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沉星河》美芽一

6、上锁的抽屉 林妈最终还

　　林妈最终还是把她打发到书房来了。

　　"煎药有专人盯着，祠堂供桌昨天擦过了。"林妈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你去把书房收拾了。少爷的书房，仔细点，别碰不该碰的东西。"

　　沈定舞应了一声，拎着抹布和水桶上了二楼。

　　书房很大，红木门，推门进去有一股檀香和旧书混在一起的味道。书架从地面到天花板，摆满了书，很多是外文书，也有一些线装的。她把水桶放在门口，先擦书桌。

　　红木桌面很干净，好像每天都有人擦。她擦得很慢，怕弄乱桌上的东西。笔筒、镇纸、文件，她都原样放回去。

　　擦到书架的时候，她注意到最底层有个抽屉。胡桃木的，比其他格子旧一些，上面挂着一把黄铜小锁。

　　她多看了一眼。

　　那天晚上陆司珩醉酒，好像就是在这个方向摔的杯子。她不确定，也许记错了。

　　她没碰那个抽屉，绕过去擦旁边的格子。抹布拧得半干，她擦得很仔细，一层一层往上。

　　擦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刚直起腰，门就开了。

　　陆司珩站在门口，黑大衣搭在臂弯里，脸色不太好，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又像是没睡好。他看见她，眉头动了一下。

　　"陆先生。"她下意识地把抹布攥紧了。

　　他没说话，走进来。他的目光扫过书桌，扫过书架，最后落在底层那个抽屉上。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抽屉的边缘。

　　沈定舞站在原地，心跳有点快。她擦书架的时候，抹布确实蹭到了抽屉边缘，留下了一点水痕，已经快干了。

　　陆司珩伸出手指，在那道水痕上抹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看她。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冷了下来。不是愤怒，是那种"你越界了"的冷淡。

　　"这个抽屉，"他说，"不用擦。"

　　"……对不起。"沈定舞低下头，"我擦书架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

　　他没再说什么。他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打开电脑，开始看文件，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沈定舞站了几秒，然后默默把剩下的半面书架擦完。她绕开了那个抽屉，连靠近都没有。

　　擦完之后，她把抹布洗干净，水桶拎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司珩还坐在书桌后面，低着头看文件，侧脸在台灯下显得很冷淡。那个上锁的抽屉在书架最底层，安安静静的，像一个她不该知道的秘密。

　　她带上门，走了。
　　回到新房，她刚把水桶放下，帆布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心里一紧，赶紧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医院的号码。

　　她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喂？"

　　"是沈小姐吗？"是护士的声音，有点急，"你母亲刚才血压掉得很厉害，人有点晕，我们已经处理了，但情况不太稳定。医生说可能需要再观察几天，费用方面……"

　　沈定舞靠在门上，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费用……"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之前不是交了吗？"

　　"之前的押金用完了。后续的治疗和用药还需要再交一部分。"护士顿了顿，"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一趟？"

　　沈定舞没说话。

　　她靠在门上，感觉腿有点软。手术费是陆家垫付的，她以为至少能撑一段时间。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交钱。

　　她身上没有钱。全部的积蓄加起来，不够一天的住院费。

　　"沈小姐？"护士在电话那头叫她。

　　"……我知道了。"她吸了一口气，"我会想办法的。"

　　挂了电话，她在门口站了很久。

　　手腕上的红绳勒得很紧，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坐下来。

　　窗外的天阴了，好像要下雨。

　　她坐在那儿，想了很久，也没想出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