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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腐朽的爱（三） 可惜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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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淅沥小雨，细细的雨丝像绸缎一样，细腻柔和。雨势渐渐由小转大。天上炸开惊雷，咆哮着嘶吼着，一切转变来得太快，雨被一股脑泼下来，打的池中荷花艳了几分，几朵野花瑟缩着低下头。
水从屋檐上滑落，汇成了小溪，小溪从檐上跌落，流成了瀑布。
许落残蹙起眉，手搭在窗棂上，淡淡吩咐翠屏：“看来这雨是停不了了，直接走。”
翠屏招呼清禾撑伞，许落残披着狐毛大氅，手捧暖炉，走进雨幕中。雨打的油纸伞，噼啪作响，许落残看见撑伞的清禾，手指骨被冻得发白，指尖轻微的颤动。
许落残将自己被暖炉捂热的手，覆在清禾的小手上，轻轻握住了伞柄。
清禾侧头怔愣地望向许落残，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受宠若惊：“…小姐，这……”
许落残没有转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视线落在前方，只有手底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进清禾的心底。
风呼呼作响，生硬得像刀子，刮在清禾悄悄翘起的嘴角上。
到了林昭越住的观澜院，许落残轻轻松开手，在她眼里就好像做了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院门口贴着符纸,那符纸倒也神奇，沾雨未湿。许落残面上装出几分急切，快步走进院子里。
林昭越躺在床上，嘴里不住的呢喃着，林母在一旁拿帕子拭泪，许落残看见林昭越的头顶萦绕着一团黑气，张牙舞爪。但许落残察觉到周围的人神色如常，好像只有自己能看见这团黑气。
难不成林璞月天生有阴阳眼，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门外突然响起一个飘悠悠的声音，伴着“噼啪”的雨声。
“雨天误人，雨天误人。”
一个喝的醉醺醺的道士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坛酒，仰头猛灌，一半酒水全洒地上了，给他撑伞的小厮收了伞，恭敬地在门口站着。
“王道士啊,你可算来了。”
林母放下拭泪的帕子，欣喜地抬头。
许落残有些惊讶，眼前这人穿的破破烂烂，完全没有清禾给她说的仙风道骨，就算把他放在乞丐堆里，也毫不违和。
许落残感觉到王道士在进门后瞥了她一眼，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最终咽在了喉咙里。
“我要的都准备好了吗？”
林母身边的丫鬟指着八仙桌说：“王道士，您要的都在那。”
王道士右手拿着桃木剑，左手夹着黄符，嘴里念念有词。
许落残看见林昭越头上的黑气四散开来，向周围逃去。
王道士嘴里含了一口酒，喷在桃木剑上，桃木剑上覆盖了一层酒，狠狠刺向黑气，黑气在空中蠕动。
只见他甩出一张符纸，那符纸无火自燃，黑气发出“滋滋”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烤肉店里，滋滋冒油的肥肉。
黑气化为白烟后，许落残清晰的看到缠在林昭越身上的黑气散了，有悠悠转醒之势。
王道士功成身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外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遛弯大爷呢。
众人都围在林昭越旁边，窗外的雨停了，许落残趁机跑了出来，追上了王道士。
他好像早有预料，双手背在身后，高昂着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许落残严重怀疑自己问他的时候，他只会摇着手指说：天机不可泄露。
二人谁也没开口，王道士率先打破了僵局。
伸出五根手指，不疾不徐地说：“一个问题，五两银子。”
“……”
抢钱呢。
“成交。”
王道士“嘿嘿”笑出声，气定神闲地说：“嗯，问吧。”
许落残一想到钱不是自己的，心一下子就不痛了。
“我要问的是关于我兄长的。”
林昭越风流成性，逛青楼，调戏良家女子，逼良从娼，腌臜事做了一堆。
每次出事，林府都跟在后面擦屁股，导致林昭越整天无所事事，当之无愧的纨绔。
据小道消息，林昭越逼死了一位小贩家的女儿，那家父母闹到衙门那儿，一时间引起了公愤，林府花了不少银子才摆平。
许落残开口直击重点：“林昭越是不是害死了林涧音。”
长久的沉默……
王道士的嘴微微张开，最后却要闭上。他看起来好像受了很大的冲击，震惊，不可置信，到最后面色凝重。
许久过后，点了点头。
“不错。”
没有多余的话，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早就知道林涧音已经死了，他的震惊与不可置信，应该不是许落残知道那件事。
貌似是因为有人提前告诉他，许落残有可能问他这个问题。他刚开始不以为意，直到许落残问出那个问题后，他才会表现得如此愕然。
王道士心不在焉，手几次伸入衣服口袋里，整个人焦躁不安。
许落残“善解人意”的开口。
“王道士，看来你有事要忙，既然这样，我会让小厮送15两白银给你。剩下的两个问题，我会今晚来问你。”
许落残盯着他，王道士如梦初醒，点点头，整个人像行尸走肉般飘走了。
许落残没有派人跟着，想必背后之人心思缜密，肯定不会抛头露面。他们之间肯定会定暗号，或以信物相托。
王道士频繁摸衣服口袋，口袋里装的应该就是信物。
望着王道士远去的背影，许落残踏上了一个与他截然相反的道路。
林安被锁在臭烘烘的柴房里，整个人蓬头垢面，柴房的窗户都被铁钉，钉死了 ，整个柴房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许落残还没打开门，就隔着门闻到了一股难言的酸臭味。
许落残拉开门栓，就见林安跪在门口，贪婪地汲取着一点亮光。
听见开门声，林安迟钝的抬起头，眼前的许落残逆着光，他好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手脚并用往前爬，粗壮的铁链铐在他的脚上，可他还是不管不顾的往前爬。
嘶哑的嗓音传入许落残的耳朵。
“长姐，求你救救我。”
林安的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他好像出现幻觉了。
他看见长姐好像一如往日，温柔的弯下腰，轻柔地对他说，前几日发生的事，你可否一一给我说？
林安的心里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长姐对那些庶子庶女一向很好，这次肯定能救他于水火。
虽然他知道，他在她心中的地位肯定比不过林涧音，毕竟她们从小情谊深厚，小时候林璞月还为林涧音做过风筝。
长姐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肯定会为了林涧音查清真相的，到时候自己也能顺利脱身。
林安既惶恐又兴奋，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都告诉许落残。
许落残连话都插不上，临走前还和林安许下了最不值钱的承诺—口头交易，林安感动得涕泪横流。
听林安说，林涧音和原身自小情谊深厚，林涧音小时候经常跟在林璞月身后，叽叽喳喳叫林璞月，“月姐姐”。
时间没有让她们的关系生分，每年在林涧音生辰时，林璞月都会扎一只纸鸢送给她。
可这世间没有永久的情谊，在林涧音即将出嫁前夕，开始渐渐疏远林璞月，两人也便不欢而散。
许落残想起昨晚那句甜腻腻的“月姐姐”，能这么叫林璞月的人，应该就只有林涧音了。
她们的隔阂是在林涧音即将出嫁前夕，期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林涧音的死是林昭越造成的，许落残本来就是试探一问，没想到竟成真了。
谜团越缠越绕，许落残的思绪很乱，她在偌大的林府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来到荷花池边。
池塘上架着一座小桥，许落残站在桥上俯视着底下簇成一团的荷花。
许落残看见池中冒着一股股黑气，她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个模糊人影，以及池塘里密密麻麻的虫卵。
像林府这种的大户人家，每月都会定期管理，不会有虫卵的滋生。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池塘里死了人。
现在要确定林涧音是不是在荷花池中身亡的。
但林府死的无辜女子不止林涧音一个。
许落残两只手搭在桥上，每次思考时她都喜欢十指在半空敲击。
她隐隐觉得背后有人在操纵着一切，她不喜欢被操控的感觉 。
自己得先搞清楚这次副本的Boss和副本主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假设林涧音被林昭越害死了，林涧音心生怨恨，她的恨产生了副本，紧接着她又害死了，对自己置之不理的母亲，使林昭越整日处于梦魇之中。
可这有点太简单了吧，如果副本真有那么简单，通关率又岂能那么低。
排除林涧音，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林听松，府中的人都说林听松薄情，自己的妹妹私奔在他的生活中，连半点水花都没有溅起。
现在已经确定昨晚那个女鬼就是林涧音，那为什么毫不知情的林听松会在那里。
“小姐。”
一声脆响，把正在沉思中的许落残吓了一跳。
许落残回头一看，是清禾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小姐，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嗯？”
“小姐你呀，一有不顺心就往荷花池边跑，到现在都没改。”
“当年你在荷花池边救下溺水的林二小姐，林二小姐，当晚回去就给你种了一缸的荷花呢。”
“要不是后来……”
清禾自知失言，又不说了。
许落残与她平视，静静地看着她，耐心的等她继续说下去。
清禾嗫嚅着开口：“林老爷把二小姐许配给知县后，你去求情，但好像被赶来质问老爷的林涧音，听到了。二小姐好像误会你了。”
“误会什么？”
“她以为她那桩婚事，是你为她求的。”
清禾越说越小声。
“你为什么不早说。”
“二小姐，第二天就私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