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记小食肆》风花雪月断秋绪

7、意外之喜，要有一家自己的铺子了！ 晌午时

　　晌午时分。
　　刘白从自己的小房间中睡醒，便闻到了一股香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他抽了抽鼻子，只觉得清香四溢，闻着让人味蕾大开。
　　想着，便推开房门，只见自己这药王堂里，不知何时竟围上了些许人群。
　　这些人个个穿着粗布衣，站在门口也不进来，纷纷挨着头往里看，也不像是生病或跌打损伤的样子。
　　转头再看自己前厅的桌子上，却已经摆上了饭菜，宋云溪就站在那里，放置着碗筷。
　　“宋小姐，你这是已经做好了？”
　　刘白背着手走了过来，又看了一眼在门外探头，向这边望来的人群。
　　不禁咧嘴一笑“看来宋小姐手艺确实了得，我这药王堂都快赶上那城镇里的食肆。”
　　宋云溪听到他的声音，微微一躬身子。
　　“刘掌柜的，您醒了，您的五扇我已经全部料理完毕，您尝一下。”
　　她掌心外翻，指向桌子上的一桌丰盛饭菜，刘白看着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门外的那群看客。
　　“几位客官是来我这药王堂抓药的，还是有别的事情啊？”
　　说着，他不紧不慢地坐上椅子，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年轻人咽了咽口水，忽然开口问道：
　　“刘掌柜！您这是开药店还是开饭店啊？这怎么这么香啊？”
　　“呵呵呵！”
　　用筷子蘸了蘸水，刘掌柜只是咧嘴一笑“这开什么店就做什么事，自然我开的是药店，但这药膳也是治病的一部分不是。”
　　又向旁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那伙计立刻心领神会，随即走到门口，向探头进来的人群们说道：
　　“几位客官，我们家掌柜要吃饭了，不喜欢有人打扰，若是进来抓药的我不阻拦，若是好事儿的，就请回去吧。”
　　那些人群被伙计赶得一拥而走，这是临离开之前，还有不少人有些好奇的向这里望去，吞着口水。
　　看起来都是被这饭菜香味吸引来的。
　　刘白看着桌子上的菜品，个个都是她没见过的新奇。
　　两道主菜：分别是苦瓜蒸蛋还有葱炒山菌，主食是很普通的窝窝头，闻着却有一股南瓜的香甜。
　　而且宋云溪还在闲暇之余，煲了一锅汤。
　　是用芋头做的，汤底看着清亮，乳白色的汤汁还泛着诱人的油花。
　　刘白还没动筷，便已是有些被震惊到了。
　　这些菜不说，个个都没有见过，就是见过，她一个看着没沾过阳春水的大小姐，竟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刘白用筷子指着这些饭菜，脸上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一旁站着的宋云溪。
　　“不会，还有我四姐帮忙打了下手。”
　　“了不起啊。”斟酌片刻，刘白却也只得这般赞道：“那老头子，我可要好好尝尝，不能枉费宋小姐这一上午的忙活。”
　　伸手夹起一片蘑菇，先送进嘴里，只是入口的瞬间，刘白就被震惊的说不出话。
　　蘑菇滑嫩弹牙，在咬开的瞬间，汁水爆出，还带着葱香和蒜香，却不冲鼻。
　　这一口下去，令人食指大动。
　　又夹起一块盛着蒸蛋的苦瓜，他研究了半天，看着这像小船一样的东西，又不知如何下嘴。
　　宋云溪捂嘴轻笑，从一旁拿出早就备好的小刀，将盛着蒸蛋的苦瓜1分为三，刘白恍然大悟的笑了笑。
　　“这设计看着还真是巧妙。”
　　挑起中间最嫩的一段，放进嘴里尝了尝。
　　瞬间，他捂着头闭上了眼睛。
　　一句话也不想说，嘴巴不停嚼着，他现在只想静静的去品味这神奇的滋味。
　　手中的筷子头一直点着，也不知道在点着些什么，但这样子，宋云溪知道他一定是吃美了。
　　此时此刻，刘白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
　　说什么也要把这姑娘留下来。
　　就是不给那些病人做饭，聘请这姑娘给自己做私人厨师，都一定要给这姑娘留下来。
　　又匆匆加了几块的塞进嘴里，刘白第一次会因为吃过一顿饭菜，而有了没白活的想法。
　　宋云溪只见刘掌柜的嘴鼓的跟松鼠一样，还是老年松鼠。
　　也没了今日早晨的那番沉稳，倒有一种年轻小伙子大快朵颐的豪爽。
　　躲在养病处照顾父亲的宋满此刻也扒着门框，偷偷探头，向这边看。
　　正巧宋云溪感受到了那边的异动。
　　小姐妹两个视线对撞到一起，宋满示意宋云溪往侧边让一让身子。
　　她听话的让开，宋满就看到了刘掌柜在那边大快朵颐的模样。
　　这将近60岁的老人能把饭吃的这么香，这么豪爽，也确实是件难得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放在刘掌柜身上，就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宋满捂着嘴，强忍笑意。
　　宋云溪也是紧抿嘴唇，她们两个就这样眉来眼去的看着一个老人吃饭。
　　将几口菜匆匆咽下。
　　刘白无比满足，从一旁的茶壶里倒了口凉茶，清凉的茶水顺着喉管一路咽进胃里。
　　让本就清香的菜味在口腔中继续发酵回甘。
　　刘白只觉得神仙也不过如此。
　　最关键的是，这次做饭宋云溪因为是借别人的食材，所以猪油放的格外慷慨。
　　油香混着菜香，这些肚子里本就没有多少油水的，古人吃的自然是非常满足。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刘掌柜？”
　　宋云溪见对方吃的差不多了，撕下一块窝窝头，刘白看都没看的，结果就塞进嘴里。
　　轻轻一嚼，眼睛里突然闪烁出光。
　　低头看向手里的窝窝头，只见这玉米面里竟混着软糯的南瓜丁。
　　又不可置信的尝了两口，在嘴里细细嚼了许久才吞下。
　　“这窝窝头怎么吃着这么香甜？”
　　“因为里面放了南瓜，蒸熟了之后，南瓜本身就会有甜味，而且，我买的是老南瓜，所以就会更甜。”
　　宋云溪一边解释，一边指着窝窝头里的南瓜丁“这个是之前我在侯府里学到的，是他们做糕点的教我的，一般都会放在馒头里，只是如今对于我们普通人家来说，白面太金贵，所以我就用窝窝头的做法去做了。”
　　刘白点了点头，看着手里的窝窝，又一整个塞进嘴中，满足的咀嚼着。
　　这顿饭，吃的比预想的要快许多。
　　刘白确实没有怎么刁难她，但对于刘白来说，他就是想要刻意的去挑，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盘子里的食物几乎是被他一扫而空。
　　就连窝窝头这老人家都一口气吃了三个。
　　这食量，就连之后过来收盘子的伙计都给看愣了。
　　他们可是很久没有看到自己掌柜的吃这么多东西了，说好的矜持呢？多好的养生呢？
　　不是说吃饭要吃7分饱吗？
　　刘白白手打发就过来撤盘子的伙计，拍着自己的肚子，眼神都有些痴涣散了。
　　“哎呀，人生无憾呐！”
　　打着饱嗝，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什么形象的感叹道：“宋小姐，你这手艺真是没话说，我就是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
　　宋云溪看着刘掌柜一口气吃了这么多，其实也是有些震惊的。
　　她真的很担心这个年纪的老人会不会因为暴饮暴食吃坏身体？
　　“那个，刘掌柜，你要想吃，我下次还可以做，可是您这么吃，身体真的还…”
　　她斟酌了一下，还是试探性的关心道：“您是开药店的，应该比我清楚，这样暴饮暴食，会不会对身体负担太大了些？”
　　“不打紧，不打紧，我平时也不会这么吃的，就是宋小姐的手艺确实让我大开眼界，平时就那么几碗白粥，配上咸菜，也没什么吃头，好不容易遇上一次正经饭，肯定是要多吃一点啊。”
　　刘白爽朗的笑了笑“那老人家不都说，这能吃是福啊，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久，终于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哈哈哈，您吃高兴了就行。”
　　看着他这副模样，宋云溪擦了擦头上的虚汗，苦笑着点头。
　　就是看对方这架势，自己应该算是通过考验了，想着，她给老人家倒上一杯茶。
　　“那刘掌柜的，您看我之前跟您商量的事情。”
　　刘白接过茶叶，一饮而尽。
　　他真是越来越欣赏这个姑娘了，手艺好讲礼数，而且还十分有眼力见。
　　这样的人，自己有什么理由不收呢？
　　“一定要来，我这药王堂少了宋小姐，才是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以来最大的损失。”
　　宋云溪听着心里窃喜，看来自己在这个世界算是有了个正经谋生的手段了。
　　只是这个时候，刘掌柜却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宋小姐，在我这里实在是屈才了些，我说实话，宋小姐竟然有这样的手艺给我，这药王堂的病人做饭怕是太亏了些。”
　　“啊！”
　　听到这话的宋云溪先是一愣，随即蹙眉。
　　“刘掌柜，这是什么意思？”
　　“你给我这药王堂的病人做饭，餐标是十文钱一餐，可是，除去购买食材以外，宋小姐一餐恐怕也赚不上两文钱，我这药王堂，虽是药房，一天又能有多少病人呢？”
　　刘白不愧是做生意的。
　　一说到这件事情，立刻神色严肃，坐直了身子，掰着手指给她算起账来。
　　“所以宋小姐这些手艺不该埋没在我这小小的药房里，这样既吃力又不讨好，赚的辛苦钱完全配不上宋小姐这手艺。”
　　“所以啊，把宋小姐留在我这药房才是对宋小姐这手艺最大的折辱和埋没，我决定了。”
　　刘白是越说越兴奋。
　　最后竟然一拍桌子，脸上都激动地染上了层红晕。
　　“您决定什么了？”
　　宋云溪被他这突然的转变搞得有些措不及防，她倒是听出来了，对方似乎不是在拒绝自己的意思。
　　只是刘掌柜似乎对她的手艺另有打算。
　　“宋小姐，刚好老头子，我最近准备往外扩扩生意，在这小镇上，开着药王堂虽是赚钱，道路却还是窄了些，原本我是想拿着这些钱做点金石生意的，但是现在宋小姐一来，我倒是另有打算了。”
　　他说着，抑制自己身旁的椅子。
　　“来，宋小姐，坐下说。”
　　宋云溪按照刘白的示意坐下，对方竟然亲自倒了一杯凉茶，推到她的面前。
　　“我不知道宋小姐有没有意向和老头子我合作，咱们合伙置办一间食肆，到时候赚来的钱五五分成。”
　　“刘掌柜的意思是，要单独为我置办1家饭店？”
　　宋云溪端着茶杯的手一颤。
　　“没错，这食肆的场地房屋，甚至平日里，宋小姐做饭时的食材和佐料全部由我来提供，宋小姐只需要安心做饭，到时候卖来的钱，我们五五分成，不知道宋小姐可否有意愿啊？”
　　宋云溪闻言，眼前一亮。
　　这个提议能给她带来的收益可比之前想的要多得多。
　　只不过……
　　宋云溪稍微一盘算，就这座小城镇，就算自己手艺再好，做出来的东西再好吃，可购买力就那样。
　　这些古人平时连饭都很难吃饱，又怎么会有闲钱去外面吃呢？
　　“可是掌柜的，我知道这样我能赚的更多一些，不过如果只是做简单的饭菜，怕是也没多少收益，要是做的像今天这样好吃，成本怕是也高，咱们这小城镇又有几家人有闲钱，会没事出来吃饭呢？这样高额的成本价，怕是会入不敷出吧。”
　　宋云溪好歹在原本的世界也是高材生，至少大学是上过的，这笔账自然飞快的在心里就有了盘算。
　　刘白微笑着点点头，眼中的欣赏是越来越浓。
　　“宋小姐果然聪明伶俐，就像宋小姐说的，如果只在这个小镇子里开一家饭店，定然会入不敷出，可是，老头子，我何时说过将那饭店开在这里呢？”
　　“呃？”宋云溪缓缓放下茶杯，眯着眼睛细细的盯着眼前的人。
　　“那掌柜的意思是？”
　　只听着刘白低低的笑着，看起来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距离咱这城镇将近20公里外，有座羁縻城，那里商业贸易极为发达，有不少从西域来的人，会带着不少好东西在那里做生意，里面有从五湖四海来的各路人马，其中，丝绸生意最为昌盛。”
　　刘白抬头望向门外，泼洒进来的阳光将尘埃照得无所遁形，只是他似乎不只是在看药王堂外。
　　而是看向更远的地方。
　　“老头子，我之前经常去那里像西域人采购珍稀药材，之前一直想在那里开家自己的店铺，只是那些西域人也有自己的药房早就被捷足先登了，但是现在，怕是不只是可以开药房，我们可以换条路试试。”
　　宋云溪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心里却已经隐隐有股窃喜。
　　“宋小姐？”刘白扭头正视着她，眼神无比认真坚定。
　　“不知道你可否愿意远走他乡，去一座更远的城市里经营一家我们合伙置办的食肆呢？”