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学校的普通人》日无山

34、大人们的善后作用 危机过

　　危机过去，大家都是一脸疲态。步连莲生怕众人刚才闹出来的动静引来什么危险野生宠兽，赶紧催促大家离开。

　　不知是否算否极泰来，还是遵循了救援人员“准时”出现的原则，才走一会儿她们就撞见御兽协会外出巡逻的救援队。

　　强大的成年人来了，大家难免松了口气，觉得安全终于有保障了。还是步连莲多想一步，请他们帮忙将青猿遗体搬上，一起带回南华市。

　　走到半路，竟又有一只救援队冲过来。瞧见没缺胳膊没少腿的南华第三小队，打头的那一位几乎要喜极而泣：“太好了！你们没事！我终于能跟罗副部长交代了！”

　　蒲扇子听见，整个人一抖，恨不能当场昏倒在李子涵背上。赖家满脸绝望：“不是——你说谁？”

　　步连莲也傻了。她怀揣着最后的希望确认：“您的意思是……您已经联系了我们的紧急联系人？”

　　值班主任哪会不知道这群小孩的心思？他当即打碎她们的幻望：“哟，还想瞒着爸妈呢？你们是不知道刚才的情况有多凶险！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人来得早你们一家子还能见最后一面。可别不知足啊，有多少人只差这一口气就囫囵去了！”

　　赖家在背地里喃喃：“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发现我们没出事，然后手动把这次见面变成最后一面——”

　　“是啊，有没有这个可能呢？”
　　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城墙边上，恪守规矩没迈出城门一步。

　　纪甘松扶着眼镜，一一从这些人身上看过，确定她们即便脑子不清醒、但四肢至少健全。

　　罗星则双手抱臂瞪着众人，眼睛里恨不能喷出火来。

　　天知道他和纪甘松处理蜂拥而来的咨询电话时，突然有同事八卦他是否已经隐婚生子、还一次性五胞胎这种事有多么惊悚！罗星汉都不敢猜，明天太阳升起后到底是“隐婚生子”还是“五胞胎”能成为这件事的代名词，牵着他失去清白的名誉走遍御兽协会上下。

　　他还没结婚，可在那些人嘴里孩子都快成年了！——学生就是来讨债的！

　　罗星汉都不懂了，这群人一边要上课一边要训练，到底哪来的力气出城玩耍啊？是作业不够多、还是训练不够密集？

　　“晚上翘课！夜不归宿！半夜出城！我一个不着眼你们能上天啊？！还有两天就要开始冲刺班考核了，你们自己说说你们做的对吗！”

　　武天霁鼓起勇气反驳：“罗老师，其实我们的行为并没有违反规则……”

　　毕竟校规也没强求学生必须参加晚自习、不到点不能离开学校；南华市也没禁止年满十五岁的未成年人在天黑之后出城。唯一一个住校的赖家确实在宵禁后还未回到宿舍，但她提前请过假，有理有据哒。

　　罗星汉眼睛一横，冷笑着：“怎么着，你们不心虚填我的号码做什么？填你们爸妈的去啊！让他们也知道知道自己女儿儿子有多能耐啊！”

　　一击必杀。
　　武天霁抬起双手果断认错：“对不起罗老师，我们错了！”

　　“呵。”
　　纪甘松很轻的笑了。但蒲扇子发觉胳膊下捆着的这人狠狠打了个哆嗦，像平白遭遇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

　　就听这个老师说：
　　“偷偷摸摸组建冒险队，接任务，夜间出城，还杀了一只刚完成二次进化就开始堕化的宠兽……你们一定觉得自己很厉害吧？”

　　什么？二次进化！
　　罗星汉吓了一跳，急急赶去后方检查猿猴尸体。

　　若说刚刚他作为班主任得骂一骂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现在的他就是御兽协会工作人员，必须考虑一只陌生又强大的宠兽为何会抵达南华市附近、又会对当地产生什么影响……

　　他一走开，学生们立即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线，被迫直面脸上尤带微笑、心情却肉眼可见非常糟糕的纪老师。
　　他们等着、等着，终于等到了一声冷笑。

　　“一群蠢货。”

　　五人一抖，尽可能缩小自己在他视线中占据的体积。

　　纪甘松环视一圈，精准地将视线钉在步连莲身上：“作为这只小队的队长，步同学我问你，冒险队成立后御兽协会至少会给你发三遍的注意事项，你看过吗？”

　　什么？！那东西居然要看——她还以为那是御兽协会的活动广告！

　　步连莲还在纠结该摇头还是点头，就听纪甘松质问：“你看过你怎么不知道随身携带通讯仪和求援信号弹？照明设备和备用能源呢？你甚至穿了一套荧光色运动服进森林——是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作战服’这种服饰品种，还是你打算站在野生宠兽面前拍Vlog展现你的美好生活？那些前人用血泪凝结出来，每一个字后面都含了不止一条人命的注意事项，你真的重视过么？”

　　步连莲抿紧双唇，努力克制眼中的泪意：“我不知道……我……”

　　但纪甘松并没有就此放过她：“你是不重视。你们本来不会被折腾得这么狼狈，是你的轻视和自大差点儿要了你和你朋友的命。作为一个队长，你根本就没有尽到保护团队领导团队的责任！”

　　其余四个小同学都躁动起来，捉耳挠腮地想要反驳。武天霁上前一步，第一个开口：“纪老师……”

　　“老实说我对你也很失望，武同学。你的脑子呢？步同学不知道做她应做的工作，你也没想过为自己的性命上好保险吗？你的谨慎、你的那些课前准备，难道是专门给老师们看的做戏吗？
　　还有你赖同学，我真想看一看你身体里到底塞的是泥巴还是稻草。四个御兽师就你一个身上带着近战的伤痕，你别告诉我你嫌花花输出不够，自己上前跟使用电系能量的宠兽打架？呵，你就这么不信任你的宠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因此受伤、你的宠兽会有多自责？”

　　纪大魔王火力全开。武班长当场泪奔，赖家也焉了吧唧地偏头瞅花花，生怕孩子听懂了心情不好。

　　纪甘松将目光转向一片漆黑的伤患及伤患的坐骑，却因这两人过分凄惨的形貌，一下子认不出名字。

　　上头这个好像不是他们班的……要么也一起训了？

　　纪甘松还在沉思，李子涵已经怕到双腿颤颤给蒲扇子震出重影来。

　　不是，至于吗？
　　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悄悄踢了旁边双爪抱头瑟瑟发抖的礼物一下。

　　他不是它主人吗？救一下啊。

　　礼物点点头，坚定了眼神，猛的一头拱在蒲扇子腿上的伤口处。

　　“嗷——嘤。”
　　假戏变真做，蒲扇子痛呼出声，差点没来得及夹住声音。

　　他一双眼睛狠狠向下剜，就见礼物露出标志性的无辜脸，趴在主人脚边卖萌吐舌头。
　　别骂狗，狗不知道呀。

　　同学们纷纷醒悟过来，冲上去拯救伤残人士：“纪老师先别骂了，蒲扇子他受伤了，快救救他！”

　　这群人七嘴八舌一顿复述，纪甘松才听明白，竟是这人一刀攘死了野生宠兽，将其余四人从团灭的结局中拯救出来。

　　这般勇猛机智，却因为没契约宠兽进不了冲刺班……纪甘松看着蒲扇子的眼神，或多或少带了些赞许和感同身受。

　　但是反过来想，四个御兽师还要靠一个普通人救。
　　呵呵。

　　他瞥了眼四小废物，思索着课程内容还是应该再加多一点。本来打架就很不行了，这要还是个智障，放出去不就被看笑话了吗？
　　不行。家里能养废物，出去了还是要争气一点。不然他可丢不起这个脸。

　　***

　　眼瞧着时间已经很晚了，纪甘松当即决定带着学生们去就医。不仅是蒲扇子，另外四个连人带宠兽一起被扔上救护车，送去宠兽医院做完清创包扎才放出来。

　　一出病房，家长们已经在外头等好了。可惜这是一道五选二，来的只有李子涵母亲和武天霁的姐姐。

　　纪甘松并不觉得他能从家长暴揍小孩的场景中获得快感，更别说普通人的攻击对于皮糙肉厚的御兽师而言，可能也就是爽一点的痒痒挠。然而，家长有表示总比没有表示强——比如某位拒绝通话的母亲，就这么给她女儿一个黏在同学身边不愿离开的借口。

　　“我说，”纪甘松不得不发飙，“要是我明早没看到你们几个至少在合格线上的论文，从此刻起你们的任务量将变成其他同学的一倍。”

　　步连莲犹豫地捏着袖口松紧边：“可是蒲扇子他还没醒过来。万一他醒来时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会很难受吧？”

　　纪甘松诧异抬头：“我以为你至少得先是个医护人员，才有资格说这种话。步同学，你呆在这里的作用远比不上墙角那一只氧气瓶。既然如此，为何要白白占用空间呢？”

　　“噗——”
　　罗星汉错过了前头火山喷发的汹涌场景，但至少赶上这一句——这一句就足以证明纪老师此刻的心情有多差了。

　　他摆摆手，催着步连莲和赖家一起回去：“行了，这儿有我呢。我一定蹲在医院里直到蒲扇子睁开眼睛，这样行吗？”

　　罗老师的信誉还是在的。她俩带好东西放心地跑了。

　　纪甘松哼了一声，不满：“像是有鬼在后头追。”

　　罗星汉刚想笑，又不知联想到什么，先叹了口气：“防卫所那边做了份检查，猜测这个宠兽要么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新品种，要么是变异的雷系白猿。我把资料拿来了，纪老师你能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