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学校的普通人》日无山

28、出城门，见世面 在摒弃

　　在摒弃了朴实无华的“搞钱队”、“自招混分队”、“海陆空三栖队”，和生僻拗口的“葳蕤队”、“魑魅魍魉队”之后，最终新鲜出炉的队名是“南华第三小队”。

　　步连莲力压一众队员的抗议，表示这名字大气、好记，还跟三中全称“南华市第三中学”相契合。
　　最重要的是，它不管写进学生档案还是求职简历里，都不会让她们在许多年后被面试官问起时尴尬到脚趾抠地。

　　这理由成功说服了武天霁和李子涵，多数派三票赢过两票通过决议。
　　步连莲当即赶去注册，周一办完手续周二通过审批。周三前她就喜滋滋地来找各个队友，表示她接到一个总时长不会超过三小时的小任务，刚好可以熟悉熟悉流程。

　　蒲扇子完全没想到对面的工作效率这么高。为了不丢工作，他当晚就肝出一版出城注意事项告知书。众人看得新奇，踊跃发言。其中有不少问题叫蒲扇子觉得找茬都挑不出这么刁钻的插入点——

　　不是，大少爷大小姐们想穿皮鞋裙子进荒野已经够离谱得了，怎么还有人想着穿校服出城啊？！

　　“可为什么不能穿校服……”赖家在群里刨根问底地问。
　　她从村子里逃出来的时候可什么都没带，一应生活用品都是三中发的。除了校服，她身边还真没其他换洗衣物了。

　　蒲扇子：“……别的不说，你们罗老师可是这些人上司的上司。你们穿着校服出城，都不用出城门呢他那边就收到消息了。到时候咱们还做什么任务？一起站在城墙根挨骂吗？”

　　赖家恍然大悟：“哦你说的好有道理啊！”
　　可她确实没有旁的衣服。

　　要么缝点什么东西上去，把校服标志遮了？

　　步连莲叹了一声，戳她私聊，用钞能力将这事解决了。

　　因为明天要出门，众人没聊尽兴就被步小队长逼下线去睡觉。然而出城一事毕竟重大，队员们难免激动难耐。到了傍晚更是精神亢奋。

　　五点钟下了课，蒲扇子早在班级门口等好了。五人一碰头便拔足狂奔，带着宠兽们坐小公交一路颠到城门口。

　　除却蒲扇子，这还是另外四人头一次直视南华市的城门。赖家伸出手，一横一竖比划两下，脖子仰得恨不能跟后背贴上：“好大！好高！”

　　蒲扇子扣了扣厚实的城墙，入耳是极沉极闷的回响。他带了点儿得意地同众人介绍：
　　“对咯，我们南线几座城市，就属南华市的城墙最厚最高。据说当年，神兽玄武从南方奔腾而来，第一个脚印就摁在我们南华市的地基上，生生将这块土地挤得下陷百米，让地底夯实到无虫可钻、无蛇可爬。南华借天堑地利而建，一道城墙吸足了玄武之力，非石非金，坚固无比。即便年年都遇灾兽之潮，咱们南华仍是屹立不倒！嘿，快点快点，往这边拐进夜间通道。这会儿回城的人多出去的人少，这边走不塞车咯。”

　　步连莲一偏头，立即意识到蒲扇子换了套口音说话，嗓音也压低不少。

　　和大家偏简便干练的衣服不同，他一下车就套上一件扎染的蓝布上衣，袖口脚踝都拿绷带缠紧了，又用重重叠叠的黑纱围住脖颈口鼻。

　　瞧见步连莲往他身上盯，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看什么咯？看看路啊。”

　　李子涵茫然抬头，却还是乖顺地哦一声，低头看礼物。

　　蒲扇子更不耐烦了，小声嘟囔：“你们这股学生气真是……还好做的是御兽协会的单子，不然早晚被人坑掉咯。”

　　他加快脚步向前赶，带众人办出城手续。

　　由于她们五个……四个此前从未走过城门，工作人员不免有好多内容要提醒。从南华城郊有哪些必须警惕的恐怖宠兽、到发生意外遗体遗物寄去哪个紧急联系人的住所，方方面面都要签字。

　　然而赖家无父无母，步连莲离家出走中。李子涵和武天霁两人更是只当自己是还在学校加训，根本不敢写点什么留下证据。四人面面相觑，最后竟咬牙填了纪甘松和罗星汉的联系方式。

　　蒲扇子飘过来看了眼，安慰道：“安啦老板们，不可能出事的。灾兽都是秋后才开始堕化、到冬天汇聚成潮。咱们今天出城，能遇到一只野生宠兽都算幸运咯。”

　　大家纷纷点头，呈他的吉言。

　　要出城，清水菡萏就用不了小推车。步连莲在便携水箱上装好固定件、背带和拖杆，委屈芙蓉在里边盘着。

　　白圭也是一样。武天霁给它装上特制的滑轨，龟速一下子变成了超龟速。虽说算不上快吧，但至少没让它给大部队拖后腿。

　　这便是宠兽兽型带来的区别了。有些宠兽能力很强，但行动不便，又或者生长环境限制极大，在幼年期需要主人多耗好几倍心力进行照顾。不过一般来说，这些缺陷都会在第一次进化后进行补足。比如芙蓉，一次进化后它就能长出足够强健、形态类似于双足的根系，也可以长时间脱离土壤水源生存。

　　步连莲便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等清水菡萏开完花结完果，很快就能迎来首次进化。到时候她就能牵着芙芙的小手上街，她去哪它就跟到哪里了！

　　要进化，就要先长大，要喂浓缩营养剂。四舍五入就是要先赚钱。

　　众人各自怀着美好的期盼走出城门，预备迎接神秘又富饶的“城外”。然而出乎意料的，正对着城门的不是什么荒郊野岭，而是一条灯火通明的步行街。

　　这个点，城外跟城内一样迎来了它的晚高峰。御兽师大包小包地满载而归，同那些夹着公文包下班的白领们没什么区别。大冒险团的车队想进城，却被雄伟如山丘的运输型宠兽一脚掌掐断，司机们放下车窗，无奈又悠闲地前后喊着话，等这群祖宗从土路中央经过。会飞的宠兽过得最舒服，它们三三两两在低空盘悬追逐，尾羽上飞溅出属于系别能量的各色流光。当然还有成群结队的虫系宠兽，由它们的王领着，排成一字长阵向远方而去……

　　在蒲扇子眼里，这地方是万年如一日的吵闹。可对于另外四个，算是真长见识了。

　　武天霁都顾不上监督白圭不要作妖。她两只眼睛左看右看，惊讶得语无伦次：“城外居然还有人类活动！”

　　蒲扇子：“……”
　　多新鲜呐。人不出城，宠兽哪来的？宠兽资源哪来的？那些维持城市运行的能源矿石又是哪来的？

　　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武天霁瞅了他一眼，立即改口：“不不，我就是记得教材里说过，如果没有城墙屏蔽过分浓郁的能量，人类将会在高浓度能量中‘灵化’，或者得灵化病。虽说御兽师对这些能量的抵抗力更强一点，但我发现这两边好多商店都是用普通人当服务员——”

　　蒲扇子有些见怪不怪：“老板你说这个？这是‘灵化妈妈’啦。据说母亲在城外暴露一两个月后，生出来的小孩更有可能当御兽师。每座城市都有这种现象吧？这些店铺服务员的位置还挺好卖咯。”

　　武天霁瞠目结舌：“可是普通人暴露在城外环境的急救时间是一百二十小时，算下来就是五天……一个月……不对啊她们怎么能呆一个月呢？这是会死人的！”

　　蒲扇子没背景，做不了这一行的向导。但他看得多了也知道一些内情：“硬撑咯？城墙有能量驱散效果，再加一点意志力，未必撑不下来。而且普通人进出城门手续特别复杂。回去一趟就再也出不来咯？”

　　武天霁埋头想了想，突的停住脚步，坚定道：“她们是不是被逼的？我要报警！”

　　蒲扇子吓得差点扑到她身上捂她的嘴：“刁嬢！你说什么鬼话、害死我们你赔命哇！她们求还求不得呢，你报嘛警？坏了这些人的大事，你三榔头开花花咯！”

　　“我、我……”武天霁急起来，套着白圭团团转圈：“我觉得她们可能以为自己自愿，但实际上被婆家或者周围人逼着做出这个决定。你明白么？她们不一定……”

　　“哦，”蒲扇子明白了，不阴不阳地笑着，“你当上御兽师了，就宽容又大度，觉得全人类都该平等公正，普通人跟御兽师没什么区别是不是？撕开眼皮好好瞧瞧，这些男的女的费钱费命，不就为了跟你这种人攀上关系么？不然你以为我六岁为什么出城？”

　　武天霁狠狠一颤，不敢置信地盯着蒲扇子：“你——”

　　蒲扇子轻蔑地瞥她一眼，自顾自去前方带路，独留武天霁一人面对她心中的狂风暴雨。她走得跌跌撞撞，差点踩进街边凸出来的水果摊子。还好赖家手疾眼快，一转头将她整个人高高举起来，平移到一旁：

　　“你在发什么呆嘛！”她伸过头看看水果摊：“哇，这瓜看起来保熟，我也想吃……咕。”

　　她肚子叫得够响，连最前面的步连莲都听见了，走回来问蒲扇子：“这附近有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