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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特调 “一杯又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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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昭珩这才注意到戴黑色鸭舌帽的苏卿眠,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像是被玫瑰花瓣浸红的双唇在碰撞,唇珠像是花瓣上的露珠。
齐书钰看着快要见底的玻璃杯,又偏头看向苏卿眠,以他流连酒吧的经验来看,苏卿眠肯定是个绝世大美人,声音瞬间炸开:
“我也要美人给我亲自调的酒!”
语气带着不可一世,放在桌面上的手腕一用力,酒杯就顺着力道移动。
酒杯在桌面上划撞出刺耳的声音。
晏昭珩皱眉,手掌抵住空了的酒杯,食指微曲在有规律敲打着杯身,下一秒,齐书钰就感觉到晏昭珩那深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果不其然,一抬头就和晏昭珩的视线对上,镜片在灯光的折射出冷光,眼神透着警告二字,连带着温润的脸庞,都有几分危险。
齐书钰身上突然打起冷颤,那阵阵玻璃声像是他生命的倒计时,他认怂地从晏昭珩的手中拿回酒杯,不敢看他眼睛。
小朱看见了想笑不敢笑,内心想了几辈子的苦事压下上扬的唇角,觉得晏昭珩真厉害,仅一眼,就制裁了面前这个黄毛少爷。
苏卿眠自然也注意到眼前这一幕,感受到他俩之间的气场危险,但是手上的调酒的动作不停。
黑色的一次性手套包裹着纤长的手指,拿着夹子放几块冰在早已准备好的古典杯中。
往装满冰块的杯中倒入适量的白朗姆酒,拿出一瓶看不出颜色的酒,摇晃了几下,旋开瓶口,往杯中倒入些许。
原来酒是蓝色的,像是深海的蓝,透着黑,酒液滑过一粒又一粒的冰块,深蓝慢慢被稀释了,最终和杯底的白朗姆酒碰撞,渐渐分层。
苏卿眠拿着细长的搅拌棒在杯中缓缓搅动,冰块与金属的碰撞出清越的脆响,眼见着杯中的酒液从蓝白分层,逐渐变成只有蓝色。
是那种令人沉静的蓝,冰块还没有融化,看得见蓝色酒液中有折射出白光,就算抽离了搅拌棒,响声也没有立马停下。
接着倒入水溶C 至酒杯的八分满,苏卿眠倒汽水的气势看起来自信又随意,收瓶子的动作也干脆利落。
气泡水的到来让平静的蓝色酒液受到了冲击,有气泡从杯底冒了出来,酒液被稀释成另一种蓝,清透的蓝,液体不断有气泡冒出来,自带寒意,冰块都漂浮起来了,可以看见高于液面的冰棱角。
接着拿出银色的雪克杯,放入一块小方冰,另一只手握住瓶颈瓶口沿着小量杯的杯壁倾倒。
晏昭珩看见这次的酒液是红色的,目测就大概十来毫升吧。
他还没看清,苏卿眠动作很快就倒进雪克杯里,把雪克杯盖好,五指出来食指使劲按住瓶盖,其余四指牢牢把住瓶身。
手腕在随意地翻转,银质的雪克杯在掌间划出不规则的弧线,液体晃动的声音和冰块的撞击声混合在一起,透露出几分漫不经心。
手腕反转的几个瞬间,就把雪克杯的酒液倒进旁边的杯中,最上层的红色酒液犹如耀眼的红宝石盘踞在山顶不肯离开。
往下渗透的红和蓝逐渐融合晕开,又像傍晚的紫色渐变晚霞,吧台自带的光线穿透杯身,那还在就交缠的红蓝液体,混着气泡水,似正在流动的星河,在切割着光线,恍若掉落的繁星。
最后,苏卿眠在小量杯中倒入些许透明酒液,这次晏昭珩看清楚了,因为酒名就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眼前:
波兰精馏伏特加,95%浓度!
晏昭珩看到这眉尾一挑。
苏卿眠把量杯压得离那红色液面很近,怕把平静的液面破坏掉,紧接着,脱掉手套,拿出一只银质的打火机。
拇指漫不经心地摩擦齿轮,幽蓝色火苗在一瞬间迸裂,连带着在帽檐下的脸蛋都被照亮了几分,勾勒出几分危险的气息,像是精致的艺术品。
微微偏头,鼻尖的那一颗痣就闯进了晏昭珩的视线里,鼻尖挺翘下人中格外明显,在火苗的照耀下,唇珠格外莹润,火苗外焰和酒液稍碰即离。
看到杯口如预想的那样燃起的小小火山,唇瓣勾起的笑意虽然不算明显,但可以看出心情很好。
唇瓣带着醉人的绯色,像极了玫瑰猩红的花瓣,色泽诱人。
苏卿眠把正在燃烧的酒放在发光木制杯垫上,纤长的食指推动者杯垫移动,没有黑色一次性手套的遮挡,翠绿的玉镯贴合在腕上,修长白皙的手完全暴露在晏昭珩的眼中,犹如雪堆砌一般,没掺杂任何杂质。
手指细长且匀称,微微弯曲的指节泛着淡淡的粉色,指甲上的透明猫眼在经灯光衬托的酒液下,有银河在流淌,点点星辰在闪烁,仿佛藏有无尽的秘密,想让人一探究竟。
晏昭珩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杯红蓝交织着,正在燃烧的酒,被苏卿眠的手,慢慢地推到他面前,直至停下。
“我靠,牛啊小姐姐!”
“给我调一杯呗!”
苏卿眠在齐书钰的口中已经从美女变成小姐姐了,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拉近距离。
晏昭珩的一只手臂架在桌面上,食指指尖在规律地敲着桌面,暗红色的手串安静垂在手腕上,就算带着散发炽热的酒的到来,也不能破坏指尖的律动!
幽蓝色的火焰依旧在跳动,红与蓝在纠缠不休,就算红色已经逐渐侵占了蓝色的大块地盘,但是蓝色还在倔强地挣扎着。
晏昭珩薄唇自然的抿着,有若有若无的缝隙,嘴角保持着礼貌的弧度,就如进店的初始模样,带着跃动的酒,也不能让他平静的面容泛起一丝涟漪,只有架在优越高挺的鼻梁上的眼镜,反射出幽蓝色的火焰在燃烧。
镜片上,焰火在接连起伏着,犹如心脏的跳动,打破了晏昭珩身上的沉寂。
火势慢慢褪去,液面也最终归于平静,不见一点星火,只有杯中的红蓝酒液在交缠。
直到穿戴着黑手套的苏卿眠的拿着镊子,在边缘插入薄荷叶,晏昭珩眼底陡然出现一抹盎然,液面才有了动静,泛起点点涟漪。
光洁白盘上放着长搅拌棒和一根吸管被她放在晏昭珩触手可及的位置,苏卿眠简短的话语落入他耳中:
“请慢用。”
嗓音泠泠的,带着若有若无的清冷。
晏昭珩的手在杯子上细细摩挲,指尖感受到杯中的凉意,但也不能让人忘记前面那场释放的炽热。
他抬眸,看着苏卿眠戴着鸭舌帽的头顶,眸光有点凌厉,似乎想看穿过帽檐,看清女孩面容。
手上拿着搅拌棒在杯中轻轻搅动,带起了漩涡,冰块和玻璃杯碰撞出的清脆,犹如乐曲般动听。
“这杯酒叫什么名字?”
这是晏昭珩进到酒吧后的第一句话。
嗓音裹挟着低沉而醇厚,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飘进了对面人的耳朵里。
苏卿眠在清洗的动作一顿,抬头就撞进了晏昭珩眼眸,双瞳漆黑如墨,恰似不尽的黑夜,望不见尽头,又夹着几分认真。
“一杯又红又蓝的酒。”
二人静静对视了几秒,晏昭珩就看见苏卿眠眉目清冷,但那上挑眼尾恰似雪中红梅,给那张精美如工笔画的脸染上艳而不妖的气息。
挺翘如玉的鼻梁中段有一颗米粒大小的墨痣,像是画卷上不经意的一滴墨,将眉眼衬得越发鲜活。
“哈哈哈”
安静的酒吧瞬间被齐书钰逗笑声充斥,“小姐姐,我知道这是一杯又红又蓝的酒。”
“我们问的是名字!”
过了好几秒,苏卿眠面无表情回:
“就是一杯又红又蓝的酒。”
一旁的小朱扶额,不愧是眠姐,取名“鬼才”。
晏昭珩的视线一直落在苏卿眠鼻梁上墨痣不肯移动,眸光散成一团迷雾,仿佛穿透面前的人,落在无人知道的地方。
直到,被齐书钰逗笑声穿透耳膜,眼底恢复了清明。
酒的名字落入他耳中,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看到苏卿眠认真的脸庞,带着不容置疑的神色,笑意浓郁了几分。
“先走了。”
“好的,眠姐。”
看到苏卿眠干脆利落的丢带手套,不带丝毫犹豫就转身离开的娉婷身影,想开口问名字的话又咽了回去,经过搅拌后的酒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只有深紫色的梦幻,冰块浮动间,穿插着光线。
晏昭珩喝了一口酒,冰冰凉凉的,酒味在口腔中漫开,舌尖有白朗姆的醇香,又带着丝丝橙子的甘甜,没有他想象中的呛喉。
“她好眼熟,好像是个演员!”
“叫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
晏昭珩还听到齐书钰在旁边嘀咕着到底叫什么名字。
这杯特调在晏昭珩手里还剩下半杯放在桌面上没有再动,出声打断旁边齐书钰的嘀咕:
“演员?”手里在无意识地把玩着手串上的流苏,眼睛看向齐书钰。
“是啊,我这人对美女都过目不忘的哈哈。”齐书钰不正经的发出笑声,没一会被晏昭珩的凝视给憋了回去。
“开玩笑的哈哈。”
“我记得是因为家里的母上大人,几年前她有一部剧播出,每天晚上8点被她强行按下在客厅陪她看,第二天还有抽问我前天播出的内容。”
齐书钰回忆起那一个多月的日子,苦哈哈的表情浮现在脸上,还好支撑他的苏卿眠那张绝美的脸。
“不过我已经很久没看她活跃在屏幕上了。”
“难道已经沦落到酒吧卖酒了吗?”
晏昭珩沉默不语,心思不知道飘向何方,在齐书钰接二连三的发问中那杯酒也见了底,只剩下零碎的冰块。
齐书钰实在想不明白,抬头向在调酒的小朱打探苏卿眠的消息,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工作人员的隐私,我不方便透露。”小朱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的拒绝道。
一句“工作人员”更加肯定了齐书钰心中的猜测,行情不好,苏卿眠已经沦落到要“卖酒”来维持生计了,内心一直在为她那张脸惋惜。
齐书钰还想问什么,被晏昭珩开口打断了。
“走了,该回去了。”声音低沉,带着被酒浸后的醇厚。
齐书钰点了点头,能打动这号人跟他来酒吧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说久待了。
“欢迎下次光临!”小朱在他们起身后说道,晏昭珩朝小朱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珩哥,那杯酒好喝吗?”
“还行。”
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酒吧里。
苏卿眠回到家已经很晚了,简单的两室一厅,由于只有她自己住,客房被改成衣帽间了。她直接进了浴室,在浴室忙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仿佛一身的疲惫被洗尽了。
没有开客厅的灯,肌肤雪白有光泽,穿着丝绸睡裙,敷着面膜站在宽敞的落地窗前,干净的窗反射出苏卿眠妖娆的身影。
睡裙是吊带款,领口有点低,裙长到大腿,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身后是昏暗暗的客厅,脚踩在柔软的地毯,手上拿着一只酒杯,时不时抿上一口烈酒,让酒精在舌尖绽放,这是她的习惯。
手机铃声响,苏卿眠看清来电,放了免提。
“乖宝,明天花园餐厅相亲哈!”
苏照月温柔的嗓音在偌大的客厅响起,听到“相亲”,苏卿眠酒都醒了,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相亲了,还好她是娱乐圈底层小明星。
苏照月见女儿久久不回复,又开口:
“你马上24岁,你难道要让你奶奶留给你的股份拱手让给那对母女吗?”
“好多好多钱呢,你可以买好多漂亮小裙子了!”
……
这一套劝诫套路,苏卿眠都能背出来了。
“妈咪啊,这都第几个了?”
“不管,要我宝贝女儿喜欢就行!”
“这次是你时叔朋友的儿子,据说很帅。”
时叔是她妈妈二婚老公,亲生父母在她年幼时便离婚,各自组成家庭。
“行吧,我去试试。”
“期待好消息!”
苏卿眠干笑,不报任何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