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徵弟 他可有暴露 ...
-
（十一）
未婚夫把最后一个糖葫芦吃掉后，云云见气氛到了，挪近点，试着问他过几日城中的花灯节去不去，却发现他的面色不太好。
那神情太复杂了，冷冰冰的，却又像藏着火。
最让她看不懂的是，那里面竟然浮起一丝细微的谴责，像是在怪她，又像是在怪自己。
她瞬间想到什么，急补道：“不去也没关系，我知道你要温书，我就是随便问问……”
未婚夫却道：“可以。”
云云郁闷的脸滞了一瞬，倏地染上霁色，托着下巴：“真的么？”
既然无法阻止云云的行动，只要他守着那条线，权当淘气的弟弟守着痴情的未婚妻了。
裴徵神色稍缓，为方才那一瞬的妄念做着掩饰。
他点头：“嗯。”
云云喜色更甚，只是有点不太置信，小心翼翼地盯着未婚夫的表情，不放过一点点变化。
“你不生气吗？”
少年看她，眉梢温和了不少，昔日冰似的声音也融化了些许温度，“为何生气？你不是还为我庆生吗？”
云云见此，欣喜拍手：“那我们三日后见哦。”
说完，她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拽了拽小挎包，起身，拿过食盒就走。本该走的，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对上被她动作弄得发愣的未婚夫的黑瞳。
“怎么了？”
云云和未婚夫对视着，严肃得不得了，最后憋出了个问题：“哥哥，你说话不算话。”
未婚夫皱了一下眉：“何来此言？”
“你说，我叫哥哥，可是你方才没有叫我云云。”
见少女不依不饶，裴徵叹气：“云云。”
等少女满意走后，常宁才从屋中走出来。
他走出来后，停在原地许久，久到自家公子转过头斥了他一声。
常宁佯装被训低头，其实盯着地面的眸中闪过了然的笑意。
果然，苏小姐一来，公子就很开心。
公子在笑呢。
*
二十二日，只见玉京夜空火树银花，游人与花灯交错炫目，烟花在夜空炸开朵朵涟漪。
娇娇粉色追随拨开人流而来，暗光似拢。少女双眼弯似皎月，华若桃李。直到少女走到他面前，裴徵都没有移开眼。
与此同时，云云看未婚夫，也看呆了。
未婚夫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缎裳，拢着层薄色轻纱，腰腹紧窄，珮环垂到大腿，离地还有一段。长身玉立，似误入俗尘的仙。
这一刻，她才有点反应过来。
未婚夫好歹也是是清流裴家出来的孩子啊。
云云眨眨眼，掩藏好小心思，唇角缓缓上扬，大方高喊：“哥哥！”
云云喊完，就跑近。
等停在他面前时，她眼珠一动，原来平淡无奇的招呼变成了调情。她装得痴痴地瞧着他，看了许久，把少年瞧得都有些不自在，撇开头，她才低头一笑。
这一笑，做尽小女儿。
云云挑起眼，只假装含羞道：“哥哥，你今日真好看。”
未婚夫没有说话，但是低头时，眸中波澜出卖了他。
街上都是有情男女，云云笑开，坦荡地拿手牵着他的手臂。他大概是害羞了，所以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没有转过头，只望着那只故意碰过来的手，也瞧不出喜不喜欢。
但是云云一拉他，他还是跟着她走动了。
云云看着前方的人流，内心十分得意。
看吧，他肯定喜欢我。
不过很快，她这股畅快就被灯会上的吆喝喧嚣给遗忘了。
她开始融入人群中，不断回头，身后的少年跟随着，从拘谨姿态，似乎也被她感染，慢慢放松了身姿。
云云笑着转过头，她是个喜欢分享的性子，看到什么喜欢的东西都往未婚夫身边拿。
“这个喜欢不喜欢？”
“尚可。”
“那这个呢？”
“嗯。”
云云瘪嘴，未婚夫虽然比在书院有活人气了，但还是那么别扭。明明对什么都有些好奇，却都只看了几眼，一副不甚感兴趣的样子。
她挑的可都是他喜欢的！看着他这股样子，她就一肚子火。
直到他们停留在一户卖稚童玩具的铺子，未婚夫盯着一物又移不开眼。
云云瞧过去，那是一把孩子家用的小长弓，做工精巧，上面画着憨态可掬的狮子小兽。她一副看透他的样子，等着他提要。哪知道未婚夫漠然移开眼：“走吧。”
这是最后一家玩件的铺子了。
云云气得留在原地没动，她抓准时机，抓着长弓，就把东西递到未婚夫面前。
云云一放手，长弓就要甩落地上。
铺子老板盯着，未婚夫只好用手托住。
“云云，我已不是稚童。”
对上在未婚夫惊讶过后，无奈的眼，云云软软的声音幽幽道：“哥哥，替我买的，我是稚童。”
未婚夫和铺子老板交易后，云云见他要小长弓递给自己，云云连忙一阵头晕目眩，“呀，我忘了，儿时被弹弓打过脑袋，方才看着讨巧，现在只觉得想吐。”
未婚夫默然看着她浮夸样子，忽然像是了什么事情，唇上染着些笑：“那我替你收着。”
“收着收着吧。”云云摆摆手，一副厌恶到极致，逃离样子。
只是她往前走，从烦闷到愉悦只要一瞬间。
晚风吹拂她的发丝，她只觉得畅快极了。
想要就要，这才是享受日子，不是吗？
也不知未婚夫每天在纠结些什么！
*
云云本来要等未婚夫的，眺望着远方，她就被前方的热闹所吸引了，越走越快，
不等未婚夫来，云云疯跑往前。
……
彩灯会，明月楼。
楼前已有数人，男男女女都有。无数炫目的彩灯悬在半空，楼前灯谜老板站在高台上，手上提着一只狐狸灯，正绘声绘色地吆喝着，说谁答对题目灯就给谁。
云云一看那狐狸灯就眼馋，她挤开人流，站在灯会下，看着老板展开的题版，自信又脆生生地答出谜底：“是鸳鸯！”
老板豁然一惊，一副不得了的样子：“哎呦呦，这位小客人，这题可是很少有人答对的。”
那是，云云骄傲昂着头，也不看看她是谁！
“我答对了，你快把小狐狸给我吧！”
娇纵过后，她踮着脚，摊开白腻腻的手掌，一副迫不及待等花灯快来的样子，老板被她的姿态逗笑。
可就在他弯腰提灯给她时，愤怒的男声在身旁突兀传来。
“老板，这灯是我先猜出的，当时让你先搁置着，怎么又给旁人猜了！”
云云看向出声之人时，书生正搂着身旁的姑娘，也正看向她。
他似乎因为她的脸，脸滞留了几顺，而后恢复。
云云被盯得很不舒服，她捏着手心，鼓着脸，刚要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混蛋理论时。
只听见老板在和他歉意道：“这位郎君，楼里的花灯太多，您方才又没留名字，所以老朽才以为花灯没分出去……”
“就是啊，你又没立即拿走，我猜出来的，为什么不给我？”云云就不是个受委屈的性子，顺着老板的话脱口辩论。
书生这才挪开眼，阴了脸：“哪里来的没规矩的丫头，这灯是我看中的！”
云云哼哼，“先看中就是你的？那我还先看中你头上的玉冠了呢，你能摘下来给我吗？”
她的声音虽然软绵绵的，可语气一点都不温柔。
“你！”
书生气得要上手，却被身旁的女子牵住了。
那女子看起来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脸有苦相，迎风若柳，低着头劝情郎：“好了，詹郎，不过是个花灯。”
“烟儿，你只告诉我喜欢不喜欢。”
“喜欢又有何用，也不是我们这种人要的。”女子哀伤地贴在书生身上，贴完，还特意瞥了云云一眼。目光在她的蜀地绸缎上停留了一瞬。
“什么这种人，我们是哪种人？”书生顺着她，也看向云云的身上，一瞬间愣了。
因为云云身上穿着蜀地才有的精致绸缎。书生暗了暗眼，嘴上念叨着，可那里面翻滚着怒气，显然更生气了：“那又如何，我们这些人也是人。”
他作势就要冲到老板身上，抢走花灯。
云云气得简直要跳脚，亏她还以为这女子是来劝人的，哪知道是火上浇油！可她就是想要，她就是要那个花灯！谁也抢不走！
眼见她不顾形象地就要和书生缠斗在一起，人群外走来一道清冷离尘的身影。少年一进来，如同一道无形的冰水，将两人的气焰熄灭了大半。
云云一见到未婚夫，气势一下子弱到尘埃中，瘪着嘴，小跑过去，躲到了少年的身边。
未婚夫似乎还未从情况中明白，趁着这个时机，云云倒打一耙。
“明明是我猜到的花灯，可是他们非要抢，是他们欺辱我。”
她牵着他的衣角，摇了摇，可怜巴巴抬头：“哥哥，你可要为云云做主啊。”
未婚夫低头看她，虽然为她大庭广众下拉扯的举动而蹙眉，但是听到她的话，眼中却浮现了不悦之色。
云云窃窃一笑，看吧，那坏女人的招数她一学就会。
就等着未婚夫收拾他们吧。
哼！
哪知那书生看到未婚夫后，一双眼凝在他身上。颤抖着声音，也不顾身后惊讶的女子了，不敢置信地走近：“徵弟。”
裴徵眉头极速叠起，余光扫向云云的身影，瞳孔里浮起避之不及的恐慌。
“真的是你，徵弟。”詹于明却并未看出少年异样，闪烁着目光，看着他道。
“酒肆一别，你我就再没有见过。若没有你来寻我，劝我回头是岸，我哪里有现在？肯定在哪个酒窝子里颓废。徵弟……我还害得你被书院其他人猜忌，我一直很愧疚，我……”
詹于明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扑上来抱住，以表达他感谢，却被退开半步的少年阻断。
清清冷冷的回答，“你认错人了。”
未等詹于明下文，他走回云云身边。
云云呆呆看着未婚夫回来，调子压制得平稳：“走。”
未婚夫牵着她走时，她还没从这个突然发生的画面和名字中反应过来，只喃喃问：“走去哪，我的花灯呢？不要了吗？”
未婚夫：“不要了。”
“可是那个男子都要把花灯给我了呀！”
未婚夫随着她不解的话回头，只见站在高台上的詹于明提着花灯，对着他连连作揖致意，还呼喊着“灯不要了，送给你了！徵弟！”之类的话。
半天，未婚夫挪回眼，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那个花灯不好。”
“云云，我替你再去猜一个。”
清玉般的声音里，终于泄出了慌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徵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