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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归 第二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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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醒得早。
她还在睡。他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外面有人。不止一个。很多。脚步。说话。他不认识。他坐起来。他偏了偏头。
她醒了。
“阿玄。”
他没应。他听。
“怎么了。”
“有人。”
她愣住。她坐起来。她听。她也听见了。脚步。很多人。从山道那边上来。
她看他。他站起来。他走到洞口。她跟着。她走到他旁边。她看外面。
盐泉边站着人。十几个。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穿着粗布。披着兽皮。手里拿着骨杖。拿着石刀。
领头的是一个老人。很老。头发全白了。腰弯了。但他站得很直。他看洞口。他看他们。他看见了他。他的眼睛亮了。
老人开口。声音苍老。但很清楚。
“少主。”
他愣住。他偏了偏头。他看那个老人。
“少主。巫咸国大祭司。参见少主。”
老人跪下了。他身后的人，一个一个，都跪下了。
他不动。他看着他们。他偏了偏头。她看他。她看他脸。她看他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看了一会儿。她开口。
“阿玄。你认识他们。”
他看她。
“不。”
“他们叫你少主。”
“嗯。”
“你不认识他们。”
“嗯。”
她看他。她看那些人。她看那个老人。她看那些人的脸。她看他们看他的眼神。她懂了。他们是巫咸国的人。他们来找他。他们叫他少主。
老人开口。
“少主。天命所归。既寿永昌。巴国的人传过来的。我们看见了。牌子。火里的。天命所归。既寿永昌。我们认出来了。那是少主。少主在。天命在。我们来接少主。回巫咸国。”
她愣住。
她看他。他也看她。她看他们跪着。她看他们脸上那种笃定的神情。她忽然想笑。那个牌子。是她刻的。是她用石刀，一笔一笔刻的。天命所归。既寿永昌。那是她写的。那是她编的。那是她吓巴国人的。假的。
他们信了。他们真的信了。
他偏了偏头。他没说话。但他看她。她看他。她看他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知道了。他知道那个牌子是假的。他一开始就知道。
她看他。她开口。
“阿玄。”
他看她。
“那个牌子。”
“嗯。”
“是假的。”
“嗯。”
“我刻的。”
“嗯。”
“他们信了。”
“嗯。”
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偏了偏头。他没说话。
老人开口。
“少主。跟我们回去。”
他没动。他看她。
“少主。你是巫咸国的少主。你一个人。你在这。你一个人。你活着。你一个人。你死了。你一个人。你跟我们回去。你有我们。你有巫咸国。你有家。”
他看他。他偏了偏头。他看她。
她看那个老人。她看他们看他。她懂了。他不能下山了。
他们来了。他们要带他走。她带不走他了。她看他。她看他的手。他牵着她。紧的。她看他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看了一会儿。她开口。
“阿玄。”
他看她。
“他们来接你了。”
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
“你跟他们回去。”
她看他。她看那些人。她开口。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老人看她。他的眼睛锐利。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你是谁。”
她看他。
“我。”
“你是中原人。”
她愣住。
“你怎么知道。”
“你衣服。你发簪。你脸。你口音。你是中原人。”
她看他。
“对。我是中原人。”
老人看她。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中原人。来这做什么。”
“他。我跟他。一起。”
老人看她。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看他们。他看他的手。他看他的手牵着她。他的眼睛变了。
“少主。过来。”
他没动。他看她。他看老人。他偏了偏头。
他没说话。他牵她牵得更紧。
“你回去。你是少主。他们需要你。巫咸国需要你。”
他没说话。
“你回去。你活着。你带着你的国。你活着。”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你。”
“我。”
“你在这。”
“对。”
“你一个人。”
“对。”
“你怕。”
她愣住。她看他。
“你怕黑。怕虫。怕蛇。怕鬼。你怕。你一个人。在这。你怕。”
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你跟我走。”
她愣住。
“什么。”
“你跟我走。你跟我回去。你一个人。在这。你怕。”
“我。我不去。那是你的国。你的家。你的族人。我。我是中原人。他们。他们不喜欢中原人。”
他看她。他偏了偏头。他看老人。他看那些人。他看他们跪着。他看他们看他。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看老人。
“她跟我走。”
老人看他。老人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少主。中原人。不能。中原人。把我们逼到山里。中原人。灭了我们的国。中原人。是敌人。”
他看他。他偏了偏头。
“她跟我走。”
老人看他。
“少主。”
“她跟我走。”
老人看他。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少主。你一个人。回去。我们接你。你一个人。”
他看他。
“她跟我走。”
老人看他。他看了一会儿。他看他们。他看她的手牵着他。他看他的眼睛。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少主。你一个人。”
他看他。他偏了偏头。他看她。他看她眼睛。她眼睛红的。他看她脸。她脸白的。他看她手。她手牵着他。紧的。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她不走。我不走。”
老人看他。老人看他。他看了一会儿。他看身边的人。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看他们。他看他们跪着。他看他们等他。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少主。你。你一个人。你走。她。她不能。她是中原人。”
他看他。
“她不走。我不走。”
老人看他。他看了一会儿。他看身边的人。他看他们。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少主。”
“她跟我走。”
老人看他。他看了一会儿。他低头。他看地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抬头。他看他们。他看他们跪着。他看他们等他。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好。”
他看他。他偏了偏头。
“她走。她跟你走。”
他看他。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
“但少主。她不能碰你。她不能牵你。她不能。她是中原人。”
他看他。他偏了偏头。他看她。他看她手。她手牵着他。紧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好。”
老人看他。老人看他。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少主。走。”
他看他。他偏了偏头。他看她。他看她眼睛。他看她脸。他看她手。他看了一会儿。他松手。
她看他。她眼睛热了。她没说话。她看他。
他看她。他偏了偏头。他看她。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他牵她的手。他牵。紧的。
老人看他。老人看他。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少主。她不能牵你。”
他看他。他偏了偏头。
“她牵我。”
老人看他。他看了一会儿。他看他们。他看她的手牵着他。他看他的眼睛。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少主。你一个人。”
他看他。
“她牵我。”
老人看他。他看了一会儿。他看身边的人。他看他们。他看了一会儿。他低头。他看地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抬头。他看他们。他看他们跪着。他看他们等他。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好。她牵你。”
他看他。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他看她。他牵她牵得更紧。
老人看他。老人看他。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少主。走。”
他看他。他偏了偏头。他看她。他看她眼睛。他看她脸。他看她手。他看了一会儿。他走。
她跟他走。她跟着他。他牵着她。紧的。
他们走。老人走。那些人走。他们跪着的站起来。他们跟在他们后面。他们走。他们下山。他们走进林子。
她看他。她看他背影。她看他脑后的银簪。蝴蝶。在风里。她看他牵着她。她看他手。紧的。她看他侧脸。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看了一会儿。她开口。
“阿玄。”
他看她。
“嗯。”
“你。”
“嗯。”
“你不走。你带我走。”
他看她。他偏了偏头。
“你怕。”
她看他。她眼睛热了。她笑了。很轻。很小。
“对。我怕。”
他看她。他偏了偏头。他牵她牵得更紧。
“我在。”
她看他。她笑了。她哭了。她没出声。她跟着他走。他牵着她。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