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我妈是重生滴》枸杞泡红枣

33、第 33 章 两桌人

　　两桌人吃得热热闹闹，陆向南带回来的那坛米酒也开了。

　　几个男人喝上了兴致，连饭都懒得扒，就盯着桌上的海鲜下酒，你一杯我一杯喝得不亦乐乎。

　　另一边女人桌，陆向东媳妇眼神不停往陆向东那边瞟，一个劲给他使眼色，想让他开口。

　　可陆向东跟没看见一样，要么低头喝酒，要么埋头拆青蟹吃肉，压根没搭理她。

　　没办法，向东媳妇只能自己主动开口，对着马淑英一脸讨好：“嫂子，你是不知道，现在村里多少女人都佩服你，说你现在是咱们村的小干部了，能干得很！”

　　马淑英淡淡笑了下，不接她的高帽：“我哪是什么干部，就是普普通通的社员，跟着集体干活而已。”

　　向东媳妇赶紧接着吹捧：“是不是干部都无所谓，反正你就是厉害，带着大家挣钱，真给我们女人长脸！”

　　马淑英知道她这话全是铺垫，等着她说正事。

　　果然，夸两句夸不下去了，向东媳妇直接开门见山：“嫂子，我跟你说个事，你看我们家能不能进那个联合互助组？”

　　她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不少。

　　大家嘴上还在吃饭嚼菜，耳朵都竖得高高的，就等马淑英怎么回答。

　　马淑英依旧笑着，语气平平淡淡：“黄主任早就说过了，公开招人，谁想进都可以。”

　　向东媳妇听着这话，觉得马淑英是故意装客套，立马急了：“嫂子，咱们可都是自家人，老陆家的骨肉至亲！我们进去肯定好好干活。你看能不能通融下，让我们家直接当正式组员，不用那三个月考察期？”

　　这话落地，屋里空气都凝固，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马淑英，就等她点头答应。

　　没等马淑英开口，陆向南先出声了。

　　他不想让媳妇被兄弟一家人记恨，坦荡又坚定：“不行，所有人规矩都一样，互助组是集体的规矩，我们谁都做不了主，坏了规矩，全村人都不会答应。”

　　主桌的几个男人放下酒杯。

　　陆向东脸色不太好看，压低声音：“是不能，还是你们不愿意帮衬？”

　　这话把陆向南惹火了，他指着陆向东，气得不轻：“老五！你这话什么意思！”

　　眼看兄弟俩要呛起来，陆向西赶紧出来打圆场，笑着解围：“小弟，三哥说得没错，这规矩真不能破例。咱们陆家本来就有人盯着，要是自己人搞特殊，回头铁定被人抓话柄。”

　　有陆向西帮着说话，陆向南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低头端起酒杯闷头喝酒。

　　气氛正僵硬的时候，陆向西笑着岔开话题，对着马淑英道：“嫂子，我们家是肯定要入组的。我媳妇力气足，手脚够麻利，干活一点不含糊，绝对能挣工分。”

　　向西媳妇性子直爽：“对！嫂子，我脑子不如你灵光，但是干活我绝对是一把好手，啥累活我都能干，绝不偷懒摸鱼！”

　　马淑英笑着点头：“我就欢迎你这样踏实的人，大家多干多得，好好做事，一起挣钱过日子。”

　　见气氛缓和下来，陆向西直接拉了张板凳坐到媳妇旁边，一脸真诚地问马淑英：“嫂子，我是真佩服你。你啥时候学的认字算数？现在连公家的人都能对接，账目也算得明白。”

　　马淑英不可能说自己前世开店当老板学的，只能含糊解释：“以前我在大院子待过，伺候大户人家小姐，跟着沾光认了几个字，有点基础。后来两个孩子上学，我平时跟着她们学，慢慢就熟练了。记账也不用多高深，不用写多少字，只要数目算准，账目理清就够用。你们平时卖鱼也要算账，真想学，一点都不难。”

　　陆向西恍然大悟，连连感叹：“还是嫂子勤快上进，还能放下身段跟孩子学东西，换别人根本做不到。”

　　其实这道理一点都不复杂，只是这个年代的父母都抹不开面子，总觉得跟儿女请教认字算数，丢长辈威严。

　　陆向西看着自家女儿陆慧，心里暗暗琢磨。

　　四兄弟里，就他算数最快，脑子最灵活，家里卖鱼对账都是他来。

　　可惜他不识字，没法记账，只能干力气活。他心里早就不想天天出海干苦力了，比起去作坊干清洗晾晒的粗活，他在工坊当一个像大哥一样当个记账员，轻松体面。

　　马淑英知道，陆向西是天生的生意人脑子，就是生不逢时。

　　计划经济管得严，啥买卖都不能做，他一身本事没处使，干苦力就显得懒散不上心。后来改革开放，陆向西年纪都不小，却依旧敢闯敢干，靠着海边优势做小买卖，是四兄弟里混得最好的一个。

　　这边马淑英和陆向西夫妻俩聊得投机，还真心实意给他们指路。

　　旁边的向东媳妇越听越气，心里酸得不行。

　　同样是妯娌，自家想走个捷径被拒，别人家就能得到指点，她越想越憋屈。

　　胡乱扒了两口饭，抱起自家女儿，一声不吭甩手先走了。

　　陆向东看着媳妇走了，却舍不得桌上的海鲜好酒，脸皮厚着留在饭桌，继续喝酒吃菜。

　　全场最淡定的就是老大两口子。

　　老大陆向北本来就是渔协的记账员，压根看不上作坊的活，自然不会想着入组。

　　陆大嫂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这加工坊说到底是马淑英夫妻俩带头做起来的，现在的人还没完全形成集体观念，她一个做大嫂的，要是主动进去干活，说出去跟给三房弟妹打工一样，脸上挂不住。

　　再说家里也不缺她这点工分糊口，索性不掺和，看热闹就行。

　　满桌人各怀心思吃饭说话，主位上的陆阿公和陆阿婆，沉默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两口一辈子过日子，虽然看重长子，但再怎么偏心，剩下三个也都是他亲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才特意张罗了今晚这顿饭。

　　这顿饭是老两口特意给另外几房儿子留的台阶。

　　陆阿公端着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酒。

　　向南家能干，把作坊做起来是他们的能耐，自家日子过红火理所应当。但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兄弟，不能眼睁睁看着二房一家独好，剩下几房一辈子守着出海打鱼的苦差事。

　　他不求三房格外帮扶谁，只求借着这个集体营生，给其他儿子一条出路。

　　陆语和陆依难得能在老宅吃个肚圆，马淑英将陆向南那只青蟹给她们两分了。

　　十月的雌蟹膏满黄肥，掀开壳都是橘红透亮的蟹膏，抿一口又香又甜，鲜得人直眯眼，姐妹俩吃得入了神，一口接一口舍不得停。

　　陆慧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们手里的蟹肉，馋得直咽口水，她家分到的那只青蟹被陆向西吃光了，她一口都没捞着。

　　陆依给陆语递了个眼色，姐妹俩往陆慧身边凑了凑，脑袋挤在一块。

　　陆依小声说：“我知道海边红树林藏着不少大青蟹，礼拜天约上其他人一块去抓，抓来不卖钱，都自己吃，一锅清蒸，再架火堆烤上一大盆，敞开吃个够。”

　　陆慧口水都快滴到衣襟上，三个小孩挨在一起捂着嘴偷偷笑。

　　主桌那边的陆祖，耳朵往这边偏过来，心里痒痒得不行。

　　可今天是他头一回坐上主桌，自觉已经是像样的小大人，得稳住模样，硬是按捺住心里的好奇，端端正正坐着，不敢过去凑热闹。

　　晚上回到家，一家人洗漱收拾，孩子们早早上床睡觉。

　　陆向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意，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

　　“今天老五那句话，真的戳人。我好心想着都是亲兄弟，能帮就帮，他倒好，压根没把我这个三哥放在眼里。”

　　马淑英轻声安慰他：“你别跟他置气，不值得，人家心里不待见你，你再热乎也是白费功夫，气坏自己划不来。”

　　陆向南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叹口气。

　　他在老陆家，一直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个。

　　以前他年纪小，总因为父母偏心偷偷失落。可自从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小家，他大部分心思都放在老婆孩子身上。

　　但他重感情，对待家里的兄弟和晚辈，能帮的他还是会帮，不会袖手旁观。

　　马淑英知道他心里的失望。

　　她还记得前世，陆向南就是心软，总被自私的陆耀气到，觉得老陆家没把孩子教好。他熬坏了身子，走得早，压根没亲眼看见陆向东后面那些离谱荒唐事。

　　外人看着，陆向东跟陆向南一样，平时闷不吭声，看着老实本分。

　　可他俩根本不是一类人。

　　陆向东做事都让媳妇冲在前头，占便宜了他就跟着沾光喝汤，出事吃亏了，他就装没事人，撇得干干净净。

　　一辈子碌碌无为，家业都不是他挣的，是他媳妇厚着脸皮争回来的。

　　最让人恶心的是九十年代的时候，陆向东走了狗屎运，买彩票中了几十万。

　　手里一有钱，人立马就飘得没边。

　　孙子都长大了，一把年纪的人，还拿着钱去哄那些独居小老太，天天泡在小公园厮混，不干正事。

　　有一次，陆向东带着人跑去她开的酒楼吃饭，刚好撞上她巡店，那场面，看得她心里膈应得不行。

　　后来他儿女都心疼母亲，劝他妈干脆离婚。

　　可他媳妇硬是不肯离，只说离婚了反倒便宜那些外人，自己熬了一辈子，凭什么到老了让别人占便宜？法律要儿女给他养老，那家产也只能落在自己孩子手里。

　　马淑英至今都记得她说话时那麻木又悲凉的样子。

　　她拍了拍陆向南：“一大家子人，心性和想法都不一样，我们管不了别人，也没必要件件揪着不放，那是跟自己过不去。”

　　陆向南听着，慢慢也想通了。

　　是啊，兄弟们成家之后，各有各的日子。就连他自己，也是先顾着自己的小家，再顾及兄弟情分。

　　想透彻了，心里那点郁结也就散了。

　　他转过身，面朝马淑英，大手摸了摸她的胳膊。

　　都是老夫老妻了，一个动作就懂彼此的心思。

　　马淑英拉过被子蒙住两人的脑袋。

　　被窝一遮，里外两个世界。

　　狭小的被窝里温度慢慢升高，伴着轻微的动静，一件件衣服被扔出来，落在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