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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考试 四月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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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的风已经彻底褪去了春日微凉,温温软软地拂过整栋教学楼,带着楼下灌木丛青涩的草木气,吹得教室窗帘轻轻鼓荡。日历上圈着的二十八号如期而至,本学期最重要的阶段性文化课测验,正式拉开了帷幕。
清晨的教室早早坐满了人,没有了往日课间的嬉闹吵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考前特有的紧绷。课桌上堆满厚厚的复习资料、错题本和默写清单,密密麻麻的字迹铺满纸面,所有人都在抓紧最后一点时间查漏补缺。
上午第一场是语文考试。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信初柳握着笔,沉下心完成整套试卷。等到收卷铃响起,紧绷的神经才松下来。
整场考试平稳度过,没有太难的偏题怪题。
“完蛋,文言文翻译我感觉写得一塌糊涂。”李伊朵揉着手腕凑过来,拉着初柳对着答案,两个人越核对心里越慌。
“咱们俩凭感觉写的,都不太靠谱。”信初柳皱了皱眉。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点心里没底,下意识想找人对答案。李伊朵眼珠一转,悄悄往后排瞥了一眼,压低声音:“别瞎猜了,咱俩问问陈之涵吧,他文化课从来稳得很,答案肯定靠谱。”
信初柳点点头,跟着她转头往后排。
两人刚开口问了两道选择题,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快的响动。沈星航弯着腰,伸手轻轻敲了敲李伊朵的后背,笑嘻嘻地探过头来:“考完啦?怎么样李伊朵,这次有把握赢我不?”
李伊朵回头瞪他一眼,嘴硬得很:“肯定有,等着出分你就知道了。”
“口气挺狂。”沈星航挑眉,顺势撑着她的课桌,饶有兴致,“那咱俩打个赌,这次期中谁总分高,输的人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件事,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谁耍赖谁丢人。”伊朵毫不犹豫应下。
信初柳看着两人拌嘴,知道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转头看向陈之涵,轻声开口:“我们先对下答案可以吗?文言文那道题我拿不准。”
陈之涵抬眸看她,眼神平静温和,声音压得很低,适配教室里刚放松下来的氛围:“哪几道?草稿纸给我。”
信初柳把写满答案的草稿纸递过去,指尖不经意轻轻擦过纸面。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勾勒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他垂着眼,耐心帮她梳理错题、讲解答题思路,每一个要点都讲得清晰易懂。
她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小声提出自己的疑惑,紧绷的心绪慢慢安稳下来。
没一会儿,自习预备铃响起,所有人立刻收了玩闹的心思,乖乖坐回座位。一整节自习课安静压抑,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离午饭还有半节课的时候,李伊朵饿得撑不住,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信初柳,委屈兮兮地小声嘀咕:“我早上起晚了早餐没怎么吃,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等下下课咱们必须第一个冲食堂,不然番茄鸡蛋面肯定抢不到。”
信初柳被她逗笑,轻轻点头:“好,下课我们直接跑。”
漫长的自习终于熬到尽头,午饭铃声一响,整栋楼瞬间沸腾。李伊朵抓起饭卡,拽着信初柳就往楼下冲,拥挤的楼道里全是奔跑说笑的学生,喧闹的人声填满了整条走廊。
两人顺利冲到食堂,排队打饭,快速占了一张餐桌。热气腾腾的面条氤氲出白雾,暖融融的烟火气瞬间抚平了一上午考试的疲惫。
没坐两分钟,沈星航端着餐盘大步走来,熟门熟路直接坐在伊朵旁边。
“谁让你坐这的?”伊朵皱眉嫌弃。
“桌子又不是你专属的,我凭什么不能坐。”沈星航嬉皮笑脸地顶嘴。
两人日常拌嘴已成习惯,信初柳早已见怪不怪,低头准备吃面,却发现碗里被阿姨撒了满满一层葱花和香菜。
她素来不吃这些,只好无奈拿出纸巾,耐心低头一点点往外挑。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陈之涵端着餐盘站在不远处,正四处找空位置。信初柳几乎是下意识抬手,轻声招呼:“这边有空位,坐这里吧”
陈之涵微微一顿,抬步走过来,安静落座。
沈星航抬眼扫了他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转头继续和伊朵吵吵闹闹。
陈之涵目光不经意落在信初柳的碗里,看着她不厌其烦挑着细碎的葱花香菜,脑海里忽然想起之前偶然去过她家,她家餐桌上所有饭菜,从来干干净净,半点葱蒜香菜都没有。
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安静低头吃饭。
四人一桌,各有心思。食堂人声鼎沸,餐盘碰撞、谈笑打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又温暖,是校园里最寻常的烟火光景。
陈之涵吃得很快,率先放下筷子,淡淡开口:“我吃完了,先走了。”
“拜拜!”伊朵头也不抬地扒着面条。
“拜拜。”信初柳抬头,轻轻对他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信初柳也吃饱了。她收拾好餐具,看向依旧拌嘴的两人,轻声道:“我吃好了,先回教室。我想趁午休再练会儿速写,明天专业课考试,我想稳一点,争取冲到九十分。”
“去吧去吧,我们吃完就回去!”伊朵挥挥手。
信初柳独自走出食堂,四月正午的阳光暖洋洋洒在身上,晒得人浑身舒展。回到教室,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补觉,剩下几个人安静刷题、背书。
她拿出速写本,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练习。一笔一画,稳住线条、修正形体,把所有空余时间都用来打磨画面。
下午两场依次考了历史和政治,都是纯背诵科目。信初柳把答得上来的题目一一罗列在答题卡上,整场考试顺利结束。
第一天文化课测验,就此落幕。
回到家里,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窗外晚风习习,屋内灯火安静。别人或许可以稍微放松休息,但信初柳不敢。她最薄弱的科目,永远是数学。
摊开数学错题本和复习卷,密密麻麻的公式、函数图像、几何图形看得她头皮发紧。冗长的题干、绕人的解题思路,永远是她最难跨越的坎。
这段时间多亏陈之涵耐心帮她梳理题型、讲解错题,她才勉强跟上进度。她翻出他之前给自己整理的重点笔记,一遍一遍翻看、复盘错题,反复琢磨解题步骤。
越看越焦虑,越复盘越没底气。很多题型听懂了,可换个题干,她就容易卡壳。一想到明天的数学考试,心口就莫名发闷,紧张得睡不着。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刷题、记公式、背解题模板,熬到很晚,才勉强放下书本休息,心里依旧沉甸甸的,满是对数学考试的忐忑。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新一轮考试如期而至。
上午首场,数学。
走进考场的那一刻,信初柳手心瞬间沁满冷汗,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监考老师发下试卷,雪白的纸面印满密密麻麻的题目。她快速扫了一遍整张卷子,心头瞬间一沉——几道大题题型新颖,压轴题更是看着就棘手,陌生的题干让她瞬间脑子发空。
考试铃声响起,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始答题。
前面基础选择题还算顺利,她稳稳拿下,可越往后越吃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考场安静得可怕,只剩墙上时钟滴答作响,声声都像是催命。
做到大题部分,压力彻底拉满。第一道综合题勉强能写出步骤,后面两道难题完全无从下手。
不会完整解题,就尽量多写步骤,多拿过程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整场考试格外煎熬,考试过程过得又慢又难熬。
终于,收卷铃声刺耳响起。
信初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放空,只剩下满满的疲惫和无力感。她瘫坐在椅子上,盯着空白了大半的压轴题,心里一片冰凉,根本预估不出自己的分数。
收拾好文具,同学们三三两两起身离场,议论着试卷的难易。有人轻松写意,有人和她一样满脸愁容。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下意识转向陈之涵的位置。
“陈之涵。”她走到他桌边,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忐忑,“你……数学考得怎么样?”
陈之涵刚收好笔,抬眸看向她,神色依旧淡然从容:“还好,题型都见过,基本都会。”
听到这话,信初柳既羡慕又安心,连忙开口:“那我们对对答案好不好?我好多题都不确定。”
两人走到教室后排安静的角落,压低声音,一道一道仔细核对。选择题、填空题、基础大题一一对完,信初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错了好几道基础题。
可就在她快要沮丧的时候,对到两道之前陈之涵专门给她讲过的大题时,惊喜骤然涌上心头。
两道题,她居然全部写对了。
是前几天他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一点点给她拆解、反复讲解、给她讲解的题型。原本她以为自己记不牢,没想到考场上居然稳稳用上了。
巨大的惊喜和暖意瞬间填满胸腔,刚才考试的挫败感一扫而空。
信初柳抬眼看向陈之涵,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语气真诚又柔软:“太好了!真的谢谢你,这两道题全靠你之前教我,不然我肯定一分都拿不到。真的帮了我好大的忙。”
陈之涵看着她眼底亮晶晶的笑意,心头微动,沉默两秒,缓缓开口:“不用谢。”
信初柳看他欲言又止,一眼察觉到他还有话,轻声问道:“怎么了吗?你是不是有事要说?”
陈之涵微微垂着眼,耳尖慢慢染上一层浅淡的红,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腼腆:“其实我想请教你一件事。”
“什么事?”信初柳眨眨眼睛。
“那个……明天就要专业课考试了,我想让你教教我。”他说得有点害羞,目光没有直直落在她脸上,稍稍偏向一旁。
信初柳瞬间反应过来,眼底瞬间漾开笑意,毫不犹豫点头答应:“当然可以!随时都行,今天中午你有时间吗?我们去画室练吧?”
“好。”陈之涵看着她明媚的笑脸,轻轻应声,眼底染着淡淡的温柔。
数学考试结束,上午的测验彻底收官。班里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悄悄挪到了明天的专业课考试上。
中午放学,大家陆续收拾东西准备吃饭休息。
信初柳和李伊朵吃完饭,把餐盘送到回收处。
信初柳转头跟李伊朵说:“我等下要去画室,你是先回教室,还是跟我一起过去?”
李伊朵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立马点头:“我也要去!明天就考专业课,我正好过去再多练练速写,嘻嘻。”
站在旁边的沈星航,刚好听见她们说要去画室。一听说伊朵也要去,立刻来了兴致,主动凑上前:“那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李伊朵挑眉,带着几分怀疑看向他:“你去干什么?你画画又不上心,到时候指不定在旁边捣乱,耽误我们练习。”
沈星航不服气地昂起下巴:“谁说我不好好画,这次专业课我还想拿个高点的分数呢,哼。”
信初柳看着他俩斗嘴,忍不住轻笑出声:“那咱们一起走吧,放好餐盘直接去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