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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早在 故事的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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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希腊语中,美索不达米亚意为两河之间的土地。作为特定称谓,两河平原也指代此处。
这两河,分别名为幼发拉底和底格里斯。它们只依天时涨息,是被后世称作苏美尔的黑头人的母亲河。
底格里斯和幼发拉底在各自的下游汇入波斯湾,尽管几度改道,始终在它们亲自缔造的平原上流淌。
想来也是,一条河流很少背井离乡。
而乌尔,这座城市就在靠近幼发拉底入海口的土地。
和所有当时的城市一样,乌尔的神庙修建在高点,镶嵌宝贵的天青石砖,祭司们尽可能佩戴黄金的饰品,以彰显神的恩宠。
在沿海,乌尔不如埃都里繁华,却也算是富饶。
故事的主角乌尔纳(Urna),她的名字源于这座城市。这名字没有特别的寓意,仅仅是因为乌尔纳是乌尔的孩子。
听起来和乌穆尔、拉赫穆之类听起来差不多吧,乌尔纳。
她据说是在西边的森林被发现的婴儿,不知父母。然而伊南娜神向乌尔的祭司传下御令,要求将她带回神庙抚养,教授文字和书写。
乌尔纳很快能够言语,就很快学会书写和礼仪。大祭司纳木图姆按照自己的理解,还教她身为祭司的仪法,乌尔纳也就接受了。
人们曾传说乌尔纳是埃列什基伽勒的眷顾者,而非祂的姐妹伊什塔尔。那是后来,不过乌尔纳说:“天上地下,两河之间,人们最敬重的还是生死吧?”
她说这话时只有五岁,一个可以童言无忌的年纪。当时伊什塔尔的祭司们以纱遮面将行日课,也不知杉树之女为何娴于学习却缺乏对神明的敬畏。
分明生活在神代浓郁的魔力空气中,还能忽略神性的威严吗?
乌尔纳最终礼拜庙堂一如往常,她的姿态是极好的,但其无心稚语还是上达天听。
娇纵的天之女主人不知为何对杉树之女其实指向不明的话语不满,又畏于祂不曾地面显圣的姊妹,便下令要乌尔纳十五岁后行至乌鲁克做祂的祭司,好叫祂平息怒火,多享用供奉。
神明拥有漫长的生命,祂们的行动(报复)往往来的迟缓而深刻。
于是纳木图姆凛然受命,并且只在私底下哭笑不得。她作为身居高位者一个优秀品质即是善于行事。由于乌尔纳在她这里已学一切可学,哪怕所谓一切单指事神而已,也足够纳木图姆做决定了。
不管是为了取悦神,或者更好受用民脂民膏。仁慈且已倦怠于扮演慈母角色的纳木图姆庄重宣告:乌尔纳,杉树之女,她理应在城中凭自己的劳动谋食。当然了,她在巫女所的住处保留,进入神庙忏悔祈祷也是允许的。
这宣告语毕于巫女所议事厅闭会前一刻,其后纳木图姆立即离开,留下各级祭司巫女面面相觑。
他们考虑的是,在城邦的议会上宣布一位由国家供养的五岁孤儿可以独自谋生究竟蕴含着怎样的神灵好恶和政治信号?
人们揣测纷纷,言莫若是。
倒不是古老乌尔从没有孩童流离失所,即使千年后的官员也不会这么不近烟火,但不体面的市貌在他们面前此时总归是隐没。
莫非乌尔纳智多近妖,五岁胜乎成人?信息传开,有人认为这是神明偶兴的游戏,也有人认为这是对言出不逊的惩戒。
凭一些高高在上的祭司的见识,对身高不比羔羊的孩童,谈论过多是愚蠢的。不过笑谈,他们渐渐哪怕经过窗前也不对女孩多看一眼。
女孩的生活从此日月一新。
结果就是,她再也不愿走只从巫女所到伊南娜神庙的道路。她从前是在这条道路上学会行走,如今学习向别处走去。
那天清晨,她从最高一步步走下重重的神庙前台阶,目视光辉的青天下来自四方拜请诸神的群众。她看脚底下蝼蚁般黯黯弥漫的人影,在薄雾中分化成皮肤晒得黢黑的男人、年轻的新娘、不算很老的佝偻老人、以及谁手牵着亦步亦趋,努力睁大眼睛的她的同龄人。
太阳升起来,乌尔纳身后金碧辉煌的神庙映在每个人眼中。
这景色与平日无差,乌尔纳的处境却将不一样了。尽管攀爬的人们对她一如既往,可会不会因为他们不知道呢?
一个孩子在母亲怀里怔怔注视思考的乌尔纳,为自己获得一个微微笑,和女孩于晨雾消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