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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迟到的真相(三) 午后阳光斜 ...

  •   午后阳光斜斜切入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在浅灰色大理石地砖上,投下一道边缘锐利的光带。
      四周很安静,中央空调送风系统持续发出低微嗡鸣,护士站偶尔响起压低了嗓音的通话声。
      感应门缓缓开启,邱鼎杰抬腿走了出去。
      他刚从录制现场赶过来,身上那件黑色长款风衣还带着室外冬初阳光残留的微薄暖意,内里搭配熨帖的深灰色羊绒衫,头发打理得整齐,脸上带着连续工作后的疲惫。
      他走到护士站,对值班护士微微颔首,声音不高,“您好,探视703病房,黄星先生。”
      护士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和兴奋,随即恢复职业化的平静,递过访客登记簿。
      邱鼎杰接过笔,在纸上签名,字迹工整利落。
      护士递过一张临时电梯卡,他伸手接过,按着指引走向电梯间。
      背影挺拔,步履比平时快了几分。
      胸腔里那颗心,从看到林泽安发来的医院地址起,就悬着,录制时强行集中的精神,在来时渐渐涣散,压在心头的担忧,随着距离缩短,越来越清晰。
      “叮——”
      电梯抵达七楼。
      VIP区比楼下更静,暖黄灯光映照在大理石地板上,消毒水味被淡雅的香氛冲淡些许,厚重实木门紧闭,走廊空无一人。
      703在尽头左侧,门关着,观察窗拉着厚重窗帘。
      邱鼎杰在门前停下,深呼了口气,屈指在门板上不轻不重敲了几下。
      “叩、叩、叩。”
      里面传来轻微脚步声。
      门锁转动,紧接着开启一道缝,林泽安出现在门后。
      他换了身深色西装,手里平板屏幕亮着,界面停在语音软件上,似乎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眉宇间带着疲惫。
      见来人是邱鼎杰,眼神平静扫过,侧身让开。
      “进来吧。”林泽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沙哑,“一直昏睡着,没醒过。”
      邱鼎杰点点头,侧身走了进去,顺手带上门。
      病房是套间。
      外间是小会客厅,米色沙发围着玻璃茶几摆放在落地窗边,光线从拉了一半的窗帘透入,柔和明亮,里间用磨砂玻璃移门半隔开,方便观察病床上的情况。
      林泽安随手把平板放在茶几上,走到客厅与里间交界的阴影处,背靠墙壁,目光投向里间。
      邱鼎杰跟在后面停下脚步,没贸然进入里间,目光越过半开的磨砂玻璃门,落在病床上。
      黄星躺在床上昏睡着,脸颊泛着薄红,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上,右手搭在被子外,正在输液。
      透明软管连接床头输液袋,药液顺着软管匀速坠落。
      邱鼎杰目光停留在黄星微蹙的眉心上。
      床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似乎在经历着什么痛苦,呼吸略有些急促,偶有一两下略深的抽息。
      他看得很专注,又似随意一瞥。
      “医生怎么说?”声音比平时略微低沉。
      林泽安目光在邱鼎杰过分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开口道,“着凉,高烧,急性支气管炎,肺部有点感染,烧退了,炎症要接着用药。”
      “主要是底子太虚,情绪波动大,没扛住。”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瞥向里间,似是意有所指:“昨晚上没休息好,在阳台吹了一夜风。”
      邱鼎杰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隔着柔软布料,轻抵掌心。
      他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里间病床上单薄的身影,沉默片刻才再次开口:“一直没醒?”
      “嗯。”林泽安应了声,声音里带着疲惫,“用了药,睡得沉。”
      邱鼎杰又点了点头。
      没再问什么,也没提进去看看,站在门口静静望着。
      四周静了下来,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两人各怀心事,谁也没开口说话。
      林泽安看着邱鼎杰这副过分平静的模样,黄星昏迷中那句无意识的呢喃再次回荡耳边。
      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摊开说。
      无论结果,他需要知道邱鼎杰的真实想法。
      “邱老师。”林泽安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语气多了一分直截了当的认真,“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邱鼎杰闻言,转头看向林泽安,眼神很静,仿佛早预料会有此一问。
      “关于五年前。”林泽安直视邱鼎杰的眼睛,观察着眼前人的反应,“你突然失联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题出口,室内更静了,窗外的光似乎凝滞一瞬,室内消毒水混合香氛的味道愈发清晰起来。
      邱鼎杰对上林泽安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那双沉静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快掠过。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昏迷中的人身上,喉结滚了滚。
      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邱鼎杰缓缓开口,嗓音微哑,语气平静似乎是在说一件无关己的往事:“照片出来那晚,凌晨在江苏有个商务拍摄,一结束商务拍摄,就被通知进组封闭训练半个月,说是剧组保密协议,所有电子设备上交,沉浸式体验剧本,不能与外界联系。”
      他顿了顿,目光微垂,“我在车上给他发了信息,告诉他我要进组封闭训练半个月,让他等我回来,发完消息,助理让我休息,手机她保管,后来才知道,车上装了屏蔽器,消息没发出去。”
      他说得简单。
      封闭训练,消息未发。
      可恰恰是这过分简洁平静的叙述,透出被时间反复打磨后沉淀下来的冰冷重量。
      “半个月后,训练结束,我拿到手机,联系不上他,回去人已经走了,东西也清了,问公司和身边的同事,都说他主动解约离开了,去向不清楚。”
      邱鼎杰继续说着,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试了所有办法,没找到。”
      得知黄星离开后,邱鼎杰第一时间打电话联系黄星,去了黄星可能会去的地方,结果全都扑了空。
      他转而打电话询问他的亲朋好友,得到的回复全都是不知道去了哪。
      最后,他拨通了黄星父母的电话,得到的答复是黄星不想见他,劝他放下。
      他不想放,于是连夜赶到泉州,想要当面和黄星解释说清楚,却扑了空。
      黄星父母带着黄星出国,归期不定。
      他这些年从未停止过寻找,可黄星这个人像是消失了一般,任凭他怎么找,都寻不到半点踪迹。
      直到公司递来直播综艺的邀请,他在嘉宾名单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林泽安没说话。
      他知道这些年邱鼎杰没放弃寻找过黄星,因担心引起黄星情绪波动,怕他受到更大的伤害,所以一直在刻意隐瞒,放消息出去说黄星出国定居。
      事情发展成如今这样,他也有责任。
      林泽安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里带着沉重疲惫和些许释然。
      “他这五年。”林泽安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几分痛楚,“过得不好。”
      邱鼎杰眸光微顿,插在口袋里的手攥紧了些。
      “抑郁症。”林泽安吐出三字,语气很淡,“确诊五年,最严重时住过院,接受系统治疗。”
      邱鼎杰眼睫微微颤抖着,侧脸在逐渐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手腕上那道疤不是意外,是他情况最糟时,情绪崩溃自己留下的。”
      林泽安没再说具体细节。
      仅“自己留下的”五字,已足够残忍,足够让人从中描绘出那灰暗不见天日的时光。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邱鼎杰目光对上林泽安的眼睛。
      那双总是盛着温和笑意的眼,此刻深得可怕,里面翻涌着林泽安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震惊,痛苦,难以置信,还有一些别的什么,让人看不分明。
      所有情绪交缠杂糅在一起,凌迟着邱鼎杰紧绷的神经,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像一张过分精致却失去所有生气的面具。
      苍白,冰冷,没一丝活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光似乎又黯淡几分。
      邱鼎杰嘴唇轻微地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
      微颤的眼睫,泄露了当事人此刻内心正经历怎样的惊涛骇浪。
      邱鼎杰闭了闭眼,目光重新转向里间病床上沉睡的身影,眼里心疼如滚烫岩浆灼烧沸腾,又被强大意志力克制压下。
      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蜷缩又松开,手背青筋隐隐凸起。
      他目光死死盯着床上的人。
      仿佛要将那单薄身影,连同他缺席的那五年里,对方所承受的痛苦绝望与挣扎,都看进眼里,刻进骨血。
      林泽安见他这副模样,向前走一小步,距离邱鼎杰更近些。
      “这几天在节目里,你做的那些我都看在眼里。”
      “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想,也不知道你对他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林泽安缓缓开口,每字都带重量,“但如果你是因为觉得亏欠,因为看他现在这样可怜,想做补偿,或……只是一时冲动,觉得旧情难忘…那么我劝你到此为止。”
      他停顿一下,目光落在邱鼎杰紧绷侧脸,那双眼里泛着水光,却依旧强撑不肯落泪。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也许没那么容易。”林泽安顿了顿,接着道:“阿鑫现在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邱鼎杰猛地转回头看向林泽安,像被这话狠狠刺中。
      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可林泽安没给机会。
      “一次,已经差点要了他的命。”林泽安声音低沉下去,“如果你不能确定,有时候不靠近,不给希望,反而是一种保护。”
      “他经不起第二次了,再来一次,他会碎的。”
      最后四字,林泽安说得极轻,却像四把重锤,狠狠砸在邱鼎杰心上。
      他靠着墙,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颤抖,眸中所有情绪在瞬间褪去,显露出几分茫然。
      他会碎的。
      这四个字反复在脑海里回荡。
      邱鼎杰扶着门缓了缓,站直身体,动作有些僵硬,转身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脚步放得极轻。
      他走到病床边坐下,目光落在黄星沉静睡颜上。
      黄星睡得很沉,脸色苍白,泛着高烧引起的红晕,嘴唇干燥,一小缕黑发软软搭在额前,柔和了面部轮廓。
      邱鼎杰静静看着,目光从他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后落在那只过分纤细苍白的手腕。
      眸光逐渐变得幽深,里面杂糅着太多东西,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不知过了多久。
      病床上的人,眼睫轻微颤动了几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模糊呓语。
      “邱……邱……”
      那声音微弱含糊,像羽毛轻抚过耳畔。
      邱鼎杰几乎是下意识起身上前。
      等反应过来,整个人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放轻呼吸,生怕惊扰了什么。
      邱邱。
      这声温柔带着眷恋的呢喃,像隔着前世今生,久远到他以为再也不会听到。
      重逢以来,黄星面对他,只有淡漠疏离的“邱老师”,客气生硬,将两人的距离划得分明。
      他以为,这个带着无限依恋和温柔的旧称,早已被黄星连同那些甜蜜的过往,一起埋葬在了五年前的废墟里,再也不会被记起,更不会宣之于口。
      邱鼎杰怔怔地站在原地,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耳边心跳如鼓。
      眼前人的眼睫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黄星高烧初退,药物作用仍在,意识尚未完全清明,眼神涣散,茫然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邱鼎杰。
      一时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黄星目光顿了顿,眼神里有片刻茫然恍惚,湿润眼眸在昏暗光线里,倒映着邱鼎杰愣怔的身影,里面似乎还残留着药物带来的混沌。
      那眼神干净茫然,像一层在阳光下悄然融化的薄冰。
      邱鼎杰心脏传来一阵悸动。
      他屏住呼吸,一瞬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人,喉咙发紧,无数话缠在舌尖,却不知从何说起。
      “邱邱。”
      黄星开口,嗓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温柔眷恋的语气与记忆中那个人重叠,邱鼎杰愣怔在原地,晃了神。
      也许是没得到回应,又或许是意识在这一刻终于回笼,黄星眼神变得清明。
      “你……”邱鼎杰张了张嘴,只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
      “邱老师。”黄星开口,声音因高烧有些许干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疏离的称呼,平静的语气。
      邱鼎杰心像是被这话狠狠剐了一刀,在触及黄星戒备疏离目光的瞬间,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急切想要解释,上前半步,语无伦次。
      声音因为急切而更加沙哑破碎:“我没有…我只是想见你,我……”
      话到嘴边,却在看到黄星那双平静无波,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狼狈痛苦的眼眸时,再次哽住。
      来时路上积攒的勇气和想说的话在此刻尽数散去,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邱鼎杰的欲言又止,落在黄星渐渐冰冷的眸子里,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眼前人的来意。
      心口处传来一阵酸涩滞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呼吸变得困难,指尖不受控制微微颤抖起来。
      黄星极力克制着,不想在邱鼎杰面前露任何异样。
      “节目录制期间,我会在合理范围内配合互动,录制结束后,你我互不打扰。”他猛地翻个身,背对邱鼎杰,动作间牵动手背上针头,带来一阵尖锐刺痛,却浑然不觉。
      黄星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声音维持住最后一丝平稳。
      “邱老师没什么事,就请回吧。”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很多,带着细微的颤,“我累了,想休息。”
      邱鼎杰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黄星冷淡堵了回去。
      他看着黄星控制不住压抑颤抖的单薄背影,想起进来前林泽安说的那些话,怕激起他情绪波动,不敢再解释靠近,只得静静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
      窗外一阵风拂过树梢,夕阳下枝叶沙沙作响。
      “好。”邱鼎杰听见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响起,“你…先休息。”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那个背对他,写满抗拒的背影。
      眸光深沉,像是要将这画面刻进骨血。
      片刻后,邱鼎杰缓缓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在冰凉门把上,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拧开把手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咔哒。”
      关门声在寂静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黄星再无法抑制呜咽一声,蜷起身体,手指死死揪住衣襟,温热水痕滑过脸颊,在枕头洇开一小片深色。
      分不清是泪还是冷汗。
      门外走廊光线比病房内明亮些,邱鼎杰靠着墙,仰头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阵钝痛。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简双姐”三个字。
      邱鼎杰盯着那名字看了几秒,眸光沉静下来,所有激烈情绪在顷刻间收敛,指尖犹豫片刻,摁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音,听起来像在某个片场,紧接着经纪人冷静利落的嗓音自听筒传来,“去哪了?”
      “医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邱鼎杰没再说什么,等着对方开口。
      半晌,经纪人略显疲惫的声音缓缓响起,“他…怎么样了?”
      邱鼎杰没有直接回答,将问题抛了回去,“我找了他五年,动用了所有关系,一无所获,在我合约即将到期的时候,综艺找上门,他的名字出现在嘉宾名单上。”
      “这一切,是天意还是巧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浅叹,“邱邱,有时候过程没那么重要,结果如意就好。”
      “你早就知道对吗。”邱鼎杰深呼吸一口气,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五年,简双姐,整整五年。”
      他缺席了五年。
      人生的二十分之一。
      五年光阴,足以在资本运作下,让一个人从籍籍无名走到人声鼎沸,足以让人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邱邱,你知道的,当时的情况,二保一是最好的选择。”
      “他经不起第二次了。”邱鼎杰鼻尖发酸,极力克制着情绪,“简双姐,他病了,抑郁症五年,经不起折腾了。”
      “邱邱——”经纪人话未说完,邱鼎杰先她一步开口,接着说。
      “五年前已经失去他一次了,同样的错不会发生第二次。”他顿了顿,侧身目光落在被厚重窗帘遮挡的病房,“我只要他快乐,其他都不重要。”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片刻,“我明白。”
      “戏已经调好时间了,晚上九点半开拍,连续一月后杀青,后续按你的要求,推了商务,空一个月综艺录制。”
      邱鼎杰应了声,挂断电话。
      林泽安拎着保温盒从拐角处走来,目光平静看着他。
      “我今晚进组。”邱鼎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可能得离开一个月。”
      林泽安看着他没说话,挑了挑眉。
      邱鼎杰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眼神复杂,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
      “放心。”林泽安打断他,语气平淡,“照顾他,是家常便饭,有事微信联系。”
      邱鼎杰猛地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用惊讶。”林泽安摆手,转身看向窗外沉沉暮色,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邱鼎杰耳中,“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只是不想看他再这么下去,虽然不想他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但不得不承认,你的出现,哪怕带来了痛苦混乱,也确实让他重新有了情绪波动,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水一潭。”
      “阿鑫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他从没放下过,把自己困在过去里。”
      “谢谢。”
      “快走吧,别迟到了。”林泽安说完,上前几步,开门走进病房。
      邱鼎杰看了一眼重新关上的病房门,转身朝电梯间走去。
      背影挺拔,脚步沉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迟到的真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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