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总裁的女人》浮白曲

26、电话 白月光回国

　　万胜女心里是有触动的。昨夜不知道姜霁不喝酒以前，她不接他的名片，万胜女还以为她是轻视男人。

　　这是惯性思维。生意场上，万胜女在女人堆里混迹，他受到过太多这样的轻视。这种轻视并不是一种敌意，如果她们真正视他为敌，这反倒是一种重视。

　　轻视，就如阮剑锋看待她的男儿。宠男儿，爱男儿，可不信男儿有能比肩女儿的本事，不信男儿能和女儿一样吃苦耐劳，当家做主。

　　姜霁却没有这样的偏见。

　　里面都提到了他的名字，万胜女再听下去，未免有偷听的嫌疑。

　　他及时出声，打断了屋里的对话。

　　屋里安静一瞬，传出姜霁的声音：“进来。”

　　万胜女整理仪容，推门而入，挂着得体的微笑：“姜总，阮总。两位今日光临，万宝楼蓬荜生辉，请问菜品合几位口味吗？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我回去让人加以改进。”

　　不同地方的人口味也不一样，万宝楼的菜肴，在不同城市，自然也要按照当地人的口味所有调整。

　　姜霁和阮剑锋都是地道的北城人，这餐桌上，也就沈月岑一个南方人。

　　姜霁不重口腹之欲，提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她把话递给阮剑锋：“阮姨，您觉得这家菜味道如何？”

　　阮剑锋随意道：“嗯，不错。”

　　简简单单两个字，从阮剑锋这个餐饮界前辈嘴里说出来，重量非同一般。

　　阮珠珠从碗里抬起头，嘴角还带着肘子的酱汁：“唔，好吃，但还差点味道。”

　　阮剑锋无奈：“你吃你的，别瞎说。”

　　“真的，我没有瞎说。”阮珠珠将嘴里的食物囫囵吞咽下去，“这肘子第一口吃着香，多吃几口就容易腻。最好煮到七成熟，加点陈皮山楂干，煮的时候一直撇油，去掉大量脂肪，蒸到皮糯肉烂，肥而不腻。”

　　“还有那道手抓羊肉，羊肉很好吃，一点儿也不腥膻，就是火候稍欠，小火慢煮一小时最佳，煮好后不要马上捞，放汤里再泡会儿味道更鲜。”

　　万胜女身为白手起家的酒楼老板，对楼里每一道菜式都有研究。他一听就知道，阮珠珠绝对不是外行，给出的意见都很有用。

　　他默默记下，决定今晚就让后厨按着改进后的口味做一份，尝尝味道。

　　阮剑锋本来漫不经心地听着，听着听着发现内容言之有物，逐渐惊讶起来：“谁教你的？”

　　阮珠珠不好意思道：“我自己研究的。我不是爱吃么，但总觉得许多东西吃起来不对味，就尝试改进菜式，改多了就知道一道菜怎么烧更好吃。妈，我上回给您吃的那道红烧鱼，您说好吃的，你还记得不？”

　　阮剑锋想了想：“记得，你说那是点的外卖。”她还在想北城什么时候多了家这么好吃的酒楼。

　　阮珠珠骄傲道：“其实是我做的。”

　　阮剑锋吃惊，忍不住道：“你怎么不说？”

　　阮珠珠低下头：“妈，我之前说想给咱们百味斋改进口味，您说我懂什么，我吃好喝好就行，别操心大人的事。”

　　阮剑锋沉默。阮珠珠小时候，她忙工作忙得焦头烂额，只知道给他最丰富的物质生活，对他究竟喜欢什么，擅长什么，都不了解。本来工作就够累了，孩子再瞎掺和，阮剑锋只觉得是捣乱。

　　虽然在家做饭的基本都是男人，可酒店里的大厨往往都是女人。阮剑锋不觉得阮珠珠会有什么厨艺天赋，也从没正视过他的天赋，在她眼里，阮珠珠就是个单纯的吃货。

　　也许就是这样自然而然的轻视，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给阮珠珠形成打压，让他逐渐收敛自己的光芒，越来越不敢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渐渐也信了那套“男人的价值就是嫁人”的说法，他连嫁都嫁不出去，真是废物。

　　得不到母亲的肯定，找不到自己的价值，只能做个废物宅男。在外面的嚣张跋扈，都是色厉内荏的假象。

　　姜霁问她为什么没想过培养阮珠珠，阮剑锋脑海中还闪过一个念头——还不是她这个男儿不成器，一无是处。

　　阮剑锋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母亲做得不称职。

　　阮剑锋心情沉重：“珠珠，是妈妈以前忽略了你，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妈妈向你道歉，对不起。”

　　阮珠珠眼眶一红，放下筷子：“妈……”

　　姜霁旁观着这一幕，这一刻，她其实很理解阮珠珠。

　　哪个孩子不想得到母亲的肯定，终其一生都在追求这样一个瞬间——被母亲真正看见，认可。

　　姜霁也曾这样追逐过她的母亲，姜怡女士的背影。

　　阮剑锋一脸严肃：“从明天起，你不许再宅在家里，每天上午跟我去公司学习管理流程，下午去健身房锻炼减肥，晚上写一道改进百味斋的菜谱配方。”

　　阮珠珠：“……”

　　其实，当个废物也挺好的，哈哈。

　　阮珠珠心里有点叫苦，但更多的是高兴。

　　高兴自己的价值终于被母亲看见。

　　他无比感激姜霁。要不是姜总这一番话，他妈妈未必会陷入思考改变偏见，他也不会有勇气在餐桌上这么卖弄。

　　沈月岑不语，只在心中默默记下。

　　经过这场饭局，大家也算是认识了。

　　阮珠珠的厨艺好，可以跟他打好关系，以后找他学厨艺。

　　沈月岑毕竟是南城人，做的菜不一定符合姜霁的北城口味。沈月岑没忘记那条“抓住女人的心要先抓住女人的胃”，光吃老本不够，他也要改进厨艺。

　　至于阮珠珠终于得到了母亲的认可……羡慕吗？当然羡慕。

　　母亲对一个人的影响是最深远的。否则沈月岑也不会因为母亲的行为方式，直接奠定了他对亲密关系的恐惧。

　　但也仅此而已，这甚至称不上原生家庭的痛。他母亲很爱他，小时候每次舞蹈比赛都会亲自陪他参加。公司不景气，家里的重担，她只和姐姐商量，永远跟他说“没事，放心，天塌下来妈妈顶着”。

　　他确信母亲足够爱他。

　　只是连沈月岑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为什么羡慕。

　　阮剑锋感念多亏了姜霁一番话，让她醍醐灌顶，意识到自己多年对阮珠珠的疏忽，解开母男之间的心结。她提出，百味斋可以免费和织云联动宣传。

　　姜霁表示心领。不是看不上，是两者的品牌调性不合适。

　　百味斋是快餐品牌，当今全球排名前五的快餐巨头，其余四个都是美式快餐，只有百味斋一个中式快餐挤了进去。它的分店遍布全球，品牌知名度非常高。

　　但快餐就是主打一个平价亲民，跟织云走的高奢路线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赛道，联动虽能一时扩大知名度，却会损伤织云的商业价值，也会让百味斋显得脱离大众。

　　阮剑锋表示理解，又说自己会在朋友圈子里多多帮姜霁宣传织云。

　　餐饮巨头的朋友圈子，必然个个都是高奢的受众。

　　姜霁这次认真谢过。

　　姜霁和阮剑锋聊完，低头一看，自己碗里已经堆成了小山。

　　再看沈月岑碗里，空空如也。

　　姜霁失笑。不是他说的要吃这家菜，怎么净顾着给她夹菜了？

　　姜霁夹了一块牦牛肉，盛到沈月岑碗里：“你也吃。”

　　沈月岑一愣，轻轻“嗯”了一声，开始吃起自己碗里的。

　　阮剑锋笑看着：“阿霁，今晚也带着这孩子？看他忙前忙后的，自己都没顾上吃饭。”

　　沈月岑忽然有些紧张，不知道她会怎么跟别人介绍自己。

　　“阮姨是自己人，我不瞒着您。”姜霁大大方方道，“这是我男朋友。”

　　“我就说嘛。”阮剑锋目光如炬，“看起来真是般配。带给你母亲见过吗？”

　　姜霁无奈一笑：“阮姨，我母亲在环游世界呢，我都见不到。”

　　欧洲那边的生意已经稳定，姜父飞过去后到现在没回来，两人不知道去哪儿潇洒了。

　　见家长？她自己都见不到。

　　手机上也没提过。她们这圈子见家长都是要谈婚论嫁的，谈个恋爱而已，进展没那么快。

　　阮剑锋笑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我看这孩子贴心，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一顿饭宾主尽欢。

　　要结账的时候，万胜女主动给她们这桌免单，理由是没有姜霁赏光，万宝楼今天的生意不会这么红火。

　　往后，万宝楼的生意估计也会这么红火。

　　姜霁带来的价值，远不止一顿饭。

　　姜霁知道他是有意卖个好，并没有推辞。

　　晚餐结束后，姜霁和沈月岑坐车回去，司机开车，两人在后座。

　　姜霁道：“晚上看你没吃多少，没胃口？”

　　沈月岑摇头：“没有，我饭量本就不多。”

　　舞者都是要节食控体重的。

　　“比你平时吃的还少，不是说爱吃这家吗？”姜霁瞥他，“是不是今晚叫了人，你放不开？”

　　他简直全程都在伺候她，饭桌上也不多说一句话，当一个安静的背景板。

　　沈月岑说：“没有，您忙正事，能带我，已经很好了。”

　　沈月岑没有在阴阳怪气，可姜霁就觉得这话怎么听都是小情绪。

　　他怎么可能没有情绪呢？她说了今晚陪他一起吃，结果今晚的主角不是他，他必须要有情绪。

　　女人都喜欢男人大度，但女人也无比清楚，大度代表不在乎。

　　“我的错，答应今晚陪你吃，结果去陪了别人。”姜霁握住他的手，“赶明儿单独和你吃顿双人餐。”

　　沈月岑别过头：“在家不是每顿都是双人餐么……”

　　他真没觉得委屈，可姜霁在乎他的情绪，这让沈月岑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姜霁显然很是高兴，立刻松开沈月岑的手，接通电话。

　　沈月岑一怔，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心中泛起一股失落。

　　姜霁不知道在跟什么人打电话，没开免提，只能听到她语调上扬的声音，是他从没听过的轻松愉悦。

　　“亲爱的，你再不打电话，我都要忘记你声音了。”

　　“你要回国了？明天什么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明晚吃个饭吧，我给你接风洗尘，庆祝我们的大明星夺冠。”

　　沈月岑手指抓紧衣袖。

　　又陪别人吃饭？

　　电话那头是谁，为什么能让她这么高兴？她为什么叫对面“亲爱的”？

　　相识以来，姜霁一直都是沉稳内敛、游刃有余的，沈月岑从未见过她如此情绪外放，不设心防的时候。

　　……他都有些忌度了。

　　一时间，无数本余燃发来的霸总虐恋小说从沈月岑脑海里划过，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不会拿到替身剧本，现在的剧情进度是白月光回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