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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护 巴国的人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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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国的人围了他。
他没走。他坐在溪边。青蛇盘在他腕上,赤蛇缠在他指间。他看水。水黑。
他们来了。很多人。十几个。拿着刀,拿着棍,拿着石头。他们围了他。
“巫咸。”
“山鬼。”
“妖人。”
“你放蛇咬人。”
“你死。”
他们动手了。刀。棍。石头。他站起来。他打。他会打。爹教过。他一个人,打三个,打五个。但他打不过十几个。刀划在他胳膊上。棍打在他背上。石头砸在他肩上。他退。他打。他打倒了几个。他又退。
蛇动了。
青蛇从他腕上弹出去,游到前面,引。赤蛇从他指间弹出去,游到前面,咬。咬一个,倒一个。咬一个,倒一个。他们退。他们怕蛇。他们退。但他们人多。他们砸。他们打。
他站着。他不动。他看他们。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胳膊上。血。背上。血。肩上。血。他不叫。他不退。他打。
他撑着。他不动。他不叫。他不退。他看着他们。灰蓝色的眼睛缩了。瞳孔细了。
她走了一天一夜。
她走到巴国边上。她看见几个人。在路边。说话。
“巫咸那个妖人。怕是活不了。”
“十几个人围他。他再厉害。也打不过。”
“打死算了。省得他放蛇。”
她听见了。她愣住。她跑过去。
“你们说什么。阿玄怎么了。”
他们看她。看这个中原人。白的。细的。好看的。
“巫咸。山鬼。妖人。在溪边。被围了。活不了。”
她转身。她跑。她跑进林子。她跑。她叫他。
“阿玄。”
没人应。
“巫玄。”
没人应。
“子玄。”
没人应。
她跑。她摔了。她起来。她跑。她看见前面。溪边。有人。围着一圈。她跑过去。她看见他。他站着。撑着。满身是伤。胳膊上。背上。肩上。红的。他撑着。他不倒。他站着。他看着那些人。灰蓝色的眼睛缩了。
她跑。她喊。
“阿玄!”
他听见了。他回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看她。他不动了。他站着。他看她。他分心。一个人打过来。棍。打在他背上。他倒了。他跪在地上。他没起来。
“阿玄!”
她跑。她跑过去。她挡在他前面。她张手。
“别打了!”
他们看她。看她。中原人。好看的。他们没见过。他们停了。看她。
“他是人!他不是妖人!你们别打了!”
他们看她。看她。然后他们看后面。他跪在地上。血。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们退了。他们走了。他们怕蛇。他们怕她。他们走了。
她转身。看他。他跪在地上。血。她跪下来。她看他。
“阿玄。”。
他看她。他愣住。他没想到。她来了。她怎么来了。她怎么找到的。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睁大了。他不动了。他看着她。她跑过来。她跑进圈里。她站到他面前。她张手。她挡。
“住手!”
她叫。那些人停了。看她。看这个中原人。白的。细的。好看的。他们没见过。
“你是谁。”
“你们不能打他。”
“他是妖人。他放蛇咬我们的人。”
“他放蛇。是因为你们打他。你们骂他山鬼。你们拿石头砸他。他放蛇。是护自己。”
“他是巫咸。巫咸是妖人。”
“他不是。他是巫咸国少主。巫咸国是神权古国。你们巴国。打巫咸国。灭了。你们还不放过他。你们打他。骂他。拿石头砸他。”
他们看她。听。他们不懂。他们不懂什么古国。什么少主。他们只知道巫咸。山鬼。妖人。
“你们敢打死他。”
她看着他们。灰蓝色的眼睛。不对。是黑的。她的眼睛。黑的。亮的。她看他们。
“你们敢打死巫咸国少主。蜀国就会知道。庸国就会知道。其他国家就会知道。巴国杀了巫咸国最后一个人。你们觉得。其他国家会怎么想。”
他们愣住。看她。
“巴国。灭了巫咸国。现在。又杀了巫咸国少主。你们觉得。蜀国不会怕。庸国不会怕。其他国家不会怕。今天你们杀巫咸。明天你们杀谁。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他们看她。听。他们不懂什么权谋。但他们听懂了。杀了少主。别的国家会打过来。
“你们想想,巫咸国的人散在各处,山那边,水那边,到处都是,你们杀了少主,他们会来报仇,一个人打不过你们,十个人呢,一百个呢,你们打得过吗。”
他们退了。看她。看她身后。看他。看他的蛇。看他的伤。
“走。”
一个人说。他们走了。退了。走了。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不说话。他生气。他还在生气。他偏了偏头。他看她。
“你走。”
她愣住。她看他。
“你说什么。”
“你走。”
她看着他。她看他胳膊上。血。背上。血。肩上。血。她看他。她忽然生气了。
“你笨蛋!”
他愣住。他看她。
“你一个人。你打那么多人。你打不过。你为什么要打。你为什么要放蛇。你为什么要咬人。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她骂。她眼睛红了。她看他。她看他脸上。有血。她伸手。摸他的脸。她摸。她看有没有伤。她摸他的头。她摸。她看。她摸他的胳膊。他的背。他的肩。她摸。她看。
“你死了。我怎么办。”
她哭了。她哭出声了。她抱着他。她抱他。紧的。他僵。他没动。他让她抱。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你不乖。你一点都不乖。你看着乖。你实际是叛逆。你一个人。你打。你放蛇。你咬人。你不乖。你一点都不乖。”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又偏了偏头。然后他伸手。抱住她。
她愣住。她看他。
“你——”
“你骂我。”
“对。我骂你。你笨。你一点都不乖。”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她骂。眼睛红的。
“你一个人跑出来。你一个人打他们。你一个人放蛇。你一个人。你死了怎么办。你死了。我怎么办。”
她骂。她眼睛红了。她哭了。她伸手。摸他的脸。看他有没有受伤。她摸他的头。她摸他的肩。她摸他的胳膊。红的。热的。她摸。她哭。她摸他头发,他的头发乱的,银簪歪了,她理,她理好,插回去,蝴蝶在脑后。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看她。看她哭。看她骂。看她摸他的脸。看她摸他的头。他看她。他没想到。她来了。她找到他了。她挡在他前面。她说了那些话。她吓退了那些人。她护他。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又偏了偏头。
“你来了。”
“对。我来了。我找你。我找了一天一夜。”
她看着他。她骂。她哭。她摸他的脸。
“你疼不疼。”
他看她。
“不疼。”
“骗人。”
“不疼。”
她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伸手。抱住他。紧的。她的头靠在他胸口。她哭。她哭出声了。
“你一个人,去人家村子,放蛇,咬人,你不知道人家多少人吗,你一个人,你打得过吗,你蠢不蠢!”
他僵了一下。又松开。他不动。他站着。他让她抱。他低头。看她。看她的头顶。看她的头发。他偏了偏头。又偏了偏头。
青蛇盘回他腕上。信子吐。赤蛇缠回他指间。信子吐。都醒着。都守着他。
他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来了。”
“对。我来了。”
“你找我。”
“对。”
“你护我。”
“对。”
“你说了那些话。他们走了。”
“对。”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不明白。她说的那些话。什么古国。什么少主。什么蜀国庸国。他听不懂。但他知道。她护他。她挡在他前面。她说了那些话。那些人走了。她护他。她找他。她来了。
“你来了。”
“对。我来了。”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又偏了偏头。
“你说了。巴国。蜀国。巫咸国。”
“我跟他们说。你是巫咸国少主。巫咸国是古国。他们敢杀你。蜀国、庸国、其他国家会打过来。”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听不懂。他不懂什么权谋。他不懂什么牵制。他只知道她说了。那些人走了。她护他。
“你说了。他们走了。”
“对。”
“你护我。”
“对。”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看自己的伤。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抬头。看她。
“你来了。”
“对。”
他伸手,碰她的脸,很轻,他的手,凉的,他的手指,摸她的眼睛,湿的,他看她,看了一会儿。
“若若。”
她愣住,看他。
“嗯。”
“若若。”
“嗯。”
他叫她,她应,他再叫,她再应,她笑了,眼睛还是红的,但她笑了。
“阿玄。”
“嗯。”
“你笨蛋。”
“嗯。”
“你叛逆。”
“嗯。”
“你不乖。”
“嗯。”
他应了,她笑了,她伸手,抱住他,紧的,他僵了一下,又松开,他伸手,抱住她,紧的,他头靠在她肩上,闻,她的味道,香的,他记住了。
青蛇盘回他腕上,信子吐,赤蛇缠回他指间,信子吐,都安安静静的,都醒着,都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