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性关系》》栀萸犀

5、隐性关系 经过一个晚

　　经过一个晚上，脚踝好像更肿了，沈意第一次体会到了长了一个猪蹄是什么感觉。

　　沈意行动不便，家中的距离被脚痛拓展到了十万八千里。每每遇到倒霉的事，沈意总是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遭到了报应。

　　正在纠结当中，王书昀的消息出现了。

　　“你今天也没给我发消息，怎么，不需要我？”

　　“我们，没熟到这种程度。”沈意一边犹豫着，一边敲下这些文字。

　　沈意等着王书昀的回复，他会坚持还是知难而退，或是用他最擅长的开玩笑的方式糊弄过去。沈意紧张地盯着屏幕，消息迟迟不来。没有回复才最折磨人，沈意摸不清王书昀的态度。

　　上天给他们安排了一次轰轰烈烈的重逢，却没有给这次重逢加上一个可观的日期。他们的关系是博物馆里的文物，老旧物件仅供观赏和回忆。是学生时代转角突然从眼前跑出去的人，还没看清人影那人便消失不见。

　　沈意失望地放下手机，也许那人永远不会来了。

　　没想到，那天晚上，王书昀自己来了。他不仅来了，还拿来一盆花，一盆茉莉。

　　“你是嫌弃我住的地方有异味特地拿盆茉莉来给我熏熏香吗？”

　　“你知道就好。”

　　多年后沈意才从王书昀那里知晓了茉莉的真正含义，王书昀说，在他眼里沈意就像一盆茉莉花，不起眼，默默散发着香气，闻到的人会自动走进，感受到她的魅力。

　　在看到他站着门前的那一刻，沈意竟然有一丝感动。和家里人闹着矛盾，朋友都有自己的事业，沈意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只有自己一个闲人。而昨天突然遇到的王书昀好像是她的同类，他们是两头迷失在丛林中的野兽互相舔舐伤口。

　　一进门他很自然把沈意抱起来，王书昀动作太过突然，沈意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她的双手搂住王书昀的脖子保持平衡。

　　王书昀把沈意放到沙发上，拿起她的脚检查起来。

　　他的手指是温热的，手指尖在脚上游走，酥酥麻麻的。

　　沈意突然想到之前遇到的那些男人，没有一个这么直入主题，每个人都得交流一段时间之后才开始上手。

　　如果她是20岁的小姑娘，可能会被这种手段撩的面红耳赤，心里想着这个人是真爱我。但是她已经30岁了，她只会觉得这个男人有所企图。

　　“没那么肿了，再休息几天应该就好了。”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吧，而且是我把你弄伤的，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他自己从冰箱里拿了饮料，坐在沈意身旁，仿佛他们已经一起生活在这幢房子里很长时间。

　　沈意警觉起来，这是一种闯入感，这让她不舒服。

　　“你是不是有点没礼貌了，你难道不应该问一下这个房子的主人能不能喝可乐你再喝吗？”

　　“那……主人，我能喝可乐吗？”王书昀慢慢靠近，颇有玩味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沈意能感到脸烧起来了，她迅速转开头说了一句“可以”。

　　电视机里播放着综艺节目，里面的嘉宾都很高兴，嘻嘻哈哈。他们两人却不发一语。

　　沈意这些年来一直默默关注王书昀，她是他朋友圈的固定访客，是他喜怒哀乐以及每一段恋情的见证者。

　　沈意从来不发朋友圈，但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好友的朋友圈更新，沈意时常觉得自己就是个阴暗角落里的蟑螂，对着别人的幸福阴暗爬行。

　　他朋友圈中展现出来的生活好像不是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所能拥有的，他金钱自由，去到国内外许多城市旅游，家庭和睦，朋友众多。大厂上班的疲惫在他身上好像不存在了。

　　王书昀一直是天之骄子的形象，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在别的家长担心孩子在外撒欢不愿回家时，王书昀的妈妈却让他不要再待在家里看书了，到外面玩一会儿。

　　况且，他不是伤仲永的故事，他一直都顺风顺水。

　　没有人知道年级第一为什么会疯掉，也没人知道前程一片光明的天之骄子为何会突然辞职回家。

　　王书昀还坐在那里，沈意觉得气氛太过尴尬。

　　“药也上完了，房间也帮我收拾了，你……不回去吗？”

　　“才八点，不晚，这个节目还挺好看，我陪你看一会儿。”

　　“昨天……其实我……”沈意刚刚想要狡辩几句，王书昀直言不讳。

　　“你不觉得在那里再见正好吗？”

　　“啊？”沈意脑中奔腾过数万头羊驼，这个人一直这么直接吗？

　　“你缠着我不会是……”

　　“我需要一个长期的性伴侣，这么看来你很合适。毕竟如果没有需求也不会大半夜出现在那家店了。”

　　多年没见，一见面就如此坦诚。

　　沈意嘴巴和眼睛微张，转而勾起嘴角。

　　好小子，既然你这么说姐也就不客气了。

　　昨天王书昀背沈意的时候，沈意隔着衣服能感觉到，肌肉练得不错。她的眼神在王书昀脖子和腹部之间游移。

　　看到这种表情，王书昀心中一紧，他好像看到一个杀人魔头正举着刀子朝他走来，下一秒就要把他吃抹干净。他猎人的身份不复存在，攻守之势异也。

　　沈意在心里想，既然他这么坦诚我也不装了，豁出去了。

　　“那好，咱们两个目的相同。那么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P友了，请多指教。”

　　沈意伸出手。

　　王书昀先是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沈意会这么直接，然后握了握沈意的手回了句“请多指教”。

　　按照一般发展，他们这时候可以开始脱衣服了。沈意看了看自己的脚，示意了一下，王书昀也明白她的意思。

　　“放心，等你脚好了再开始。”

　　“当然，我是有要求的，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我们的关系只能结束。”

　　“等着吧，我会让你终身难忘。”

　　“希望你说到做到。”

　　剧情开始走向不太常规的方向，在沈意心中，王书昀是只可仰望不能忤逆之人，她不像王书昀的青梅竹马而像他的小弟。

　　而王书昀从没把她当成女的，小时候的他们没有性别意识，没有发育的器官隐匿了他们的不同。

　　沈意发觉自己对王书昀的好感是在高考之后，两家聚餐那天一见面，沈意心想“我去，这不是我理想型吗。”沈意喜欢个子高，学习成绩好并且聪明的男生，王书昀长得不算大帅哥起码还算板正，但那时的沈意和王书昀连朋友都不算，他变成了陌生人。小时候的熟悉感随时间流逝而淡化，他坐在那里，静静的，礼貌的。

　　其实高考后的这次见面，两个人确实有过一些推拉。

　　沈意是再喜欢也不会主动追求的那种人，更何况沈意不清楚王书昀的感情状况。倒是王书昀给沈意发了几条意义不明的消息。

　　“嗨。”

　　“那天聚餐的时候看到你在看《三体》，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聊聊。”

　　“好。”

　　“我有实体书，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不用了，电子书看起来更方便。”

　　还有一条沈意没来得及看就被撤回的消息，他们的联系停留在这里。

　　在沈意看来，王书昀的女人缘还挺好的，大学到工作期间谈过好几段恋爱，交往记录还都保存在朋友圈之中。

　　当听到王书昀的邀约时，沈意的身体和感性都在赞同欢呼，只有理性提醒她“没有结果，不要坠入深渊。”

　　身体的原始冲动掩盖住了大脑的精密算计，她答应了。从此，是升入天堂还是坠入地狱身体说了算。

　　成年了就是好，不用再互相猜忌，不用害怕对方抛弃自己爱上他人，不用对自己感到自卑，可以大声说出自己的需求，可以随时和对方分开。

　　这个年纪他们都还单身，有过几段恋情都已终结，对婚姻没有强烈的欲望，对育儿一事更是避之不及，两个十分自私的人遇到同类，他们开始了一段不足以为外人道的关系。

　　家里小院里的桃树被砍去，盛夏的小院里再也没有两个玩水的小孩的背影，经历数个四季轮回，他们又来到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