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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陆依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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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依牵着袁柏君回到家门口,站岗的小张吃完了满满一大碗饭。
他在院子里把碗筷冲洗干净放回厨房,转身就回门口继续站岗。
马淑英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念叨两句:“这孩子也太客气了,喊他进屋坐着吃,偏不肯,硬是站在外头吃。”
屋里堂屋的饭桌已经摆好菜。
蒸好的大黄花鱼和炒腊肉,一盆鲜掉眉毛的小鱼豆腐汤,另外配了三道清爽素菜。
陆家平时的午饭都是简简单单,今天为了招待客人,特意好好置办了一桌。马淑英手艺又好,荤素搭配得当,看着就特别有食欲,一点不比城里差。
程慕宁看着一桌子菜,真心夸赞:“陆婶子你手艺真好,看着就香,太麻烦你了。”
袁柏君趴在桌边:“好多好吃的!”
马淑英笑着摆手,热情招呼:“家常饭菜而已,你们别客气,多吃点,趁热吃。”
陆向南和陆依都是不爱多说话的性子,闷头吃饭,只有陆语偶尔和客人聊两句。
袁柏棋心里思绪翻涌。
她以前在乡下待过,打心底里嫌弃乡下日子,总觉得乡下吃得糙过得穷。她原本还以为陆家顶多凑活做两盘,结果万万没想到,陆家伙食居然这么好。
她家父亲袁亦诚是团长,作风廉洁,家里吃饭向来简朴,平时一顿饭也就一个肉菜,很少这么丰盛。
袁柏棋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荤菜素菜,心里莫名有点不痛快。
她一直觉得乡下人不如城里,结果现在人家日子过得比她家里还滋润,她心里别扭,却不敢表露在脸上。
她从小没跟在父母身边长大,沾染过不少乡下的习惯,程慕宁一直对她管教严,她心里敬畏母亲,不敢当众闹脾气。
陆向南见马淑英一直忙着招呼客人,自己没怎么动筷子,默默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肚腩,放到她碗里。
陆依喜欢鱼汤里炖得嫩嫩的豆腐,陆语看见了,拿起汤勺给她舀了满满一勺豆腐。
家人间彼此照顾的模样,落在袁柏棋眼里格外刺眼。
她心里莫名发酸,像被嘲讽了一番。
她和父母分开快十年,如今长大了亲近不起来,大哥是整个军区大院下一代都敬佩的人物,却总是不着家,她想主动凑近乎,大哥也不爱搭理她。
妹妹弟弟从小就能陪在父母身边,被家人细心呵护教养,心里又嫉妒又落寞。平日里也不爱跟自家弟妹玩,最后就只有一个同样在乡下长大的阿丽姐能聊到一块。
越想越闷,袁柏棋随便扒拉两根菜,吃完半碗米饭,放下筷子:“妈,我出去外面走走。”
在别人家里做客,程慕宁不好当众说她,只能点头默许。
她转头对着马淑英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不懂事。”
马淑英笑着:“哪有,小孩子坐不住很正常,饭后出去看看风景,挺好的。”
渡口边上,阿强和阿水正整理船上的货物。
一抬头,就看见袁柏棋一个人沿着岸边低着头,踢着小石头。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算计。
阿水看着瘦弱斯文,面相无害。阿强则走到船尾,背对着岸边坐下,降低存在感。
等袁柏棋走近,阿水笑着打招呼。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啊?这边偏僻得很,不安全。”
袁柏棋抬眼看他,有点警惕没说话。
阿水劝道:“你看着是外来的吧?我们这边海边不太平,偶尔有海匪流窜,你一个小姑娘,千万别乱跑。”
他说话表情坦荡,看着就是热心村民的样子。
袁柏棋的戒备慢慢松了点。
阿水随口提了一句:“我们等下要载货去镇上,你早点回亲戚家待着,别在外头闲逛了。”
这话刚好戳中袁柏棋的心思。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回陆家,一听能去镇上,立马开口:
“你们去镇上?能不能带我一程?我也要回去镇上。”
阿水在心里偷着乐,但面上还装作为难:
“这不太好吧,你家里人要是找不到你,该着急了,你最好跟家里大人一起走。”
袁柏棋从兜里掏出零钱,递到他面前:“我不用他们管,你带我回去,我给钱。”
阿水假意叹气,装作拗不过她的样子:“哎,行吧,那你赶紧上船,坐稳了,我们这就出发。”
袁柏棋没多想踏上了小船。
船桨一撑,小船缓缓离岸,慢慢划到河道中段。
这一段水域两边都是荒草滩,人影都看不见。
一直坐在船尾默不作声的阿强,忽然动了。
他掏出沾了迷药的手帕,快步冲上来,捂住袁柏棋的嘴鼻。
“唔!!”
袁柏棋瞬间瞪大双眼,拼命挣扎蹬腿。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船头一脸温和的阿水!
迷药起效很快,短短几秒,她四肢发软,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视线慢慢模糊,最后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两人动作熟练,拿出麻袋把袁柏棋装进去,塞进船舱。
阿水收起脸上温和的笑意:“今天运气是真不错,一趟私活,还能逮到这么个小肥羊。”
阿强整理绳索道:“看她打扮的模样,绝对是城里的千金,家里不差钱。”
阿水点头:“我们现在虽说靠着走私货混日子,但说到底,以前就是山里绑票的老手,这小姑娘,妥妥的肥鱼。”
阿强:“她这种家庭,为了孩子,多少钱都舍得拿。”
阿水盘算着:“往多了要!最少这个数!咱们干完这一单,顶得上走私半年,收手歇一阵子都够花!”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贪婪。
眼看时间不早,程慕宁也准备带着两个女儿返程。
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袁柏棋回来。
刚开始程慕宁还耐着性子等,可等了快一个小时人还是没回来,她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止不住着急。
“奇怪,这孩子怎么走这么久还不回来?”
马淑英见她慌了神,安抚:“别急别急,村子就这么大,我们帮你去找。”
大家分头在村里巷道,村口大榕树挨个问。
有几个村民回想起来,刚才看见袁柏棋一个人往渡口方向走了。
一行人往渡口赶。
路上碰到一个老婆婆,马淑英上前询问。
“阿婆,您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穿裙子的城里小姑娘?”
老婆婆想了想,点头说道:“看见了看见了!就在渡口那边,我路过的时候,看着一个穿皮鞋的小姑娘上了一条小船。”
跟着一起找人的村民说:“那估计是等不及,自己坐船去镇上了吧?老翁的渡船刚走没多久。”
老婆婆摇头:“不是老翁的船!那船我看着眼生,不是咱们村常用的那几艘。”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心里咯噔一下。
程慕宁脸色变得惨白,声音都发颤:“陌生的船?不可能……她怎么会随便上船?”
马淑英说:“程夫人你先别慌,你赶紧先回镇上家里看看,说不定孩子就是一时闹脾气,自己先回去了,没跟我们打招呼。”
程慕宁心乱如麻,只能点头。
“好!我马上回去!”
她匆匆告别陆家一行人,快步往镇上方向赶。
程慕宁赶回军区大院,一进门就抓着刘妈急着问。
“柏棋回来了没有?”
刘妈摇摇头:“没有啊夫人,小姐跟着你出门后就没回来过。”
程慕宁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又往阿丽家跑,她记得柏棋下午约了阿丽去文化馆,想着人说不定在那边。
可到了阿丽家一问,阿丽今天压根没见过柏棋,下午的约定根本没赴。
这下彻底找不到人了。
大院里的军嫂们听说袁团长家孩子丢了,都帮忙分头找人。
可从下午找到天黑,整条镇子翻了个遍,都找不到人。
不少军嫂觉得不妙,暗猜孩子多半凶多吉少。
程慕宁折腾整整一下午,回到家里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袁亦诚赶了回来。
程慕宁看见他,抓住他的胳膊,眼泪唰唰往下掉。
“老袁,怎么办,柏棋不见了!找不到人了!”
袁亦诚看着妻子崩溃的样子,强压下心里的慌乱:“别哭,今天发生了什么,一字不差跟我说。”
程慕宁一边哭一边把今天的事全盘托出。
袁亦诚这才知道,救下小女儿的那个小姑娘,就是沙湾村的陆依。但现在根本没时间感慨这些,找孩子是头等大事。
“我去区公所报案。”
军人子女失踪不是小事,上面一听事关军属,极有可能是反动分子故意报复扰乱军心,立刻高度重视。
消息传到沙湾村,徐队长听说袁团长的女儿在自己村子地界失踪,当场脸色大变。
召集所有民兵,连夜挨家挨户走访问话,务必找出那两个拐人的陌生男子和小船的踪迹。
阿强刚把走私货物交接送走,看到路上到处都是民兵,沿路挨家挨户盘查船只。
有人说军区团长的大闺女在渡口丢了,现在民兵都出动搜查。
阿强后背冒起一层冷汗。
他们原先只想着绑个城里有钱小姐勒索一笔钱,压根没料到这姑娘来头这么大,居然是团长的孩子。
招惹军方,那简直是拿自己脑袋开玩笑。
他急忙找到蹲在角落抽烟的阿水:“坏了,出事了!到处都是民兵搜人,咱们绑走的那个小姑娘,是团长的女儿!”
阿水手里烟卷掉在地上,脸色沉下来,强装镇定捋了把脸:“慌什么,还好中午就把人送到岛上,人没在船上,一时半会儿搜不到。”
阿强急得来回踱步:“那现在怎么办?本来打算写信要赎金,现在官兵疯了一样搜,别说拿钱,咱们俩怕是隔天就要被抓去枪毙!”
阿水眯着眼琢磨半天,阴沉沉:“赎金肯定是别想了。眼下两条路,要么直接把人解决掉不留后患,要么找偷渡船,把她卖到南洋去。隔着重重大海,就算军方势力再大,也摸不到南洋地界。”
“还有,咱们私货的生意先停掉,最近别露面,风头过了再出来。”
阿强只能咬牙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