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妙啊》御赐笔名

4、第 4 章

　　林袂在昏迷中，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先是一场混乱的大战，有人救下了自己，还咬了自己的耳朵，有点恶心。

　　但是更恶心的很快来了。

　　这次梦里的自己还是林袂的模样，小时候的宋由心牵着小时候的谢桀，俩人手上各捧着三颗蛋。

　　小宋由心最先发现了林袂，挑衅地看过来，然后扭头亲了小谢桀的小白脸，“阿眷，那个魔修居然又来了。我都把他杀了还不消停，想必是痴念太重，魂系成魔了。”

　　小谢桀冷冷地瞥了一眼，道：“痴心妄想。”

　　小宋由心忍笑附和道：“蚍蜉慕鸿鹄。”

　　林袂想抓着小孩的脸揉圆捏扁，但手脚酸软，使不上劲，动作也慢得滑稽。

　　他只忍气喊道：“神气什么，不也未成婚？不然我会出现？”

　　这回两人都笑了起来，手中的蛋晃晃悠悠，突然破了壳，冒出个人脑袋，喊着爸爸妈妈。

　　其余几个也陆续冒头，他们脸上的笑容一样幸灾乐祸，

　　“我们都生了一窝啦！”

　　“生了一窝啦！”

　　“一窝啦…”

　　“……”

　　“谢桀！”林袂一口气没上来，噌地睁开眼皮，心跳过速。

　　谢桀抱着剑端坐在床边，沉默着注视他。

　　死里逃生，又噩梦惊醒。林袂此刻见到最想杀自己的人倒也没那么难接受了。他慢悠悠坐起来，靠在枕头上，问，

　　“这儿是一庭居？你把我带回来的吗？”

　　对方眯了眯眼：“明知故问，来这么多次都记不清吗，枉我念着你那么多年。”

　　想到刚才梦里的蛋壳，又想到上辈子宋由心带回来的那几个孩子，林袂不由一阵头疼，小声叹气着想，

　　谢桀果真一颗赤诚之心，不过还是太糊涂了。

　　“又在发呆。”谢桀道，“在想什么？”

　　林袂认真道，“呆在这个地方，让我很安心。你又救了我啦。”

　　谢桀突然站了起来，仔细盯着他的脸，仿佛他脸上有张藏宝图似的。他忍不住问，“怎么了？”

　　两人额头碰着额头，靠得极近。

　　能感受到对方微凉的皮肤，清澈的目光。林袂有些忐忑，又问了次，“怎么了？”

　　有一双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谢桀眯上眼，十分沉醉地闻了闻，然后道，“我觉得，我的病好了一点儿。”

　　“病？你说你那些…幻觉之类的？”林袂十分震惊，“我昏迷后……你找到赤水花了？”

　　谢桀睁开眼，将手放下，“没有，你不是去找了？结果晕倒在嗜血圣殿旁边。”

　　“这不是失败了嘛，我废了半条命去找的，你可别生气，再把我另外半条命吓没了。”林袂赔笑点头。

　　谢桀又问，“你似乎很想帮我找到那花，为什么？”

　　“自然是想让你开开心心的活着，然后呆在我身边。”林袂道。

　　“呆在你身边……”

　　谢桀眼中朦胧，像是陷入某种环境，痴迷地抚摸着林袂的眼角，呼吸温热。

　　他的嘴唇蹭过脸侧，带得林袂一阵酥痒，略微抗拒地轻推道，“你的疯病好了，我们就可以成婚了呀！”

　　成婚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系统就不会成天催我了，你也能和爱的人在一起了。

　　“和，和谁成婚？”谢桀的目光变得迷茫，转而拉开距离看眼前的人，确认什么似的低声道，“宋由心？”

　　“不然是谁？”林袂不解。

　　他猛地放开林袂的手，去拿刚才滑落在地的剑，然后起身，吱嘎一声坐到对面的木椅子上。

　　他的眼神恢复了从前一样的警惕，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倒是急不可耐。不成，魔修余孽还未尽数铲除，我不能不管。”

　　林袂听到这话，动作也僵住了，“确实是一个都不能放过的。”

　　谢桀问：“你很失望？”

　　林袂摇头，再次换上宋由心的调调，笑道：“自然没有，阿眷开心就行，做什么我都陪着，宋哥儿保证你每晚睡上暖和的被窝。”

　　“……”

　　“我出去透口气，过会带你去找长老们看看身子。”

　　林袂看着谢桀捂着口鼻，急匆匆出了门。

　　正伸着懒腰，猛的一下扯到背后的伤，抽了半天气，小声道，

　　“系统，这灵魂互换有什么副作用不？我总感觉每次换完都浑身酸痛……”

　　系统：【当然有，第一次我就问过你了。】

　　这么一回忆，好像确有此事，“当时情况紧急……到底是什么副作用？”

　　系统：【我不能透漏太多，大概是，返璞归真吧。】

　　返璞…归真？

　　门又开了，谢桀冷着脸走进来，“你哪疼？”

　　林袂瞬间找回了小时候的那点感觉，终于对眼前的人有了“重逢”之感，他嘿嘿一笑，“就知道你关心我。”

　　“没事就出来，带你去看病。”

　　“好嘞。”

　　谢桀路过通往桃花山顶的小路，却没上去，反而带他出了山，林袂心有疑惑，只觉得越走天越黑，不禁问道，

　　“你说的那位长老身在何处？”

　　“桃色楼。”

　　“这名听着有点俗啊？”林袂道。

　　“桃花山的长老不住桃花楼住哪？”谢桀答。

　　这么一想倒有点道理，林袂放下心。但很显然，他放心放的早了。

　　暮色垂落，河沿画楼次第亮起纱灯，帘幕半卷。楼中男女罗衣轻曳，笑语低缓，往来宾客衣香鬓影，这分明……

　　是一处柳巷之地！

　　“你不是最爱来这？”谢桀瞥了他一眼。

　　林袂紧张地捏着衣角。宋由心是常来的，可他林袂没来过啊！

　　他上辈子虽说是一反派魔修，可到底还有现代人的思想，是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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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男小倌见两人衣着华贵，面容昳丽，高个子的眉目清冷，显然是不好接近，而另一个矮点的眼神灵动，嘴唇饱满可爱，眼下还有颗如宝石般的红痣，唯独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股无措。

　　不过这种雏儿是最好哄的，事少还认人，往后爱上了便会缠上了，说不定还能捞一笔。

　　于是那小倌一撩柔发，眼神魅惑地扭过来了，身体柔若无骨，直直往林袂身上倒。

　　“哎，兄弟慢点！”林袂下意识惊呼，突然瞧见谢桀端详的眼神，赶紧调整了下，忍着羞辱牵住了小倌的袖子。

　　那小倌明显一愣。这扭捏做派不是我的活吗？难不成被一个外人比下去了？

　　“哎呦，小主儿，嗯～”他哼得卖力，尾音如女孩般轻细。

　　林袂不知作何反应，也学着他那个调调，拙劣地模仿着。全然没看见小倌越来越嫉妒的神色。

　　谢桀目光阴冷，转身进了楼里。

　　林袂更加忐忑，知道自己相较于楼里的小倌们实在演得不用心，但他已经尽量表现得自然。

　　即使他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嘴唇有多烫，脸有多涨。

　　不能被发现，不能被发现…不然谢桀会杀了我的！

　　但是…林袂欲哭无泪，两人赶紧也拉扯着跟上了。这一进去，林袂方才醒悟，刚才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才是真正的身处炼狱。

　　“宋哥儿？”“这不是宋哥儿嘛？多久没来啦？”“宋小爹～好想你…”

　　“……”

　　林袂现在真如一只僵尸了，一直缠着他那个男小倌显然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更加骚气。

　　这些都是宋由心的熟人，林袂也豁出去模仿熟人想见的景象，时不时瞟一眼冷眼旁观的谢桀，来判断自己做的对不对。

　　林袂将自己衣领扯了扯。谢桀神色如常，还有些鄙夷。

　　难道这个方向对了？

　　林袂轻咳一声，笑得很甜。

　　瞬间一群人更加簇拥着宋由心，楼里声音此起彼伏，还能闻到淡淡花香，令人头晕目眩。

　　谢桀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他看见宋由心对所有人都报以微笑，努力给予每一个人回应，这没什么，和从前一样令人作呕。

　　宋由心今天的状态似乎不太对，他额头上多了许多汗，在凌乱的顶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动作也有些生疏，是太久不来这里了吗？

　　有人谄媚地笑着去撩他的头发，捏他细白的手指。

　　谢桀指尖捻了捻，想回忆那种柔软触感，却只能摸到自己常年握剑磨出茧的手。他有些燥。

　　宋由心躺在一群人的怀里，他们像一张大网一样兜住了宋由心。

　　宋由心…好像越长越矮了？

　　谢桀不由嗤笑。废物一个，常年不修炼还想长多高？

　　有一只手伸到宋由心的脸前，在眼角处周旋。谢桀立刻敛了笑容，谨慎地盯着那只手。

　　那只手果然想要去碰那颗红痣。谢桀上前握住了那人的手腕，森然道，

　　“要不你跟他们玩会？去上楼，去找一床被子？”

　　谢桀的表情绝对算得上差，但见宋由心还不知轻重地盯着自己发呆，干脆手一用劲，将人拽到自己身前。

　　“被摸爽了？”谢桀拇指用力去蹭那颗烦人的红痣，却怎么也蹭不掉。

　　他胸膛逐渐翻涌起某种情绪，他揣着这种想道，

　　既然你非要模仿他，那便给我装得像些。

　　谢桀在他耳边低语，“从前我不管你，但今日往后不行，我既有婚约，便不可再沾花惹草……”

　　“被我发现，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