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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十年明暗,一光一暗 招聘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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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聘公示落定的那天,便是四个人命运彻底分流的开端。
大学最后半年,只剩下论文答辩与岗前实习,307寝室再也寻不回往日热闹松弛的氛围。
没有争吵,没有正面的隔阂,甚至连半句抱怨都不曾有。
可一层无声的落差,如同薄冰,静静隔在苏晚与梁锦桐之间。
苏晚自始至终没有怀疑任何人,只将所有遗憾归于自己不够优秀。
傍晚寝室其余两人回来之前,苏晚对着电脑整理记者岗前培训资料,声音轻轻的,裹着一丝释然的疲惫。
“或许真的是我太想赢,面试时心态急躁,状态反倒不够松弛。”
林爽坐在一旁,听得满心憋屈,却找不到辩驳的理由,只能重重叹气。
“我实在想不通,这个招聘结果离谱到极点!你天生适合主持,最后却被分到外勤跑新闻,换谁心里都难以甘心!”
“甘心不甘心,都改变不了结果。”苏晚扯出一抹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岗位已定,只能遵守安排。我踏踏实实干好记者这份工作就够,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
她从来不屑走捷径,只会靠着自己一股韧劲死磕到底。
许知意温声安慰:“别灰心,新闻一线最磨炼人,你的能力这么强,早晚能熬出头。”
三人闲谈之时,梁锦桐安静坐在桌边翻阅主持人实训手册。
她拿到了梦寐以求的位置,拥有所有人艳羡的光鲜起点,心中却没有半分如愿的雀跃。
她抬眼望向坦荡豁达的苏晚,喉咙紧紧发涩,低声开口:“你会不会……怪我?”
苏晚愣了一瞬,随即失笑,转头看向她:“怪你做什么?岗位是考官评定的,你凭实力上岸,我为什么要怪你?”
“对啊锦桐。”林爽跟着搭话,“你也是辛辛苦苦备考换来的机会,又不是你的过错,我们只是替苏晚觉得可惜而已。”
许知意轻轻颔首:“都是命运安排,各有各的前路。”
三人毫无保留的包容、坦荡与信任,像细密的针,日复一日扎在梁锦桐心上。
她们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结果只是运气使然。
唯有梁锦桐清楚,这份光鲜,是她用一场肮脏的要挟、一段不能见光的隐秘录像,偷来的人生。
毕业离校那天,四人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楼门口合照。
阳光正好,四人笑得眉眼明媚,定格下青春最后一张全员同框的照片。
彼时没有人知晓,这张照片里,有人前路坦荡、万丈光明;有人身披光鲜,却早已身陷淤泥深渊。
毕业后十年,时光最为残忍,也最为公允。
两条人生轨迹彻底背道而驰,明暗两分。
苏晚·十年
入职第一年,她扎根一线记者岗位。
凌晨奔赴突发事故现场,暴雨之中追踪城区灾情,烈日之下蹲守街头采访,深夜伏案打磨新闻稿件。旁人避之不及的一线苦差,她一守就是整整五年。
同期入职的新人纷纷想方设法调岗、躺平,唯独她带着重庆姑娘骨子里的韧劲,事事较真,每一篇报道都力求精品。
某次同学聚会,旧友闲谈感慨。
“苏晚实在太拼,十年扎根一线熬出来,太厉害了。”
苏晚只是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脚踏实地而已,努力从不会骗人。”
她走遍整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挖掘无数热点新闻,数次斩获市级新闻大奖,专业能力碾压台内一众前辈。入职第六年,她破格晋升新闻组组长;第八年,稳稳坐上新闻部主任的位置。
她的人生,一步一个脚印,干干净净,堂堂正正。
事业登顶的同时,她遇见台里正直沉稳的新任台长陆则衍。
没有隐秘交易,没有胁迫算计,只有职场之中彼此相知、能力互相欣赏,光明正大的欣赏与偏爱。
二人坦荡相恋,公开相守,事业爱情双向圆满,活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标准答案。
梁锦桐·十年
入职初期,她靠着空降得来的主持人席位风光无限,迅速站稳脚跟。镜头前的她端庄温婉、谈吐得体,是观众眼中毫无瑕疵的当家女主播。
可无人知晓,那场交易达成之后,她便彻底被分管招聘的周主任牢牢拿捏。
周主任掌握她全部的秘密,清楚她所有阴暗软肋,步步蛊惑,层层捆绑。
从一开始的工作特殊关照,到私下频繁邀约,再到无法拒绝的暧昧纠缠。
他攥着她的前途、她的岗位,攥着她费尽一切换来的光鲜。
一次深夜录播结束,空旷演播室只剩下他们二人。
周主任语气慵懒,裹挟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感:“锦桐,你能拥有今天,该好好谢谢我。”
梁锦桐背脊发凉,低声应答:“我知道。”
“知道就好。”他上前半步,指尖轻捏她的脸颊,话语带着隐晦的胁迫,“你如今拥有的一切,我随时都能收回,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一刻,梁锦桐彻底清醒。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条捷径,殊不知亲手跳入一座终身牢笼。
她原本以为是自己拿捏住别人的把柄,到最后,反倒沦为对方最听话、不能公开的地下情人。
人前,她是风光无限、万众瞩目的电视台女主播,体面耀眼,名利双收。
人后,她见不得光,不敢声张,无人共情,被困在长达十年的阴暗关系里,日夜煎熬。
没有名分,没有未来,不能曝光,无处倾诉。
十年之间,无数个深夜,她刷到苏晚光明坦荡的人生,蒸蒸日上的事业,光明正大的爱情,心底的愧疚与悔恨翻涌滔天。
她偷走了苏晚的起点,可十年沉浮,苏晚凭一己之力站上了更高的山巅。
而她,踩着淤泥站上高台,最终烂在淤泥之中。
这十年,并非无人救赎。
那个从老家一同出来,默默喜欢她多年的广东同乡陈屿,从未离开。
他看着她拼命向上攀爬,看着她日渐疲惫阴郁,看着她人前光鲜、人后落寞。
每一年回乡,他都会轻声劝她。
“锦桐,太累就回头,不必把自己困在这份不属于你的光鲜里。”
“我一直等你回头。”
这份绵长温柔的偏爱,十年不离不弃,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微光。
只是那时的她,被虚荣、执念、不甘牢牢困住,迟迟不肯转身。
十年光阴,一明一暗,一正一邪,一坦荡一隐秘。
苏晚活成了光。
她困进了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