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性关系》》栀萸犀

3、叙旧 在知道对方

　　在知道对方身份之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不是坏人，不是大嘴巴的熟人，命和面子都保住了。

　　“你也有这个爱好啊。”沈意首先发起攻势，王书昀无话可说。

　　“你这嘴还是这么不饶人啊。行了，先别损，到底怎么了，崴脚了吗？”

　　“嗯，我觉得骨头断了。”这话当然有夸大的成分，沈意从小说话就这样，夸张是她最喜欢的修辞手法。

　　“来吧，我背你回去，快点儿，等会儿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王书昀扶着沈意站起来，轻轻一动脚就很痛。

　　王书昀背起沈意，逃离案发现场，两个人后知后觉，是不是刚才不应该喊对方的名字，万一店里有监控，身份信息不就全部公开了，这么长时间的伪装功亏一篑了。但是两个人感到心累，不想再考虑这么多。沈意紧紧搂住王书昀的脖子，她突然感觉很冷，也许午夜十二点的街上确实很冷，也有可能她的心已经死了，冷气是从心口渗出的。

　　越冷她抱住王书昀就越紧。

　　“你别掐我脖子，喘不上气了。”

　　沈意松了松手，“对不起啊。”

　　两个人是从幼儿园起就是邻居，小学一二年级是同班同学，六年级时王书昀一家搬去了另一座城市生活，很少回家。得益于两人父母也是同学，他们两家一直都有联系。对于沈意来说，王书昀一直都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有礼貌，人一看就很机灵。

　　沈意印象最深刻的是蝉鸣的夏日，她和王书昀在院子里玩水，院子里有一颗桃树，他们总是还没等熟透就去摘桃吃，那桃一点都不甜，吃得满嘴涩味。

　　小男孩和小女孩的感情常常会被描述为两小无猜，但那时候王书昀有喜欢的女孩子，沈意只是他的住在邻居家的好朋友。

　　小时候家长会打趣他们两个，说给他们两个定了娃娃亲，他们两个长大了就要结婚。这时候沈意会义正言辞地说，她才不要嫁给王书昀，王书昀会娶别人，因为沈意在学校里听到过王书昀在学校里对他喜欢的女孩子说将来会娶她。

　　最近一次见面还是高考后，两家人聚在一起叙旧，沈意听两家的父母讲了许多他们小时候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那些好像是起雾的日子，朦朦胧胧看不清楚。王书昀不出所料考上当地最好的大学，沈意上了一所师范学校，父母说小女孩当老师挺好。

　　两家父母不再打趣两个已经成年的男孩女孩，只是祝福他们都有收获满满的大学生活。

　　他们在父母的要求下加了微信，多年过去，微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年夏天。

　　在那之后，沈意有七八年的时间没再见过王书昀，他的所有消息都是沈意从父母那里听说的。

　　沈意从妈妈那里听说王书昀入职了当时数一数二的数码公司，年薪几十万，前途一片光明，起码外人看来如此。

　　沈意毕业后应父母要求考编，考了几年一直没考上，去了一家教培机构工作。去年沈意突然感觉自己的人生很失败，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她毅然辞去工作，家里并不是所有人的避风港，沈意父母秉持着传统观念，孩子既然不上学了，就要自力更生，他们没有养育一个手脚健全的成年人的义务，更何况沈意是个女孩儿，亲戚家的女孩子已经结婚生小孩了，只有沈意连男朋友都没有。

　　沈意回不了家，她租了一间小房子，住在离父母不远的地方。

　　他们都想不到，多年后的想见竟然是在如此特殊的场合，他们两个人全副武装，但是在成人用品商店又仿佛□□，那一刻，他们窥见了对方的秘密，他们成为同一战线的战友。

　　回忆像幻灯片在沈意脑海里播放，她看到了童年院子里的那颗桃树在阳光下娇翠欲滴。

　　王书昀没有直接把沈意背回家，反而是去了近处的一家诊所，让医生诊断完拿了药才背着沈意回家。

　　还好没伤到骨头，在家休养几天能养过来。

　　王书昀继续背沈意回家，他们走在夜路上，像一对游魂。

　　“是这里吗？”

　　“对，你往前走，拐过弯第一栋楼就是我们家。”

　　“你爸妈在家吗？”

　　“不在，这是我自己租的房子。”

　　“正好，这样我能送你上去。”

　　“脚还疼吗？”

　　“疼，疼死了。”

　　整栋楼上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脚步声被放大，王书昀走得特别轻，生怕被别人发现。

　　进门后沈意摸索着打开灯，她突然特别后悔没有打扫房间，四处乱放的衣服和散乱的书籍彰显着房主懒散的个性。

　　王书昀先是下意识地向四周看了看，他把沈意放到沙发上就拿出药准备给沈意涂抹，王书昀的动作自然到这件事情好像本来就应该他来做，但是沈意却起了戒心，脚往后缩了一下。

　　“你不问一下我可不可以就直接上手，这好吗？”

　　“咱俩小时候都在一张床上睡过觉……不至于吧。那我不管你了，你自己涂？”

　　本来觉得自己涂药也没什么的沈意真正上手时才发现有多不方便，又或许是某种情愫在作祟，她请求王书昀来帮她上药。

　　脚已经肿起来了，但是没有伤到骨头，算是很幸运了。

　　手掌的温度经由药膏传递，一圈又一圈涂抹过后脚踝火辣辣的，很舒服。

　　“行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你好好养伤。”

　　“对了，微信……还是原来那个吗？”王书昀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是那个，一直没换。”

　　“正好我们两个能好好交流一下，毕竟这种爱好碰到同好的机会不大。”

　　沈意听到这句话感到十分无语，明明已经被冲淡的尴尬氛围此刻又重新涌现，看来是真的不打算把这事儿忘了。

　　看到沈意发窘王书昀说：“好啦，不逗你了，有事儿随时联系我，这几天我随叫随到，做饭，打扫房间和上药都交给我了，毕竟你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我会负责的。”

　　这种随意的口气配上吊儿郎当的态度，明明是很正常的承诺王书昀说出来就很轻浮，好像是用十分露骨的方式来描写的爱情。

　　等等，他不用上班吗？不是在深圳工作吗？沈意一肚子问题，但好像现在不是问这些问题的好时机。

　　“那个，路上小心，毕竟这么晚了。还有，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把我背回来了。”

　　“不用客气，以后几天我是你的牛马，随叫随到，主人。”

　　王书昀特地把主人两个字放慢加重，然后潇洒离去。

　　这句话之后是关门声，沈意坐在沙发上细细回味这句话，嗯，这小子还真的挺会。

　　王书昀走下油漆剥落的楼梯，这是一个老小区，住在这里的大部分是老年人，这里除了房租便宜没有其他优点，不用问王书昀就知道，沈意没什么钱，日子过得挺辛苦。

　　走到楼下，王书昀驻足，抬头望去，沈意家暖黄色的灯像是一簇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