里回复她，“你不管说什么都会被奉为圭臬，少说两句还更显得高深莫测。”
“这就是你平常采访时寡言的原因？”
“那是剪辑的缘故，她们怕我说太多暴露本性，显得不庄重。”
“……她们还挺有先见之明的。”
面向14亿人的中秋直播重新开始，导播与工作人员严正以待，“倒计时准备……三，二，一！”
“很抱歉，因为平台涌入过量的人数致使服务器短暂瘫痪，现在我们重启直播。”容羿干巴巴地念着提词器，心里却在嘀咕为什么不找个专业的人来，“下面有请月球上的三位神仙向我们发表中秋祝福。”
直播画面立刻切到了与嫦娥六号的对话框，网民们一心两用，一边盯紧这头的消息，一边监视着月球上的神仙动作。
现在发消息的任务又落回了最为熟练的金蟾身上。
【嫦娥六号：地球人类咕，中秋节快乐咕！】
【嫦娥六号：你们在祭拜月亮吗咕，月饼好吃吗咕？】
短短两句话引发的弹幕风暴，快得令所有人都难以捕捉，只有后台可以汇总并看清。但看清也没啥用，基本上都是一些类似“啊哦额”的感叹词、或者情绪激动不宜播出的词汇。
嫦娥倒是十分理解。说实话，要是现在月球上蹦出除她们仨以外的生物，她们也得大呼小叫上好一阵子。
【吾心自有光明月，千古团圆永无缺。山河大地拥清辉，赏心何必中秋节。】
在持续尖叫爆鸣的弹幕中，一句诗词引起了容羿的注意，她低声缓缓念出，经由话筒的收录传递到所有在看直播的人类、以及月球的三位神仙耳中。
弹幕几乎无法察觉地停顿了一瞬，忽地狂刷起这句诗词。众人像是有了身为C国文化大国国民的自觉，向月球孔雀开屏出最文艺浪漫的一面。
“嫦娥、玉兔、金蟾，三位月球之神。”容羿在中式浪漫的簇拥下，说出最质朴真诚的话语。
“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月满中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