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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烫伤与药膏 后半夜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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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时候,沈定舞渴醒了。
白天练了一天礼仪,腿酸,嗓子也干。她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就披了件外套,摸黑去厨房倒水。
厨房的灯她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照得台面一半亮一半暗。她烧了点水,提着壶往杯子里倒。
手还是有点抖。白天端茶盘端了太久,手腕使不上劲。热水倒进杯子里,溅了一点出来,落在手背上。
她"嘶"了一声,手一缩,壶嘴歪了,更多的水泼出来,浇在同一只手上。
疼。
她把壶放下,拧开水龙头,把手伸到冷水下面冲。水很凉,冲在烫伤的地方,先是一阵刺痛,然后慢慢麻了。
她低着头,看着水从指缝里流走。手背上红了一大片,中间有两个水泡,已经鼓起来了。
她没哭。哭也没用,而且这宅子隔音不好,她怕吵醒人。
冲了大概十分钟,她关了水,用干净的布轻轻按干手背上的水。白天那支烫伤膏放在新房的床头柜上,她得回去拿。
她关了厨房的灯,沿着回廊往回走。夜很深,宅子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走到新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门没锁。她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带上了门,但没锁——这宅子里大概也没人会来她的房间。
她推开门,摸到床头的开关,按亮。
床头柜上放着一支烫伤膏。
不是白天那支。白天那支还在枕头旁边,盖子已经拧开过了。这一支是新的,包装都没拆,安安静静地放在那儿。
沈定舞站在床边,看着那支新药膏,很久没动。
她出门的时候,床头柜上没有这个。她确定。
她拿起那支药膏,翻过来看看。普通的牌子,和白天那支一样。她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手背上,凉丝丝的,疼减轻了一些。
她坐在床沿,一边涂药,一边想。
是谁放的?
林妈?林妈不会管她的死活。王妈?王妈今天教了她一天礼仪,走的时候没说什么。还是……他?
她想到下午在侧厅门口,他好像站了一下。但她当时没抬头,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她烫伤。
如果是他,他怎么知道她半夜又烫伤了?他不可能一直在盯着她。
也许是佣人。也许是哪个值夜的佣人路过厨房,看见她在冲手,回去告诉了谁。
她不知道。
她涂完药,把两支药膏并排放在床头柜上。一支旧的,一支新的。
她躺下来,把手放在被子外面,怕蹭到药膏。
窗外的天有点亮了,大概快四点了。
她闭上眼,还是没睡着。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支新药膏。
她不知道该怎么想这件事。在这个宅子里,任何人对她好一点,她都觉得不安——好像那好是有代价的,而她付不起。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手腕上的红绳硌着手心,她攥了攥,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