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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恶鬼地狱 画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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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离愁不会放了我,可我若想在这里过得好一些,也只能讨好他。
他要画我,我便让他画。
然而这画法需要我衣裙半褪,裙子推到大腿上,上身只有小衣弊体。
我不是多保守的女子,也极其难以忍受被人当物件一样描摹打量,他常用的那只炭笔冰冷地掠过我的后颈到胸前。
像是把笔当作尺子来衡量我的骨头。
视角限制,我看不见步离愁的目光如何,只能感到身后刷刷的落笔声。
倏然腰上一凉。
“你放了什么?”我吓得抖了下,被人按住肩胛骨。
“不用怕,无苦,我说过你的骨头很漂亮,就这样保持住。”
他说话间,我感到后腰有东西在爬,滑溜溜的,几乎和我的皮肤融为一体。
我攥紧身下垫着的柔软罗锦,一动不动,生怕惹得背上的东西恼怒。
那一定是活物,非常冷,像冰一样。
但到底是什么我猜不到,既怕着背上的东西,又怕着步离愁会叫我再做些什么耻辱的事情。
只能在心里不断祈祷,恳求至臻,快点出现……
步离愁画完后,我正要起身,可背上的东西存在感太强,他拿东西蒙了我的眼,叫我等他一会儿。
我感到那东西被他拿走了。
几个呼吸过去,屋子里似乎只剩下了我。
我悄悄掀开蒙眼的布一角,去看步离愁留下的画。
那不同当代流行的工笔画法,像是将人一模一样的转移到了纸上,技艺精湛,但我呼吸骤呛,眼睛死死地粘在了画中人的背上。
那是一条细白的蛇。
正常人谁会把蛇放人身上?步离愁……步离愁……
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我不断调整呼吸,随着开门声响起,我坐回了原位,刚好放下蒙眼的布。
步离愁亲手取下蒙眼的布,笑着卷起画作,朝我道谢:“多谢你了,无苦,这是我画过最满意的画。”
我忍不住想,在我之前是不是还有别人也像这样被他对待。
面对这名一直以冷冰冰的面具示人的男子,我不明他的底细,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只能竭力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在这里撑下去。
至臻一定会来带我走的。
至臻,至臻……
我用这个名字驱赶了脑子里的一切,即使跟步离愁共睡一室,心慌胆颤,但只要一想到至臻会来救我,我似乎就什么也不怕了。
夜色渐深,月光飘零。
我不明白步离愁为什么要睡在我身边,他家大业大,不至于连个独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此时,他仍坐着,有翻页声。
似乎在看书。
“睡了吗,无苦。”他忽然问。
我紧闭着眼本想装睡,转念一想,这好像也算是一个我了解他底细的机会。
我背对着他,攥紧虎口说:“怎么了步公子?”
“叫我阿愁吧,家里人都这么唤我。”
我顺从改口。
“阿愁,你睡不着吗?”我反问他。
步离愁似乎捏着书页角摩挲着。
“我不敢睡觉,会做噩梦。”他轻描淡写地说。
我一时间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示弱”,像一头迷失在原野上的茫然羊羔。
也许我可以从他的噩梦中得知他害怕的东西具体是什么。
于是我转身看向他,面具在榻边,他整个人藏在黑暗里,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露在月光下白皙修长的脖颈。
“我也经常做噩梦。”我说。
“梦到什么?”他问。
“先说说你的吧?你说一个,我说一个,这样公平。”
“公平么?”他轻声说,像在反复咀嚼这几个字。
我心底打鼓,担心我的意图会被他看穿。
他笑了下,停顿片刻说:“我每次睡觉都会梦见我母亲。”
我攥紧虎口的手松了下。
“她要掐死我。”步离愁声音平静。
“怎么会有母亲这么做?”我一时忘了害怕,“你们是亲生的吗?”
步离愁继续翻着书页:“我也想知道,怎么会有亲生母亲这么做。”
过了会儿。
“到你了,无苦。”
我哪里做过什么噩梦,倒是现实成了噩梦。
即使看不见的步离愁的脸,从黑漆漆的暗影里我也感到他在注视我。
我只能编一段噩梦。
“我被那个人放弃了。”
“那个人?”
“我的父亲。”
“不是亲生的么?”
“……养父。”
步离愁比我想像的更要多智近妖。
我闭上眼,不愿泄露太多情绪,眼皮却被人轻轻抬起。
步离愁脸上覆着面具,黑眼睛凝视我。
“留在我身边,无论生死病痛,我永远不会放弃无苦。”
他在笑,我便以为他阴阳怪气我。
可他仍盯着我,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无苦也是,永远不能离开我。”
窗外吹进来的寒风侵肌,我被蛇趴过的背浸透冷汗。
“不然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追着无苦。”
小雪飘了进来,我恍惚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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